第154章 雪烬·心囚（2/2）

可不脱……这身衣裳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证”，是她“心怀叵测”、“蓄意勾引”的铁证！

进退维谷。冷汗悄悄浸湿了她单薄的中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帝，忽然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魏璎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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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向前踱了一小步，明黄的袍角扫过光洁的地面，停在散落的珠翠旁。他俯视着跪在地上、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却强作镇定的女子，目光最终落在她犹豫着停在衣襟上的手指。

“朕看，她们没弄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温和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魏璎珞的耳中，也砸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魏璎珞，朕，看上你了。”

……

……

……

轰——！

魏璎珞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皇帝那句话在脑海里疯狂回荡。看上她了？皇上……看上她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

巨大的震惊与恐慌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抬起头，忘了礼仪，忘了尊卑，直直地望向皇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抗拒。

“不！皇上！”她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奴婢……奴婢卑贱之躯，粗陋无知，岂敢……岂敢玷污圣目！奴婢心中……奴婢只愿忠心侍奉皇后娘娘，绝无他念！求皇上收回成命！”她语无伦次，只想拼命拒绝，推开这从天而降（于她而言却是灭顶之灾）的“恩宠”。

看着她这副如遭雷击、急于撇清的样子，皇帝眼中的那点“有趣”之色，反而更浓了些。他没有因她的拒绝而动怒，反而像是欣赏着什么难得的景象，慢条斯理地道：

“粗陋无知？朕瞧着你，倒是有趣得紧。”他的目光在她凌乱的发、仓惶的眼、和那身欲脱未脱的宫装上逡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在雪地里能硬气地三步一叩，宁折不弯；到了朕面前，倒知道怕了？还会……找些笨拙的借口推脱？”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距离，龙涎香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

“这扭捏的性子，”他缓缓道，声音低沉了些许，像是评点，又像是某种宣告，“朕瞧着，也挺好。”

魏璎珞跪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皇帝的话语，他的眼神，他那看似平和实则不容置疑的态度，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不是商议，不是询问，甚至不是一时兴起的戏弄。

这是圣意。

是她重生一世，机关算尽，伤痕累累，却似乎依旧无法挣脱的……命运。

散落的珠翠在地上闪着冰冷华贵的光，映着她惨白失神的脸。暖阁依旧温暖如春，她却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比前世更加深邃黑暗、无处可逃的深渊。

而傅恒……那个她宁愿远离也要护其安好的人……他的命运，又会因她此刻的困境，驶向何方？

绝望，如同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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