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海峡初醒,秘辛渐露(上)(2/2)
“莫老真是的,老不正经。”小蝶嘟囔道,却忍不住看向床上的易阙,嘴角微微上扬。
海峡城的清晨总是带着海雾的咸湿。
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昨夜的雨水在叶片上凝成露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这座由青石与土砖搭建的数进院落里,此刻却异常安静,只有东厢房的窗纸上,映着两道纤细的身影,久久未动。
“他的呼吸好像平稳些了。”小蝶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轻碰了碰易阙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依旧泛着淡淡的青黑,但脉搏的跳动比昨日有力了许多,像擂鼓般,一声声敲在俩女的心坎上。
青媚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熬了许久。她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布条,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昨夜为易阙擦拭身体时换下的。想起易阙浑身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创痕,被极寒之气冻得泛着黑紫,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厉害。
“莫老说他命硬,肯定能挺过来的。”青媚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再给他擦擦脸吧,血渍都干在胡子上了。”
小蝶应了一声,转身从桌边端过铜盆。盆里的水还是温的,是她刚换过的。俩女小心翼翼地扶起易阙的头,让他靠在叠起的被褥上。青媚拿起浸透温水的布巾,轻轻敷在易阙的络腮胡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唔……”易阙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轻点,轻点。”小蝶连忙按住青媚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青媚点点头,放缓了动作。布巾上的热气渐渐化开了干结的血渍,她顺着胡须的纹路一点点擦拭,露出轻轻一扯,竟有一绺胡子从易阙脸上脱落下来!
俩女同时愣住了。
那脱落的胡子轻飘飘地落在布巾上,边缘处还带着细小的丝线——显然是粘上去的。
小蝶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去,只见易阙的络腮胡根部并不自然,像是用某种特殊的胶膏粘在脸上的。她和青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们早就觉得易阙的络腮胡有些奇怪。平日里不管打斗多激烈,胡子总是整整齐齐,连一丝乱发都没有;而且他明明看起来不算年长,胡子却浓密得不像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只是之前战事紧急,又羞于细问,便一直没深究。
“要不……我们把它都揭下来看看?”小蝶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像个发现了秘密的孩子。
青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易阙紧闭的双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们与易阙早已坦诚相待,共历生死,这点“小秘密”,或许揭开了也好。
布巾再次被浸温,俩女屏住呼吸,一点点将易阙脸上的络腮胡浸湿、软化。那些粘在皮肤上的胶膏遇热后渐渐失去粘性,她们用指尖轻轻一掀,便有大片的胡子脱落下来,露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铜盆里的水换了三趟,布巾用了五六块。当最后一绺胡子从易阙下巴上脱落时,俩女都看得痴了。
那是一张完全不同于“易惊天”的脸。
没有了络腮胡的遮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薄,却带着一丝天然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皮肤是干净的白皙,没有胡茬的痕迹,显然是易容已久。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虽然此刻紧闭着,却能想象出睁开时的模样,定然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藏着几分锐利,像极了草原上狡黠的孤狼。
“原来……他长这样啊……”小蝶喃喃道,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易阙的脸颊。皮肤温热,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与他平日里粗犷的形象截然不同。
青媚也看呆了。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易阙的情景,那时他穿着破烂的皮甲,满脸胡子,像个落魄的江湖客。谁能想到,这副邋遢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就在这时,易阙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俩女连忙收回手,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紧张地看着他。
易阙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更难受的是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仿佛四肢都被锁链捆着,怎么挣扎也动不了。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焊死了一样。
“魂归来兮……”
一道缥缈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像是来自远古,又像是就在耳边。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躁动的意识瞬间平静下来。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苦咸味传来,像是海水的味道,顺着某种无形的路径,牵引着他的意识向上飘去。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噗通!”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易阙猛地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的意识便像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回到了脑海里!
“唰!”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