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惊雷洗痕踪,残躯归故都(2/2)
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三个玉瓶装着的药丸——那是六扇门分发的养神丸,虽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却能温和地补充真气,最适合此刻使用。
树洞里空间狭小,他勉强盘膝坐好,运转混元一气金刚不坏童子功。
起初,体内真气像条乱撞的野狗,经脉淤堵处传来阵阵刺痛,尤其是被苟长老拍中的肩膀,更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老鬼下手真狠。”易阙咬着牙,将养神丸含在嘴里,借着药力引导真气内力缓缓流转。
说来也怪,这佛道融合的功法竟有奇效。真气所过之处,淤堵的经脉渐渐通畅,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丹田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修复着受损的筋骨。
雨还在下,树洞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易阙渐渐沉浸在修炼中,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中带着淡淡的黑丝,那是体内的淤血被炼化后的杂质。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的疼痛虽未完全消失,却已能自由活动,胸口的憋闷感也散去不少,修为恢复了七八成。
“这功法真不赖。”易阙咧嘴一笑,从树洞里钻了出来。外面雨势已小,淅淅沥沥的,空气清新得很,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削铁短刃,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又回头看了看树洞,突然来了兴致,拔出短刃在树干上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易阙到此一游”。
“妈的,差点把小命丢在这儿,留个纪念。”他拍了拍树干,转身就走。
此时的易阙,早已没了之前的狼狈。他叼着一根刚拔的狗尾巴草,身形一晃,施展起草上飞的轻功,足尖点在湿漉漉的草叶上,悄无声息地向长安掠去。
虽然还没到炼神返虚大圆满的凌空虚渡境界,但这踏雪无痕的本事,在炼气期里已是顶尖。
“回去先找刘叔汇报。”易阙一边跑,一边盘算,“大林寺的大皇子、至妙禅师,还有御鬼宗的窝点,这些都得说清楚。完了再去‘销金窟’听听曲,喝两杯小酒,找个姑娘揉揉肩——妈的,这几天可把小爷累坏了。”
想到青楼里的莺声燕语,他脚下又快了几分。
酉时的长安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雨雾中。朱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渐渐稀疏,酒肆茶馆却热闹起来,传出阵阵吆喝与欢笑。
易阙站在东城门外,看着那巍峨的城楼,心里一阵唏嘘。不过几天功夫,却像过了好几年,九死一生的经历让他此刻只想赶紧钻进被窝睡个三天三夜。
只是他这模样,实在有些扎眼——浑身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难民。守城的卫兵老远就看见了他,皱着眉头围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卫兵喝道,手里的长枪横在易阙面前,“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易阙正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顿时火了:“他奶奶的,你们瞎了?连你易爷爷都不认识?”
他往城门口一站,叉着腰道,“小爷我是六扇门的易阙,跟你们统领是老熟人!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调到茅厕去当差?”
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号人物。那机灵卫兵嗤笑一声:“易阙?六扇门的神捕?就你这德性?我看你是从难民堆里跑出来的吧?还认识统领?你知道统领姓什么吗?”
易阙顿时卡壳了。
他还真不知道。之前那个跟十三皇子勾结的王统领被他办了之后,东城门换了新统领,他一直没功夫打交道。这下好了,吹牛逼吹到了铁板上。
“我……”易阙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理由圆过去,那机灵卫兵已经不耐烦了:“说不出来了吧?还敢冒充六扇门的人,兄弟们,给我拿下!”
几个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住手!”易阙也急了,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块玉佩扔了过去,“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玉佩“啪”地打在机灵卫兵脸上,对方顿时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队长服饰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沉声喝道:“吵什么?在城门口喧哗,想找死吗?”
“王队长!”机灵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易阙道,“这小子冒充六扇门的人,还扔东西打我!”
王队长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玉佩。只见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左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三”字。他脸色骤变,手一抖,差点把玉佩掉在地上。
“三、三公主……”王队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身,对着易阙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双手将玉佩举过头顶,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位大人,大水冲了龙王庙,是小的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易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玉佩是之前帮三公主查案时,对方随手赏的,说是能在长安城内畅通无阻,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接过玉佩揣回怀里,拍了拍王队长的肩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行了,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招子放亮点,别以貌取人。”
说罢,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卫兵。
“队长,他不是说自己是易阙吗?怎么又成三公主的人了?”机灵卫兵挠着头,一脸困惑。
王队长回头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晕头转向:“少废话!那玉佩是三公主的信物,别说他是易阙,就算他是条狗,你也得给我供着!”他瞪了众人一眼,“都给我机灵点,再出岔子,仔细你们的皮!”
易阙可不管身后的骚动,他一路直奔六扇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刘三的书房。
刘三正在看卷宗,见易阙推门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这是去挖坟了还是去打架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说来话长。”易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刘叔,我跟你说,这次可真是惊险……”
他唾沫横飞地讲起大林寺的见闻:至妙禅师的诡异强大、大皇子的深夜密会、数百武僧的操练……说到被至妙禅师发现却安然脱身时,刘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老和尚是合道期?想留你易如反掌,为何放你走?”刘三沉思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谁知道呢,或许是看小爷长得帅?”易阙嘿嘿一笑,又说起跟踪魔门修士到山谷的事,当然,隐去了被追得屁滚尿流的细节,只说自己如何“智斗”御鬼宗长老,如何“反杀”苟长老,如何“从容脱身”。
“……那俩老鬼被我耍得团团转,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跑了。”易阙拍着胸脯,一脸得意,“要不是小爷仁慈,早把他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了。”
刘三看着他脸上未褪的苍白,又瞥了眼他袖口隐约露出的绷带,嘴角抽了抽,却没戳破:“御鬼宗在城外密林深处山谷设窝点,还与其他魔门勾结……看来西极那边是真要动手了。”他站起身,“这事得立刻上报,你先回去休息吧。”
“得嘞!”易阙早就坐不住了,一溜烟跑了出去,“刘叔,我去放松放松,回头再跟你细说!”
看着他的背影,刘三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脸色凝重起来,拿起卷宗快步走向内堂——一场风暴,正在长安上空悄然凝聚。
而易阙早已把烦恼抛到了脑后。他直奔最近的澡堂,泡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舒服得哼唧起来。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又揣上几两银子,摇摇晃晃地走向“销金窟”的方向。
“小桃红的曲儿,小翠的酒,老子来了!”夜色中,传来他没心没肺的笑声,暂时忘却了江湖险恶,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柔乡中。
只是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已在不远处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