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迷雾中的博弈(2/2)
“掉头!追那个人!”他对司机大喊。
车子急转弯,引起一阵喇叭声。但等他们追到那个位置时,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匆匆的行人,和闪烁的霓虹灯。
周正帆下车,四处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像幽灵一样出现,又像幽灵一样消失。
“周书记,要通知警方搜查吗?”司机问。
“不用了。”周正帆摇摇头,“他敢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把握不被抓到。搜查也没用。”
他重新上车,心里却翻江倒海。梁启明在向他示威,告诉他:我就在你身边,你抓不到我。
这是一种心理战,一种精神压迫。
但周正帆不会被压垮。相反,这更坚定了他要把梁启明绳之以法的决心。
车子继续前行。周正帆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
游戏还没有结束,但他一定会赢。
##第三节密室里的较量
晚上八点,省公安厅地下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墙壁。孙振涛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市发改委副主任赵建国(与之前被狙杀的赵建国同名,但非同一人)。
赵建国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他是“已发展”名单上的人,今天下午被秘密控制,带到这里。
“赵主任,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孙振涛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不知道。”赵建国声音颤抖,“孙书记,我犯了什么错误,您直说。我一定改正。”
“不是错误,是犯罪。”孙振涛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熟悉吗?”
赵建国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那是他和梁启明的通讯记录复印件,上面有他提供内部信息、接受指令的内容。
“这……这是诬陷!”他激动地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梁启明!这些记录是伪造的!”
“是吗?”孙振涛又推过去一份文件,“那这个呢?你儿子在美国留学的费用,一年五十万,钱从哪里来的?”
赵建国哑口无言。他儿子留学的事,很少有人知道,更别说具体费用了。
“还有这个,”孙振涛继续施加压力,“你在海南的那套别墅,价值八百万,是用谁的名字买的?你妻子的工资,买得起吗?”
一份份证据摆在面前,赵建国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开始发抖。
“赵主任,你是聪明人。”孙振涛放缓语气,“梁启明已经完了,他的网络正在被我们清除。你现在交代,是戴罪立功。顽抗到底,只会罪加一等。”
沉默。漫长的沉默。审讯室里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赵建国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说……我都说。但你们要保证,不牵连我家人。”
“只要你如实交代,配合调查,我们会考虑你的家人情况。”孙振涛说,“但前提是,你要说真话。”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他是三年前被梁启明盯上的。当时他负责一个重大项目的审批,梁启明通过中间人找到他,说可以“帮助”项目尽快通过,但要收取“咨询费”。
开始他拒绝了,但梁启明没有放弃。他调查了赵建国的家庭情况,知道他儿子想出国留学但资金不够,知道他妻子身体不好需要昂贵的药物。然后,他“恰到好处”地提供了帮助。
“第一次,他给了我二十万,说是预付的咨询费。”赵建国回忆,“我说不能要,他说这是合法收入,是知识付费。我……我鬼迷心窍,收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梁启明给他的“咨询费”越来越高,要求也越来越多:从提供项目信息,到影响审批决策,再到发展其他干部……
“我就像陷进了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赵建国流下眼泪,“我想过退出,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还威胁我的家人。我不敢……”
“梁启明现在在哪里?”孙振涛问。
“我不知道。我们很少见面,都是通过加密邮件联系。”赵建国说,“但我知道他有个习惯,每周三晚上会去省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说是查资料,其实是在那里见人。”
周三,就是明天。
孙振涛精神一振:“见谁?”
“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参与。但有一次我偶然看到,他见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像是医生。”
医生?孙振涛想起医院里那些中毒事件。难道梁启明在医疗系统也有眼线?
“还有别的吗?”
赵建国想了想:“他好像对江北新区那块地特别感兴趣。不止一次让我推动那块地的规划调整,还让我打听地质勘探的情况。”
果然,稀土矿是重要目标。
审讯持续到晚上十点。赵建国交代了很多,包括梁启明的几个联络点,几个下线,还有资金往来的一些线索。
孙振涛走出审讯室时,马国强也刚从隔壁房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和兴奋。
“怎么样?”孙振涛问。
“招了。”马国强说,“我审的那个是环保局的处长,情况和赵建国类似,都是被梁启明用金钱和威胁控制的。他交代,梁启明在环保系统也有眼线,专门帮他处理环评问题。”
“我这边也是。”孙振涛说,“而且有个重要线索:梁启明明天晚上可能会去省图书馆。”
马国强眼睛一亮:“布控?”
“必须布控。”孙振涛说,“但要注意,不能打草惊蛇。梁启明很警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跑。”
两人正商量着,周正帆来了。他刚参加完协调会,脸上带着倦容,但眼神依然锐利。
“情况怎么样?”他问。
孙振涛和马国强分别汇报了审讯成果。听到梁启明可能明天去省图书馆,周正帆沉思片刻。
“图书馆人多眼杂,容易隐藏,也容易逃脱。”他说,“我们不能在图书馆里动手,要在外围布控,跟踪他离开,找到他的落脚点。”
“如果他发现被跟踪呢?”马国强问。
“所以要精心设计。”周正帆说,“用最专业的跟踪小组,用多辆车交替跟踪,用技术手段辅助。总之,不能跟丢,也不能被发现。”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我们还有二十三个小时准备。老孙,你负责制定详细方案;马局长,你挑选跟踪人员;我协调图书馆方面,提供便利但不要惊动。”
“是。”
“另外,”周正帆补充,“梁启明要见的人,可能是关键人物。如果我们能同时抓住他们两个,可能就有突破。”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分头行动。
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电脑,查看省图书馆的建筑图和周边地形。
省图书馆位于市中心,前面是广场,后面是公园,两侧是商业街。地形复杂,人流密集,确实是个见面和逃脱的好地方。
他调出交通监控,查看图书馆周围的摄像头分布。然后联系市公安局的技术部门,要求他们在明天晚上加强那一带的监控,但不要引起注意。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各种应对方案。
如果明天能抓到梁启明,那案件就取得了决定性突破。但如果抓不到呢?如果这又是梁启明的陷阱呢?
他想起今天傍晚看到的那个人影。梁启明故意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在误导他?是不是想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图书馆,而忽略其他地方?
有可能。梁启明太狡猾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但不管怎样,明天图书馆的布控必须进行。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不能放弃。
只是,要留个心眼,要做多手准备。
他拿起电话,打给王明:“王科长,除了图书馆,梁启明还可能去哪些地方?你们从那些文件里,有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王明的声音带着困意,但很清晰:“我们正在分析。从通讯记录看,梁启明有几个常用的地点:省图书馆、老干部活动中心、社科院家属院,还有一个……城东的旧书店。”
“旧书店?”
“对,叫‘墨香斋’,开了很多年了。梁启明经常去那里买书,有时一待就是半天。”王明说,“我们查了那家店,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看起来没什么可疑。但梁启明为什么常去,还不清楚。”
“把那家店也监控起来。”周正帆说,“但不要惊动店主。”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关键的较量。可能决定案件的走向,也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他不能失败。
凌晨一点,周正帆终于离开办公室,回到安全屋。妻子和女儿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餐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汤,旁边有张纸条:“记得喝。薇。”
看着这张纸条,周正帆心里涌起暖流。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家里总是温暖的港湾。
他喝完汤,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妻子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在她身边躺下。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需要休息。
但他睡不着。大脑还在运转,思考着方案,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意外,思考着应对措施……
直到凌晨三点,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妻子还在睡,他没有吵醒她。
离开安全屋时,天刚蒙蒙亮。街上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打扫,早餐店刚开门。
周正帆坐上车,没有去市委,而是直接去了省公安厅。今天的关键行动,他要在指挥中心坐镇。
上午八点,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在指挥中心集合。孙振涛讲解了详细方案,马国强分配了任务,周正帆做了最后动员。
“各位同志,今天晚上的行动,可能决定金光化工案的最终结果。”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梁启明是案件的核心人物,抓住他,就能揭开所有秘密。但这个人很狡猾,很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既要完成任务,也要保证安全。”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相信你们的忠诚。但我要强调一点:行动必须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行动细节,包括对自己的家人。明白吗?”
“明白!”整齐的回答。
“好,各自准备吧。晚上六点,准时到位。”
人员散去后,周正帆、孙振涛、马国强三人留下,做最后的推演。
“图书馆内部,我们安排了四个便衣,伪装成读者。”孙振涛指着平面图,“古籍阅览室在二楼最里面,我们的人会在外面走廊和楼梯口守着。只要梁启明进去,就跑不了。”
“但他可能不进去。”马国强说,“如果他在外面见人,或者在别的楼层见人,怎么办?”
“所以我们在一楼大厅、各楼层阅览室、甚至厕所,都安排了人。”孙振涛说,“整个图书馆,都在监控之下。”
周正帆看着平面图,思考着。图书馆很大,有五层楼,几十个阅览室,还有会议室、报告厅等。要完全监控,需要很多人力。但他们不能调太多人,否则会被发现。
“重点还是古籍阅览室。”他说,“从赵建国的交代看,梁启明习惯在那里见人。而且那里相对安静,人少,适合密谈。”
“旧书店那边呢?”马国强问。
“也安排了人,但不多。”孙振涛说,“主要是监视,不行动。如果梁启明去那里,就跟踪,找到他的落脚点。”
周正帆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应该够了。但他心里还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是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回想梁启明的所有特征:六十岁左右,戴眼镜,左手小指弯曲,喜欢敲击桌面,有学者气质,熟悉政府运作,精通犯罪策划……
这样的人,做事一定很周密。他选择在图书馆见面,一定有原因。除了人多容易隐藏,还有什么?
突然,周正帆睁开眼睛:“图书馆有没有地下通道?或者,有没有不常用的出口?”
孙振涛和马国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他们查过图书馆的平面图,但主要关注地上部分。
“我马上查。”马国强打电话给技术科。
几分钟后,结果来了:省图书馆有一个地下书库,连接着旁边档案馆的地下通道。这个通道很少用,但确实存在。
“该死!”孙振涛骂了一句,“如果梁启明从地下通道逃跑,我们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立即派人守住档案馆的出口。”周正帆下令,“另外,查一下地下通道的结构图,看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是。”
一个漏洞被补上了,但周正帆心里还是不安。梁启明既然敢在图书馆见面,就一定准备好了退路。地下通道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他说,“梁启明要见的那个人,可能是医生。图书馆附近有没有医院?或者诊所?”
马国强查了一下:“附近有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但晚上不开门。最近的医院在一公里外。”
“派人去那家医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医生。”周正帆说,“特别是那些和梁启明年龄相仿、可能认识的医生。”
“明白。”
部署完毕,已经是上午十点。周正帆离开指挥中心,回市委处理日常工作。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晚上的行动,处理文件时常常走神。
下午三点,他接到孙振涛的电话:“正帆,医院那边有发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虽然晚上不开门,但有一个退休的老医生住在里面,负责夜间值班。这个老医生姓梁,六十五岁,是梁启明的堂兄。”
堂兄!周正帆精神一振。这就对了,梁启明要见的,可能就是他的堂兄。
“控制了吗?”
“还没有,怕打草惊蛇。但我们监视起来了。”孙振涛说,“另外,地下通道那边也有发现。除了连接档案馆,还有一个出口在后面的公园里,很隐蔽。”
果然,梁启明准备了多重退路。
“公园出口也派人守着。”周正帆说,“今晚的行动,要考虑到所有可能性。”
“已经在做了。”
下午五点,周正帆提前来到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显示着图书馆周围的实时监控画面,几十个小画面里,街道、广场、出入口的情况一目了然。
参与行动的人员陆续到位,通过对讲机汇报情况。
“一组就位,在图书馆正门。”
“二组就位,在侧门。”
“三组就位,在地下通道出口。”
“四组就位,在公园出口。”
……
孙振涛和马国强坐镇指挥,周正帆在旁边观察。气氛紧张而有序。
晚上六点,天色渐暗。图书馆的灯亮了,读者进进出出。便衣警察混在人群中,警惕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半,七点,七点半……梁启明没有出现。
“会不会不来了?”马国强有些焦急。
“再等等。”孙振涛说,“赵建国说他通常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到。”
七点四十五分,一个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戴着帽子,穿着风衣,左手插在口袋里。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看,很像梁启明。
“目标出现!”监控员汇报,“从东侧进入广场,正在走向图书馆正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周正帆紧紧盯着屏幕。那个身影走到图书馆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周围。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目标进入图书馆。内部人员注意。”
便衣警察开始移动。一楼大厅的警察跟了上去,看到目标直接上了二楼,走向古籍阅览室。
“目标进入古籍阅览室。里面有一个老人,已经在了。”
老人?是那个梁医生吗?
周正帆看着二楼走廊的监控画面。古籍阅览室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似乎在交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
“能听到声音吗?”他问。
技术员摇头:“太远了,窃听器收不到。”
“靠近一点。”
一个便衣警察假装找书,慢慢靠近古籍阅览室。但他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两个人突然站起来,朝后门走去。
后门!那里通向楼梯间和……地下通道!
“他们要跑!”孙振涛大喊,“拦住他们!”
便衣警察冲进去,但已经晚了。那两个人从后门出去,迅速下楼。警察追下去,在地下室追上了他们。
但只有一个人——是那个老人,梁医生。梁启明不见了。
“梁启明呢?”警察问。
梁医生一脸茫然:“什么梁启明?我是来还书的,那个人问我古籍阅览室怎么走,我就带他来了。然后他就走了。”
被耍了!那个人根本不是梁启明,只是一个问路的人!
“调所有监控!看他去哪了!”周正帆下令。
监控画面快速回放。那个“梁启明”进入图书馆后,直接上了二楼,进了古籍阅览室。但在警察冲进去之前,他已经从后门出来了,然后……进了男厕所。
“厕所里有没有监控?”
“没有。”
“他进了厕所就没出来?”
“没有看到出来。”
周正帆心里一沉。厕所里可能有暗道,或者,他换了装扮。
“搜查厕所!”
警察冲进男厕所,里面空无一人。但窗户开着——窗户外面是图书馆的后巷。
“他从窗户跑了!追!”
警察跳出窗户,后巷里也没有人。只有几个垃圾桶,和一辆收垃圾的三轮车。
三轮车?周正帆突然想到什么:“查那辆三轮车!”
警察检查三轮车,在车斗里发现了一套衣服:帽子、风衣、裤子……正是那个“梁启明”穿的。衣服
金蝉脱壳。梁启明根本没有来,来的只是一个替身。他用替身吸引注意力,自己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或者,他就在附近,看着这一切。
周正帆感到一阵挫败。精心布置的行动,就这样失败了。梁启明太狡猾了,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计划。
“周书记,现在怎么办?”孙振涛问。
周正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查那个替身。他一定和梁启明有联系,找到他,就能找到梁启明。”
“已经在查了。从监控看,替身从后巷出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正在追踪那辆出租车。”
“另外,”周正帆说,“梁启明可能还会去旧书店。那里的人撤了吗?”
“没有,还在监视。”
“让他们提高警惕。梁启明可能今晚会出现。”
但直到晚上十点,旧书店也没有异常。梁启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行动失败,士气受挫。周正帆知道,必须尽快调整策略,否则会更被动。
晚上十一点,他还在指挥中心。孙振涛和马国强也在,三人都很疲惫,但谁也睡不着。
“我们太被动了。”孙振涛说,“梁启明总是领先一步,我们永远在追。”
“因为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马国强说,“他监视我们,知道我们的行动。我们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想做什么。”
周正帆沉默着。他在思考,梁启明今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戏耍他们吗?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手机响了,是王明打来的:“周书记,有发现。我们分析了梁启明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最近频繁联系一个境外号码。而且,就在今晚八点——我们行动的时候——他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通话时间三分钟。”
八点,正是他们在图书馆布控的时候。梁启明在那个时候打电话,一定很重要。
“能查到通话内容吗?”
“不能,是加密通话。但我们可以追踪那个境外号码的位置。”
“在哪?”
“信号显示在……东南亚某国。但具体位置不确定。”
境外?梁启明在联系境外?他想干什么?逃跑?还是转移资产?
周正帆感到事态严重。如果梁启明逃到境外,那就难抓了。
“立即申请边控,防止他出境。”他下令,“同时,查他最近有没有办理护照,有没有购买机票。”
“已经在查了。”
挂断电话,周正帆看着孙振涛和马国强:“梁启明可能要跑。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在他逃跑之前抓住他。”
“怎么抓?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周正帆思考着。梁启明今晚的行动,暴露了一个信息:他知道警方的所有布置。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确实有内线,或者,他的监控网络很完善。
也许,可以从这里突破。
“查我们内部。”他说,“查谁可能泄露了今晚的行动计划。同时,查梁启明的监控网络,看他是怎么获取信息的。”
“好。”
凌晨十二点,周正帆终于离开指挥中心,回到安全屋。妻子还没睡,在等他。
“回来了?吃饭了吗?”林薇问。
“吃了。”周正帆撒谎。他根本没吃晚饭,但现在也不饿。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周正帆不想多说,但妻子有权知道一些,“行动失败了,人没抓到。”
林薇握着他的手:“别太着急,慢慢来。坏人总会抓到的。”
“嗯。”周正帆靠在沙发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林薇去厨房热了饭菜,端出来。周正帆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正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薇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
“今天下午,医院来了几个人,说是卫生局的,要调我的工作档案。我觉得有点奇怪,就问了人事科,人事科说没这回事。”
周正帆心里一紧。调查林薇的工作档案?是谁?想干什么?
“那些人长什么样?有证件吗?”
“有证件,看起来正规。但人事科说没接到通知,所以没给。”林薇说,“我觉得不对劲,就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
周正帆拿出手机,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下午他在指挥中心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那些人就走了,说改天再来。”林薇担忧地看着他,“正帆,是不是有人想对我不利?”
周正帆握紧妻子的手:“别怕,我会处理的。从明天起,我派人保护你。你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见陌生人。”
“嗯。”林薇靠在他肩上,“你要小心。我听说,那个坏人很厉害。”
“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法律。”周正帆说,“相信我,我们会赢的。”
但说这话时,他心里也没底。梁启明太狡猾了,手段太多了。不仅针对他,还针对他的家人。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没有硝烟,但更加残酷。
夜深了,周正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在想,梁启明下一步会做什么?逃跑?还是继续周旋?
如果是逃跑,会怎么逃?飞机?火车?汽车?还是偷渡?
如果是继续周旋,会用什么手段?继续威胁?还是制造新的事端?
他想起陈书记给的一个月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两天,还有二十八天。时间很紧,压力很大。
但他不能放弃。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但他知道,在某个角落里,梁启明可能还醒着,在策划新的阴谋。
而他,必须比梁启明更快,更聪明,更坚定。
夜还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周正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战斗等着他。
(第129章完,约1.8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