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暗网显形(2/2)
“钱思明是省政协委员,还是几个商会的会长。抓他,可能会引发一些反弹。”孙振涛说,“特别是那些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企业家,可能会联合施压。”
“施压就施压,我们依法办案,不怕任何压力。”周正帆坚定地说,“如果因为他是企业家就不敢抓,那法律还有什么尊严?”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振涛说。
马国强汇报:“周书记,‘卫士’那条线有进展了。我们审了王虎的手下,他们交代,‘卫士’真名叫魏国强,也是特种兵退伍,比王虎还早几年。这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行踪不定,但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有个女儿,今年十岁,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医院治疗。”马国强说,“魏国强虽然冷酷,但对女儿很好,每个月都会偷偷去医院看女儿。我们可以从这里突破。”
“不要伤害孩子。”周正帆叮嘱,“在医院布控,等他出现。记住,要活捉,我需要他指证更多人。”
“明白。”
下午三点,行动开始。孙振涛带队前往钱思明的公司总部,但扑了个空。秘书说钱思明上午就出去了,说是去外地考察,具体去哪不清楚。
“查他的手机定位、车辆轨迹、出行记录。”孙振涛下令,“他跑不远。”
技术组很快锁定,钱思明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机场附近,然后就关机了。查询购票记录,发现他买了今天下午飞往香港的机票,航班是四点半。
“立即联系机场警方,拦截他!”孙振涛一边赶往机场,一边下令。
但到了机场才发现,钱思明没有用真实身份购票,而是用了假护照。机场监控显示,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在下午两点就通过了安检,现在应该在候机室。
“查所有飞往香港的航班,看他在哪个登机口。”孙振涛说。
很快锁定,钱思明在18号登机口,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
孙振涛带人赶到18号登机口,但候机室里人很多,一时找不到钱思明。他让便衣警察分散查找,自己则盯着登机口。
起飞前二十分钟,开始登机。乘客们排队,孙振涛一个个辨认。突然,他在队伍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那走路的姿势,那身形,就是钱思明。
“钱总,这么着急走啊?”孙振涛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果然是钱思明,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但此刻脸色苍白。
“孙书记,这么巧。”钱思明勉强笑了笑,“我去香港谈个生意,很快就回来。”
“恐怕你回不来了。”孙振涛亮出证件,“钱思明,你涉嫌多项严重犯罪,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你们有什么证据?”钱思明强作镇定,“我是合法商人,依法纳税,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有没有证据,回去就知道了。”孙振涛示意身后的警察,“带走。”
钱思明被戴上手铐时,突然大喊:“我要找律师!我要给省领导打电话!你们这是迫害企业家!”
但他的喊声被淹没在机场的广播声中。周围的乘客好奇地看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但被便衣警察制止了。
钱思明被带离机场,押上警车。孙振涛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灰败的脸色,说:“钱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钱思明沉默了很久,才说:“孙书记,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
“张劲松留下的笔记。”孙振涛说,“他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良心。”
钱思明苦笑:“教授啊教授,你最后还是背叛了我们。”
“不是背叛,是醒悟。”孙振涛说,“钱思明,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交代什么?”钱思明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都是赵建国、张劲松他们做的,我只是个商人,投资赚钱而已。”
“投资赚钱需要杀人灭口吗?”孙振涛冷冷地问,“罗志刚的车祸,是谁安排的?周书记家人的威胁,是谁指使的?还有那些‘意外死亡’的证人,你敢说和你无关?”
钱思明不说话了。
警车驶入省纪委办案基地。钱思明被带进审讯室时,突然回头说:“孙书记,我想见周书记。”
“为什么?”
“有些话,我只能跟他说。”
孙振涛想了想,拨通了周正帆的电话。十分钟后,周正帆赶到。
审讯室里,周正帆和钱思明面对面坐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企业家,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周书记,我认栽。”钱思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不,我有。”钱思明抬起头,“我知道‘卫士’在哪里,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你们不想再死人,最好听我说。”
周正帆盯着他:“你说。”
“先保证我的安全,还有我家人的安全。”钱思明说,“我知道你们的手段,但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交换,对大家都好。”
“你想要什么?”
“第一,不判死刑;第二,我儿子在国外,不能牵连他;第三,我的部分资产,要留给我妻子养老。”钱思明说,“只要答应这三条,我就全说。”
周正帆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和犯罪分子谈条件是违背原则的。但钱思明掌握的信息,可能关系到更多人的生命安全。
“你的条件,我会向省委汇报,由司法部门依法决定。”周正帆说,“但如果你现在交代,帮助阻止犯罪,法院在量刑时会考虑。”
“我要书面的保证。”
“不可能。”周正帆断然拒绝,“我们能保证的,是依法办案,公正处理。至于具体的量刑,那是法院的事。”
钱思明又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但我说的每句话,都要记录在案,作为我认罪悔罪的证据。”
“可以。”
钱思明开始交代。他的叙述,揭开了这个犯罪网络最黑暗的一面。
“‘卫士’魏国强,现在藏在城北的一个地下赌场里。”钱思明说,“那里是他的一个据点,养着一批打手。他最近接到一个命令,要‘处理’一批人。”
“哪些人?”
“所有可能指证赵建国的人,包括赵建国的几个老部下,还有……吴天雄的主治医生。”钱思明说,“魏国强计划今晚行动,先是医生,然后是其他人。”
周正帆心里一紧。吴天雄的主治医生如果出事,吴天雄的治疗就会受影响,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具体时间?地点?”
“医生说晚上八点下班,魏国强会在医院停车场动手。”钱思明说,“其他目标,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都在今晚。”
周正帆立即通知马国强,部署保护行动。同时,组织特警队,准备端掉那个地下赌场,抓捕魏国强。
“还有一件事。”钱思明说,“赵建国没有逃远,他就在江市,藏在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省委老干部疗养中心。”钱思明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用了假身份,扮成退休教师,住在那里。”
周正帆愣住了。省委老干部疗养中心,那是省里老干部休养的地方,安保很严,一般人进不去。赵建国居然敢藏在那里,真是胆大包天。
“具体哪个房间?”
“3号楼207室,登记名字是‘赵老师’。”钱思明说,“但他很警惕,房间里可能有武器,也可能有逃生通道。”
周正帆看了看表,下午四点。距离魏国强行动还有四小时,必须尽快行动。
他走出审讯室,立即部署:一组由马国强带队,前往地下赌场抓捕魏国强;二组由孙振涛带队,前往省委老干部疗养中心抓捕赵建国;三组负责保护所有可能的目标人物。
“注意安全,对方可能狗急跳墙。”周正帆叮嘱,“尤其是赵建国,他是老政法出身,反侦察能力强。一定要周密计划,万无一失。”
“是!”
部署完毕,周正帆回到办公室,等待消息。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决定这场斗争的胜负。
要么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要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看着照片里妻子和女儿的笑脸。为了她们,为了这座城市,他必须赢。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夜即将降临,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节最后的对决
晚上七点,城北某地下赌场外围。
马国强戴着耳麦,蹲在一辆伪装成货车的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赌场周边的实时画面: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表面是台球厅和网吧,地下才是赌场。门口有两个放哨的,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狙击手就位。”
耳麦里传来各组的汇报。马国强看了看表,七点零五分。按照钱思明的情报,魏国强应该在赌场里,晚上八点才会出发去医院。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七点十分,赌场门口突然骚动起来。三个男子匆匆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马国强通过望远镜辨认,中间那个平头、身材壮硕的男子,正是魏国强。
“目标出现,提前出发了!”马国强低声说,“各小组注意,目标车辆黑色越野车,车牌江A·X3489。准备跟踪,等待命令。”
越野车启动,朝市中心方向驶去。马国强指挥车辆远远跟上,同时通知医院那边的保护小组:“目标提前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医院。做好准备。”
“收到。”
越野车开得很快,连续闯了两个红灯。马国强判断,魏国强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接到了新指令。
“不能让他到医院,那里人多,容易伤及无辜。”马国强下令,“在前面的立交桥下拦截。行动!”
三辆警车突然加速,超过越野车,然后在立交桥下急刹车,横在路中间。同时,后面两辆警车堵住了退路。
越野车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门打开,魏国强和两个手下跳下车,手里都拿着枪。
“警察!放下武器!”马国强用扩音器喊话。
魏国强冷笑一声,突然朝警车开枪。枪声在立交桥下回荡,子弹打在警车上,火星四溅。
“还击!注意保护群众!”马国强下令。
特警队员依托警车掩护,开始还击。魏国强很狡猾,利用越野车做掩体,边打边退,朝旁边的居民区跑去。
“不能让他进居民区!”马国强急了,那里人口密集,一旦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他带人追了上去。魏国强跑进一条小巷,两个手下在后面掩护。马国强和特警队员紧追不舍,子弹在巷子里呼啸。
突然,魏国强的一个手下中弹倒地。另一个手下见状,扔下枪举手投降。但魏国强已经翻过墙,消失在夜色中。
“搜!他跑不远!”马国强下令。
特警队展开地毯式搜索。但这一片是老城区,小巷纵横,房屋密集,搜索难度很大。
马国强拿起对讲机:“周书记,魏国强跑了,正在搜捕。但他可能去医院了,请加强保护。”
“明白。”
此时,省委老干部疗养中心。
孙振涛带着省纪委和公安厅的联合小组,已经悄悄包围了3号楼。为了不惊动其他老干部,他们穿着便衣,以“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疗养中心。
207室在二楼最里面。孙振涛示意两个特警守在楼梯口,自己带人走到门前。
他敲了敲门:“赵老师,物业检查电路。”
里面没有声音。
又敲了敲:“赵老师,您在吗?楼下反映您房间漏水,我们来看看。”
还是没声音。
孙振涛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示意技术员开锁。锁很快打开,孙振涛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整洁,但没有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人刚走。
“搜!”孙振涛下令。
小组迅速搜查房间。在衣柜里,他们找到了假发、眼镜、假胡子等伪装用品,还有几本假证件。在床垫下,发现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
“孙书记,这里有发现!”一个技术员喊道。
卫生间的地漏盖子是松动的。撬开后,,和几张银行卡。
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职务、把柄、控制方式。而银行卡的背面贴着密码,查询余额,每张都有上百万。
“赵建国果然在这里住过,但跑了。”孙振涛说,“查监控,看他去哪了。”
疗养中心的监控显示,下午五点,一个穿着保洁员衣服的男子推着清洁车离开了3号楼,从后门出去了。虽然戴着口罩,但从身形看,就是赵建国。
“他化装成保洁员跑了。”孙振涛立即通知周正帆,“正帆,赵建国跑了,很可能去找魏国强汇合。这两个人在一起,很危险。”
周正帆在办公室里,接到两个坏消息:魏国强逃脱,赵建国失踪。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立即启动全市应急预案,封锁所有出城路口,排查所有酒店、旅馆、出租屋。”周正帆下令,“同时,加强对医院、车站、机场等重点场所的安保。”
“是!”
晚上八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吴天雄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按时下班,走向停车场。保护小组的四名便衣警察跟在他周围,警惕地观察着。
停车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李医生走到自己的车前,正要开车门,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一个便衣警察倒下了,胸口渗出血。
“有狙击手!”另一个警察大喊,拉着李医生趴下。
枪声又响了,子弹打在车上,发出砰砰的声音。警察们寻找掩体,同时朝枪声方向还击。
但狙击手在高处,位置很隐蔽。又有一个警察中弹。
“呼叫支援!停车场遇袭!”带队警官用对讲机紧急呼叫。
马国强正在附近搜捕魏国强,听到消息立即带人赶过去。但等他赶到时,狙击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三个受伤的警察,和李医生惊魂未定的脸。
“对方用的是狙击枪,专业水平。”现场勘查的技术员说,“从弹道分析,射击位置在对面住院部的楼顶。但等我们的人上去,已经没人了。”
“李医生没事吧?”马国强问。
“没事,就是吓着了。”警察说,“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杀李医生。”
马国强感到事态严重。魏国强不仅逃脱,还实施了袭击。这说明他不仅凶狠,而且计划周密。
这时,周正帆打来电话:“马局长,刚接到报告,赵建国的几个老部下,在不同的地方同时遇袭。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什么?”马国强震惊,“魏国强有分身术吗?”
“可能不止他一个人。”周正帆说,“钱思明交代,魏国强手下有一个小组,都是退伍军人,受过专业训练。这些人如果分散行动,我们很难防范。”
“那怎么办?”
“改变策略。”周正帆说,“他们袭击这些人,是为了灭口。但还有一个人,他们一定会去——吴天雄。只要吴天雄醒来,就能指证赵建国。所以,他们的最终目标,一定是医院。”
“我明白了,我马上加强医院的防御。”
“不,不要明着加强。”周正帆说,“让他们来。我们在医院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
马国强明白了周正帆的意图:以吴天雄为诱饵,引魏国强和赵建国现身。
“但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周正帆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记住,要活捉,尤其是赵建国,他知道的秘密最多。”
“是!”
晚上九点,医院进入了紧张的准备状态。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特警、武警、刑警已经布下了三层防线。吴天雄的病房外,安排了最精锐的力量。
周正帆亲自坐镇医院旁边的指挥车。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吴天雄的生命,也可能是更多人的生命。
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仪器声。但在这安静之下,是紧绷的弦。
晚上十点,监控室报告:“周书记,发现可疑人员。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在重症监护区徘徊。但他的工牌编号不对,查无此人。”
“几个人?”
“就一个,但行为很可疑,一直在观察摄像头的位置。”
“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观察。”周正帆说,“可能是探路的。”
果然,十分钟后,那个“医生”离开了。又过了二十分钟,三个穿着维修工衣服的人进入医院,推着一辆工具车,朝重症监护区走去。
“这三个人,体型都很壮,走路姿势像军人。”监控员说,“工具车很沉,里面可能藏着东西。”
“等他们进入监护区再动手。”周正帆下令,“记住,要留活口。”
三个人推着车,顺利通过了前两道安检——因为他们是“维修工”,有工作证。但到了重症监护区门口,被保安拦下了。
“维修电路,楼下反映这层跳闸。”领头的说。
保安看了看他们的证件,又看了看工具车:“打开检查。”
领头的笑了笑,突然从车里抽出一把冲锋枪。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掏出武器。
枪声响起。
埋伏的特警立即还击。走廊里顿时枪声大作。那三人很凶猛,边打边朝吴天雄的病房冲。但特警的火力更猛,很快就击倒了两人。
领头的见状,扔出一颗烟雾弹。烟雾弥漫,他趁机冲向病房。
守在病房外的特警拦住他,双方展开近身搏斗。这人身手极好,几下就打倒了一个特警。但更多的特警围上来,最终将他制服。
烟雾散去,周正帆走进走廊。领头的被按在地上,正是魏国强。
“赵建国在哪?”周正帆问。
魏国强冷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他。”
就在这时,指挥车传来紧急呼叫:“周书记,不好了!疗养中心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赵建国……赵建国回去了!”孙振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刚才回到疗养中心,直接去了……去了罗书记家!”
罗书记?省委书记罗治国?
周正帆心里一沉。赵建国去找罗治国,想干什么?挟持?谈判?还是……
“我马上过去!”他扔下这句话,冲出医院。
路上,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赵建国为什么去找罗治国?是狗急跳墙,还是另有隐情?罗治国和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想起罗治国一直以来的态度:支持调查,但要求稳妥;儿子罗志刚死亡后,他主动提出回避;对案件进展,他既关心又保持距离……
这一切,现在想来都有些微妙。
但周正帆不愿意相信,那位他一直尊敬的老领导,会和这个犯罪网络有关。
车子驶入疗养中心。3号楼前已经停满了警车,特警包围了整栋楼。孙振涛迎上来,脸色凝重。
“正帆,赵建国在201室,罗书记的家。他说要见你,否则就引爆炸弹。”
“炸弹?”
“对,他身上绑着炸弹,手里还有遥控器。”孙振涛说,“罗书记和夫人在里面,已经被他控制了。”
周正帆抬头看向二楼。201室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要见我?”
“指名要见你,说有些话只能跟你说。”孙振涛说,“正帆,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如果我不去,罗书记和夫人可能有危险。”周正帆说,“而且,我也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里指挥。”周正帆说,“如果我出事,案件就交给你了。”
“正帆!”
周正帆拍了拍孙振涛的肩膀,转身走向楼里。
楼梯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走到201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罗治国的夫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看到周正帆,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周正帆走进客厅。罗治国坐在沙发上,神情平静,但双手被绑在身后。而赵建国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遥控器,身上果然绑着一排炸药。
“周书记,你终于来了。”赵建国笑了笑,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头发全白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赵主任,你这是何必呢?”周正帆说,“自首吧,还能留条活路。”
“活路?”赵建国冷笑,“我早就没有活路了。从三年前那个爆炸开始,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事?”
“为什么?”赵建国眼神迷茫,“开始是为了钱,后来是为了权,再后来……是为了活下去。这个泥潭,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所以你就杀人灭口?罗志刚是你的晚辈,你也下得去手?”
“罗志刚不是我杀的。”赵建国说,“是魏国强,他接到了‘教授’的指令。但我承认,我知道,我没有阻止。”
罗治国突然开口:“老赵,志刚到底发现了什么,你们非要他死?”
赵建国看着罗治国,眼神复杂:“老罗,对不起。你儿子很聪明,他查到了鑫源科技和境外资金的联系,还查到了……查到了你的一些事。”
“我的什么事?”罗治国问。
“你忘了?二十年前,你在市里当区长的时候,那个化工厂污染事件。”赵建国说,“当时是你批的项目,后来出了事,死了人。是我帮你‘摆平’的。”
罗治国的脸色变了:“那件事……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处理了,但留下了记录。”赵建国说,“志刚查到了记录,还查到了当时你收的好处。虽然钱不多,但足够毁了你。”
罗治国颓然靠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周正帆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原来罗治国也不是完全清白,他也有把柄在赵建国手里。所以当罗志刚查到这些时,赵建国必须灭口。
“所以,这就是你们控制人的方式?”周正帆说,“抓住每个人的把柄,逼他们合作。不合作的,就清除。”
“对,这就是游戏规则。”赵建国说,“周书记,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这个网络,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深得多。就算今天你抓了我,明天还会有别人。”
“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会一直查下去。”周正帆坚定地说,“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直到把这个网络彻底清除。”
赵建国盯着周正帆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周正帆,你跟我年轻时真像。一样的理想主义,一样的不识时务。但现实会教育你,就像它教育我一样。”
“现实教育了你什么?教你为了钱权不择手段?教你杀人放火?”周正帆说,“赵主任,你曾经也是有为的干部,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赵建国喃喃重复,“我也经常问自己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贪婪,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只是因为一步错,步步错。”
他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周正帆和罗治国:“老罗,周书记,我累了。这场游戏,我不想玩了。”
“你想干什么?”周正帆警惕地问。
“我想结束。”赵建国说,“但结束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教授’张劲松,不是我杀的。杀他的人,是‘财神’钱思明。因为他想叛变,想自首。”
周正帆愣住了。钱思明?他为什么要杀张劲松?为了灭口?还是……
“钱思明不只是‘财神’,他还是……”赵建国话没说完,突然身体一震。
一颗子弹从窗外射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赵建国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冒血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窗外,然后缓缓倒下。
遥控器掉在地上。
“狙击手!”周正帆扑向遥控器,但已经来不及了。
倒计时启动:十、九、八……
周正帆抓起遥控器,但不知道停止密码。三、二、一……
没有爆炸。
遥控器是假的。
周正帆愣住了。这时,特警冲了进来,控制现场。医护人员检查赵建国,摇了摇头:“没救了,正中心脏。”
周正帆走到窗边,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对面楼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