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将计就计(2/2)
“他承认收了钱,在医院的监控系统上做了手脚。但他说,只是按指示行事,不知道对方是谁。每次都是电话联系,钱是通过现金放在指定地点的。”
“指示他做什么?”
“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修改某些时间段的监控记录;二是在医院信息系统里植入后门程序;三是监视几个特定病人的情况,包括吴天雄、张建军、赵为民。”
周正帆明白了。陈永贵是“影子”安插在医院的眼睛和手,负责监控证人,并在必要时篡改证据。
“他说出上线了吗?”
“说了一个代号,‘护士长’。”孙振涛说,“但他没见过这个人,只知道是女性,声音经过处理。联系用的是一次性电话,每次号码都不一样。”
又是一个幽灵般的存在。
“好好审讯,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周正帆说,“另外,保护好他,我怀疑‘影子’会想办法灭口。”
“已经在安全屋加派了人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孙振涛说,“对了,还有一个发现。陈永贵交代,他曾经按照‘护士长’的指示,在赵为民的输液袋里加过东西。但他说加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种会导致心律失常的药物。”
“也就是说,赵为民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周正帆握紧电话,“张建军和吴天雄呢?”
“张建军的情况类似,但吴天雄……陈永贵说他没对吴天雄直接下手,因为吴天雄的安保级别太高,他接触不到。”孙振涛说,“但他知道有人对吴天雄用了药,具体是谁不清楚。”
医院里还有其他的内鬼。
这个结论让周正帆感到窒息。一个陈永贵倒下了,还有多少个陈永贵藏在暗处?
“继续深挖,把医院里所有可疑人员都筛一遍。”他说,“特别是那些能接触到重症病人、能操作医疗设备的人。”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彻底没了睡意。他打开办公桌最业时和同学们的合影。那时候的他们,意气风发,眼里有光,说要“为人民服务”。
翻到中间,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照。年轻的妻子笑得那么灿烂,而他穿着崭新的西装,对未来充满憧憬。
最后一页,是女儿满月时的全家福。那时候他还只是市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小科长,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日子清贫但充实。
合上相册,周正帆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父亲对他说的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帆儿,你要记住,咱们周家世代清白,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父亲已经去世七年了,但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也将是决定胜负的一天。
上午八点,市委小会议室。所有常委陆续到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大家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也都知道今天这个会的分量。
周正帆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各位同志,今天开这个紧急常委会,主要是通报两件事。”
“第一,关于金光化工爆炸案复查的进展。专案组已经查明,当年的爆炸不是简单的安全责任事故,而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刑事案件。目前已经锁定多名嫌疑人,案件正在深挖中。”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第二,”周正帆顿了顿,“由于我家人的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我决定辞去专案组长职务。今天上午十点,我将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这个决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组织部长赵立春第一个发言:“周书记,我理解你的难处,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辞去组长职务,会不会影响案件查办?省委那边会怎么看?”
“我已经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过了,他们表示理解。”周正帆说,“专案组的工作不会停止,由省纪委的孙振涛同志接任组长,继续推进。”
政法委王副书记说:“周书记,案件查到现在,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控制一下调查范围?毕竟稳定也很重要。”
“王副书记的意思是,为了稳定,就可以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周正帆盯着他,“让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含冤莫白?让那些被收买、被威胁的人继续生活在恐惧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周正帆站起身,“各位同志,我周正帆在江市工作二十三年,从科员到市委书记,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今天我辞去专案组长职务,不是因为害怕,更不是因为退缩。而是因为我不能让家人的安全成为犯罪分子要挟的筹码。”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但我要告诉某些人,我虽然辞去组长职务,但我还是江市委书记。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个案子我就会管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多大的保护伞,我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无人再言。
上午九点半,周正帆回到办公室,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材料。于晓伟走进来,低声说:“周书记,刚才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是那个威胁号码发来的。”
“说什么?”
“他们看到了常委会的通报,同意你的条件。只要你按照承诺辞职,你的家人就会安全。”于晓伟说,“但他们要求,在新闻发布会上,你必须承认调查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并且表示会‘尊重历史,面向未来’。”
周正帆冷笑。这是要让他公开承认失败,为案件画上句号。
“回复他们,我会按照约定做,但他们必须保证,从现在起不再对我家人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和威胁。”
“是。”
于晓伟离开后,周正帆打开电脑,开始撰写辞职声明。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这不仅仅是一份声明,更是一个诱饵,一个让“影子”现身的陷阱。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周正帆走进市委新闻发布厅。台下已经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孙振涛、马国强等人坐在前排,表情凝重。
十点整,周正帆走到发言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
“各位记者朋友,同志们,现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通报金光化工爆炸案复查工作的有关情况……”
##第三节真相渐现
新闻发布厅里鸦雀无声,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周正帆。他站在发言台前,手里拿着那份精心准备的稿子,但目光扫过台下时,却没有看稿。
“经过专案组近一个月的艰苦工作,金光化工爆炸案复查取得重大进展。”周正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现已查明,三年前的事故并非简单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是一起涉及多个环节、多个层级的严重刑事案件。”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闪光灯此起彼伏。
周正帆继续说:“截至目前,专案组已经控制涉案人员二十七名,其中包括企业负责人、政府工作人员、专业技术人员等。案件暴露出在安全生产监管、项目审批、行政执法等方面存在的严重问题,也暴露出个别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腐败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孙振涛。孙振涛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然而,在案件查办过程中,我和我的家人受到了不明势力的严重威胁。”周正帆的声音低沉下来,“昨晚,我的家人再次接到恐吓电话。作为一名父亲、一名丈夫,我不得不考虑家人的安全。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也不能让个人因素影响案件的公正办理。”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有记者举起手想要提问,但周正帆抬手示意稍等。
“因此,经过慎重考虑,并报请省委批准,我决定辞去金光化工爆炸案复查专案组组长职务。”周正帆说,“从即日起,专案组组长由省纪委副书记孙振涛同志接任,案件查办工作将继续依法推进。”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发布厅里引爆。记者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举手,现场一片混乱。
“周书记,您辞职是因为压力太大吗?”
“威胁您和家人的是什么人?公安机关有没有采取措施?”
“案件复查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
周正帆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按照威胁者的要求,继续说:“案件查办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复杂情况。有些问题由于时间久远、证据缺失,确实难以完全查清。但我们相信,只要坚持实事求是、依法依规的原则,一定能够给人民群众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这番话说完,他明显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台下:“
孙振涛走上台,接过话筒。他的发言更加官方,主要是通报已经查实的证据和已经采取的措施,对于敏感问题则避而不谈。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周正帆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发布厅。刚回到办公室,于晓伟就拿着手机冲了进来。
“周书记,对方又发消息了!”
周正帆接过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算你识相。你家人暂时安全了。记住,到此为止。”
“追踪到位置了吗?”他问。
于晓伟摇头:“对方用了反追踪技术,只锁定了大概范围,在城东开发区一带,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让技术科继续追查,不要放松。”周正帆说,“另外,通知孙书记、马局长,按计划行动。”
“是!”
中午十二点,周正帆“辞职”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市。机关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被逼无奈,有人说他是明哲保身,也有人说他是以退为进。
但这些议论周正帆都不在意。他此刻正坐在一辆普通的民用轿车里,前往城东开发区。开车的是马国强亲自挑选的便衣警察,副驾驶坐着一位技术专家,正在追踪那个威胁号码的信号。
“周书记,信号在移动,从开发区往北边去了。”技术专家盯着屏幕,“速度不快,像是开车。”
“跟上去,但保持距离。”周正帆说,“不要打草惊蛇。”
车子驶入开发区。这里工厂林立,道路宽阔,但车辆不多。跟了大约二十分钟,目标车辆拐进了一个物流园区。
“停在外面,我进去看看。”周正帆说。
“太危险了,还是让特警进去吧。”司机劝阻。
“没事,他们现在以为我已经屈服了,不会料到我会亲自来。”周正帆说,“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有异常,立即行动。”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下了车,步行进入物流园区。园区很大,到处都是仓库和货场。根据信号定位,目标车辆停在C区7号仓库附近。
周正帆沿着仓库之间的通道慢慢靠近。中午的园区很安静,工人们都在休息,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在装卸货物。
快到7号仓库时,他听到了说话声。是两个男人在争执。
“老大说了,做完这一单就让我们走。”
“走?往哪走?现在全市都在查,火车站、汽车站、机场都有警察。”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再等等,老大说会有安排……”
周正帆躲在货箱后面,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一辆面包车旁,正在抽烟。面包车的车牌被遮住了,但车型和颜色与威胁者使用的车辆特征相符。
其中一个男子拿出手机看了看,说:“信号断了,应该是卡被销毁了。走吧,回去交差。”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另一个男子指了指面包车后座。
周正帆眯起眼睛,看到后座上堆着几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开着,里面是……无人机零件。
就是昨晚袭击全市的那些无人机!
他立即用加密对讲机通知外面的马国强:“发现目标,C区7号仓库,两人,有武器可能。立即行动!”
话音刚落,那两个男子突然警觉起来,朝周正帆藏身的方向看来。
“谁在那儿?”
周正帆知道自己暴露了,立即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声:“站住!”
他沿着仓库之间的通道狂奔,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喊:“他们发现我了,正在追我!位置C区5号仓库附近!”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但追兵越来越近。周正帆毕竟五十岁了,体力不如年轻人。眼看就要被追上,他拐进一个堆满货箱的死角。
没路了。
两个男子追进来,看到周正帆,都愣了一下。显然他们认出了这位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市委书记。
“周……周书记?”其中一个结巴了。
“你们跑不掉的。”周正帆靠在货箱上,喘着气说,“外面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突然掏出刀。
“对不起了周书记,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其中一人说,“你要是乖乖配合,我们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周正帆看着他们手里的刀,心里一沉。但他表面依然镇定:“你们想想,杀了我,你们还能活吗?‘影子’会放过你们吗?陈建国、罗志刚的下场,你们没看到吗?”
提到这两个名字,两个男子明显动摇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和脚步声。马国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两个男子慌了,其中一人突然举起刀朝周正帆冲过来。周正帆侧身躲过,但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衬衫。
“住手!”另一男子拉住同伴,“不能杀他!杀了他我们也完了!”
“那怎么办?”
“跑啊!”
两人转身想跑,但特警已经冲了进来,十几支枪对准他们。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两个男子僵在原地,最终扔掉了刀,慢慢蹲下。
马国强冲进来,看到周正帆肩膀上的伤,大惊失色:“周书记,您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皮外伤,没事。”周正帆捂着伤口,“先审这两个人,他们知道无人机的来源,可能还知道更多。”
“是!”
周正帆被送上救护车,但坚持不去医院,只让随车医生简单包扎。包扎过程中,他的手机响了,是孙振涛打来的。
“正帆,陈永贵开口了!”孙振涛的声音很兴奋,“他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护士长’的真名叫刘雅琴,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护理部的副主任!”
刘雅琴?周正帆记得这个人,五十岁左右,资深护士,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怎么会是她?
“控制了吗?”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孙振涛说,“另外,我们查了她的银行流水,发现她最近三年有大量不明收入,总额超过三百万。汇款方都是不同的公司,但最终都指向鑫源科技。”
“她和陈永贵什么关系?”
“上下级关系,陈永贵是她发展的下线。”孙振涛说,“据陈永贵交代,刘雅琴三年前就开始接触他,当时他妻子生病急需用钱,刘雅琴‘雪中送炭’,然后一步步把他拉下水。”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金光化工爆炸就是三年前。
周正帆感觉真相越来越近了。
“继续审,一定要撬开她的嘴。”他说,“另外,查一下刘雅琴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和金光化工、鑫源科技有没有交集。”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靠在救护车的座椅上,闭上眼睛。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石头,这点痛不算什么。
刘雅琴、陈永贵、李建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在关键时刻发挥着重要作用。他们被金钱收买,被家人威胁,一步步沦为“影子”的工具。
而“影子”本人,依然隐藏在幕后。
下午两点,周正帆回到市委大楼。伤口已经缝合,打了破伤风针,医生要求他休息,但他根本坐不住。
于晓伟送来盒饭,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打开电脑查看审讯进展。
刘雅琴的审讯很不顺利。她承认收钱,承认发展了下线,但坚持说自己只是中间人,不知道上线是谁。钱是通过现金放在超市储物柜里,指令是通过加密短信,她从来没见过“上面的人”。
但技术科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件,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代号“医生”。聊天记录显示,“医生”给她下达过很多指令:监控哪些病人、修改哪些记录、在什么时候给什么人用什么药……
而最近的一条指令是昨天凌晨:“准备清除吴天雄,用第三种方案。”
“第三种方案是什么?”审讯人员问。
刘雅琴沉默了很久,才说:“是一种罕见的药物组合,会引发多器官衰竭,看起来像自然死亡。”
“你用过吗?”
“……用过两次。”
“对谁?”
“张建军,赵为民。”
果然是他们。周正帆握紧拳头。两个关键证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吴天雄呢?为什么没成功?”
“他的安保太严,我接触不到。”刘雅琴说,“而且‘医生’后来改变了指令,说吴天雄暂时不能死,还有用。”
有用?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有什么用?除非……他知道什么重要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影子”还没拿到。
周正帆立即打电话给医院:“加强吴天雄的安保,从今天起,除了主治医生和指定的护士,任何人不得接近。所有药品和食品都要经过三道检查。”
“是!”
下午三点,马国强那边传来好消息。那两个抓获的男子交代了,他们是一个专门负责“脏活”的小组,组长叫“黑豹”,真名王虎,曾经是特种兵退伍。他们小组一共六个人,专门负责跟踪、威胁、灭口等任务。
“王虎现在在哪?”周正帆问。
“据交代,王虎接到一个新任务,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个人。”马国强说,“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地点在‘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城北的废弃化工厂,就是金光化工的老厂区。”
周正帆心里一震。金光化工老厂区,爆炸事故发生的地方。三年前那里死了二十八个人,之后工厂搬迁,老厂区一直废弃着。
“影子”的人去那里干什么?见什么人?
“立即布控!”周正帆下令,“但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我要知道,王虎去见谁,谈什么。”
“是!我亲自带队去。”
“小心,对方很可能是核心人物。”
下午四点,周正帆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说省委主要领导要和他视频通话。
他立即赶到保密会议室,打开视频系统。屏幕上出现了三位省委领导的身影,表情都很严肃。
“正帆同志,你的伤怎么样了?”省委书记关切地问。
“皮外伤,不碍事。谢谢领导关心。”
“今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我们都看了,你的决定我们理解。”省委书记说,“但案件查办不能停。省委决定,成立更高规格的领导小组,由我亲自任组长,你和振涛同志任副组长,统筹推进案件查办和善后工作。”
周正帆愣住了。省委书记亲自挂帅,这规格太高了。
“领导,这……”
“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江市的案子,也不只是安全事故案子。”省委书记严肃地说,“它暴露出的问题触目惊心,涉及面广,影响恶劣。必须一查到底,彻底清除毒瘤。”
“是!坚决完成任务!”
“另外,关于罗志刚同志的车祸,省公安厅已经成立专案组。”省委书记说,“初步查明,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是一起严重的刑事犯罪。省委要求,无论涉及谁,都要依法严惩。”
“明白。”
视频通话结束后,周正帆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更有底气了。省委的全力支持,意味着他们可以调动更多资源,冲破更多阻力。
下午五点,马国强从金光化工老厂区打来电话,声音压抑着兴奋:“周书记,抓到了!王虎和一个神秘人见面,被我们当场抓获!”
“神秘人是谁?”
“你绝对想不到——是李建明案件的主审法官,市中院的副院长,高志伟!”
高志伟?周正帆想起来了,这个人五十多岁,在法院系统工作了三十年,口碑一直很好,去年还被评为“全省优秀法官”。他怎么会和王虎搅在一起?
“审了吗?”
“正在审,但高志伟很顽固,什么都不说。”马国强说,“不过我们在王虎身上搜到了一个录音笔,里面录下了他们的对话。”
“内容是什么?”
“高志伟让王虎去‘处理’几个人,包括陈永贵的妻子、刘雅琴的儿子,还有……李建明的父母。”马国强说,“说是要‘斩草除根’,防止他们乱说话。”
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这些人连证人的家属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立即保护这些家属!”他下令,“高志伟敢这么明目张胆,说明他背后还有人。继续深挖,查他的社会关系、经济往来,特别是和鑫源科技、金光化工有没有关联。”
“是!”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周正帆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座渐渐亮起灯光的城市。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辞职新闻发布会、物流园区的抓捕、刘雅琴的落网、高志伟的暴露……
线索像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拢。但他知道,真正的“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高志伟一个法院副院长,不可能策划这么多事情。他上面一定还有人,可能就是罗志刚笔记里提到的“教授”。
这个“教授”会是谁?学术界的人?退休老干部?还是某个隐藏在体制内的“高人”?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加密电话。
“爸爸,你今天上电视了。”女儿的声音传来,“妈妈不让我看新闻,但我偷偷看了。爸爸,你受伤了吗?”
“没事,一点小伤。”周正帆柔声说,“你和妈妈还好吗?”
“我们很好,就是有点想你了。”女儿说,“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说过要陪我放风筝的。”
“快了,等爸爸忙完这一阵,一定陪你放风筝。”周正帆鼻子发酸,“你在那边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做作业。”
“嗯,爸爸你也要小心。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多坏人追你,但你跑得很快,把他们全甩掉了。”
孩子的梦总是美好的。周正帆希望现实也能如此。
挂断电话,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加密邮箱。里面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知情人”,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教授’是谁吗?今晚十点,江边三号码头,一个人来。”
又是江边三号码头。上次沈默就是在那里给他的证据。
这是个陷阱吗?还是真的知情人?
周正帆思考片刻,回复:“我会去。但如果你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发送后,他叫来于晓伟:“通知孙书记、马局长,今晚有行动。但这次,我一个人去。”
“周书记,太危险了!上次码头就出过事!”
“正因为我一个人去,对方才会放松警惕。”周正帆说,“你们在外围布控,如果情况不对再行动。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执行命令。”
晚上九点半,周正帆独自开车前往江边三号码头。深秋的江风很冷,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和远处船只的灯火。
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江面。三年前,金光化工的废水就是通过这条江排放的,污染了下游几十公里。虽然经过治理,但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十点整,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正帆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身影慢慢走近。
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那人停下,摘掉了帽子。
周正帆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省政策研究室主任,杨天明。
那个曾经在他被调查时,给他“静心思考”建议的老领导;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的资深专家。
“周书记,没想到是我吧?”杨天明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
“杨主任,你……”周正帆大脑飞速运转。杨天明是“教授”?还是“影子”?或者只是另一个传话人?
“别紧张,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杨天明说,“你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手里也有你想要的东西。交换一下,对大家都好。”
“什么东西?”
“你从罗志刚那里拿到的那本烧焦的笔记本。”杨天明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教授’的真实身份,还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绝对安全。”
周正帆盯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杨天明说,“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资源吗?周正帆,你斗不过我们的。现在退出,还能体面收场。再查下去,只会粉身碎骨。”
“就像罗志刚那样?”周正帆冷冷地说。
杨天明的脸色变了变:“那是意外。”
“刹车油管被剪断是意外?”周正帆上前一步,“杨主任,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一直把你当老师尊敬。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人是会变的。”杨天明叹了口气,“正帆,这个社会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规则,你必须遵守。有些界限,你不能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