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反击开始(2/2)
“检查了。”马国强说,“有一个降压药瓶,里面是正常的降压药。已经送检了,结果还没出来。”
“立即催结果!”周正帆说,“如果是药被掉包,那就能解释他怎么中毒了。”
马国强立即打电话。半小时后,检验科回复:药瓶里的药片表面检测出微量的那种进口药物成分。
“果然!”周正帆握紧拳头,“药被掉包了!谁干的?”
“药瓶是张建军从看守所带出来的。”马国强调出记录,“昨天下午,他要求取回自己的随身物品,其中包括这个药瓶。当时是看守所医务室的医生检查后给他的。”
“那个医生在哪?”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
凌晨一点,审讯室。医务室医生李明亮坐在对面,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李医生,张建军的降压药,是你检查后给他的?”孙振涛问。
“是的。”李明亮点头,“按规定,犯人取回物品都要经过检查。我检查了药瓶,里面是正常的降压药,就还给他了。”
“你确定是原来的药吗?”
“确定。”李明亮说,“药瓶上有张建军的名字,是我们医务室发的。每个犯人都有登记。”
“药瓶有没有可能被调换?”
“不可能。”李明亮摇头,“药瓶一直在医务室的保险柜里,钥匙只有我和主任有。而且,药瓶发还给犯人前,要当着犯人的面检查,确认无误才能给。”
周正帆在监控室里看着,感觉李明亮不像在说谎。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药是怎么被掉包的?
“保险柜的钥匙,除了你和主任,还有谁能接触到?”孙振涛问。
“没了。”李明亮说,“不过……三天前,保险柜的锁坏了,叫修锁师傅来修过。”
周正帆心里一动:“修锁师傅?叫什么?哪家公司的?”
“叫王师傅,是‘安达锁业’的。我们有合作多年了,很可靠。”
“立即查这个王师傅!”周正帆对马国强说。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王师傅,真名王建军,五十二岁,安达锁业老板。但奇怪的是,他三天前修完锁后,就请假回老家了,说是母亲病重。
“老家在哪?”周正帆问。
“邻省农村。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去找人了。”马国强说,“但我觉得,可能已经晚了。”
果然,一小时后,邻省警方传来消息:王建军确实回老家了,但昨天下午又离开了,说是去外地打工。现在手机关机,下落不明。
“又跑了。”孙振涛苦笑,“‘影子’的动作真快。”
周正帆却看到了希望:“这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药被掉包,修锁师傅逃跑,这都证明‘影子’在灭口。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张建军说出更多秘密?”
“可张建军已经什么都不能说了。”马国强叹气。
“但‘影子’不知道。”周正帆说,“他不知道张建军说了多少,也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地灭口。”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周正帆眼睛亮了,“放出消息,说张建军抢救过来了,而且交代了重要线索。看看‘影子’会有什么反应。”
“引蛇出洞?”孙振涛点头,“好主意。但要做得逼真,消息只能在小范围传播,而且要看起来像是无意泄露的。”
“你来安排。”周正帆说,“另外,加强对吴天雄的保护。‘影子’已经对张建军和吴文华下手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吴天雄。”
“已经在做了。”孙振涛说,“吴天雄的病房已经全面封锁,除了主治医生和指定护士,任何人不得进入。所有药品和食物都要经过三道检查。”
“好。”
凌晨三点,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他没有睡意,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城市已经沉睡,但黑暗中还有多少人在活动?有多少秘密在交易?有多少阴谋在酝酿?
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爆炸的火光,想起了牺牲的消防员。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破碎的家庭,他们等待的正义,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信息:“正帆,睡了吗?我和孩子都很好,别担心。你要注意安全。”
周正帆心里一暖,回复:“还没睡,马上就休息。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放下手机,他继续工作。桌上是鑫源企业的资料,马国强傍晚送来的。
鑫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法人代表叫陈鑫,四十五岁。公司主营业务是“安防设备研发和生产”,但奇怪的是,公司成立十几年,几乎没有像样的产品,却一直活得很好。
鑫源化工厂是鑫源科技的子公司,2008年成立,主要生产基础化工原料。2012年曾因环保问题被处罚,但很快又恢复了生产。2022年发生泄漏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但事故报告语焉不详,最后不了了之。
更可疑的是,鑫源科技和鑫源化工厂的注册地址,都在省城高新区,但实际办公地点经常变换。而且,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经过多层控股,最终的实际控制人很难查清。
周正帆注意到一个细节:鑫源科技的早期股东里,有一个名字很眼熟——陈建国,就是那个申请军用芯片的省国防科工办科技处处长。
果然是同一张网。
周正帆继续往下看。鑫源科技在2017年到2019年间,参与了多个政府安防项目投标,但中标率低得惊人,只有百分之十。然而,它却能拿到一些“特殊项目”,比如省保密单位的安防升级,省重点企业的安全改造等。
这些“特殊项目”都不需要公开招标,由主管部门直接指定。
谁指定的?
周正帆翻到项目审批文件,签字栏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吴天雄。
吴天雄当时是省政协副主席,分管经济科技委员会。按理说,他不应该直接审批具体项目。但这些文件上,确实有他的签字:“同意,请按规定办理。”
“按规定办理”,多么熟悉的措辞。周正帆想起老领导在视频里说的“适当支持”,想起吴天雄在文件上批的“从宽处理”,都是一样的套路——话不说透,责任不担,但意思很清楚。
他继续翻看,发现鑫源科技在2020年还有一个大项目:省监狱系统的安防升级改造,合同金额八千万元。这个项目也是吴天雄推动的,理由是“保障监狱安全,提升管理水平”。
监狱安防……
周正帆心里一动。监狱里有什么?有犯人,有高墙,有严密的监控。但如果安防系统本身有问题呢?如果有人能在系统里做手脚呢?
他想起金光化工控制室里的远程控制模块。那种军用芯片,如果用在监狱安防系统里,会是什么后果?
周正帆立即拨通孙振涛的电话:“老孙,查一下2020年省监狱系统安防升级的项目,看看鑫源科技中标的那部分,具体是什么内容。特别是,有没有使用什么特殊设备或芯片。”
“监狱安防?”孙振涛显然刚睡下,声音含糊,“好,我明天……不,我今天上午就查。”
“现在就去查!”周正帆说,“我怀疑,‘影子’可能通过这个项目,在监狱系统里也做了手脚。”
孙振涛清醒了:“你是说……”
“如果监狱安防系统也能远程控制,那‘影子’就能随时释放或关押任何人。”周正帆声音低沉,“想想看,这有多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孙振涛说:“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周正帆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影子”的能量就太可怕了。他不仅能控制企业,控制官员,还能控制监狱,甚至……控制更多。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周正帆知道,今天的战斗,将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艰难。
##第三节引蛇出洞
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传出一条“内部消息”:张建军昨晚抢救过来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恢复了部分意识。医生说他可能很快就能交代更多情况。
消息是通过一个“大嘴巴”的办案人员“无意”中泄露的,很快就传遍了办案点,又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九点,周正帆接到马国强的电话,声音兴奋:“周书记,有反应了!我们监控到,省政协有个干部今天早上突然请假,说家里有事。但他没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谁?”
“叫刘志刚,省政协办公厅行政处处长,张建军的直接领导。”马国强说,“我们已经派人跟上了,看看他要干什么。”
“好,继续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周正帆说,“我怀疑他是去销毁证据,或者……去见什么人。”
“明白!”
十点,孙振涛带来监狱安防项目的调查结果:“正帆,查清楚了。2020年省监狱系统的安防升级,鑫源科技中标的是‘智能监控系统’部分,合同金额五千八百万。系统包括高清摄像头、人脸识别、行为分析、应急报警等模块。”
“有没有使用特殊芯片?”
“有。”孙振涛脸色凝重,“技术规范里明确要求,核心处理器必须使用‘军品级安全芯片’。中标后,鑫源科技从省国防科工办采购了一批芯片,就是陈建国申请的那批。”
果然如此。
“系统验收了吗?”
“验收了,而且评价很高。”孙振涛说,“验收组的组长是吴天雄,组员包括公安、司法、保密等部门的专家。报告说‘系统性能优越,安全可靠,达到国内领先水平’。”
周正帆冷笑:“吴天雄验收自己推动的项目,能不说好吗?系统现在还在用吗?”
“在用,全省十三所监狱都安装了。”孙振涛说,“我已经联系了省司法厅,让他们组织专家重新检测系统,特别是芯片部分。”
“要快。”周正帆说,“我担心‘影子’可能利用这个系统做文章。”
“已经在做了。”孙振涛点头,“另外,鑫源科技那边也有进展。我们查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陈鑫,而是一个叫陈明的人。这个陈明是陈建国的儿子,现在在美国。”
“儿子在美国,父亲在国内操作……”周正帆沉吟,“典型的‘父子档’。父亲利用职务便利拿项目,儿子在境外收钱。‘影子’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控制了很多企业和干部。”
“很有可能。”孙振涛说,“我们正在调查陈建国和陈明的资金往来,但需要时间。”
中午十二点,马国强再次来电:“周书记,刘志刚在废弃工厂里见了一个人。我们的人拍到了照片,你猜是谁?”
“谁?”
“省高院的一个退休法官,叫赵为民。”马国强说,“他三年前退休,但据说在司法系统还有很大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是吴天雄的老同学,两人关系密切。”
周正帆心里一动。省高院退休法官,司法系统的影响力,吴天雄的老同学……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人浮想联翩。
“他们见面说了什么?”
“听不到,距离太远。”马国强说,“但刘志刚给了赵为民一个文件袋,赵为民看了看,就烧掉了。然后两人分开离开。”
“文件袋里是什么?”
“不知道,已经烧了。”马国强说,“但我们的人在灰烬里找到了一点残片,像是照片的一角,已经送检了。”
“继续监控这两个人。”周正帆说,“特别是赵为民,查他退休后的活动,查他的经济状况,查他和吴天雄的往来。”
“是。”
下午两点,周正帆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省政协主席周为民。
周为民六十五岁,即将退休,平时很少过问具体事务。但今天,他亲自来到周正帆的办公室,显然有重要事情。
“周书记,打扰了。”周为民坐下,开门见山,“我来是为了吴天雄和张建军的事。他们毕竟是我们政协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很痛心。”
“周主席,您有什么指示?”周正帆礼貌地问。
“指示谈不上,就是有些情况想跟你沟通一下。”周为民说,“吴天雄在政协工作多年,虽然有些缺点,但总体还是不错的。现在他病重,家属情绪很不稳定,天天来找我哭诉。张建军也是,他的爱人昨天还到我办公室,说他丈夫是冤枉的。”
周正帆静静听着,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我知道你们专案组压力大,工作辛苦。”周为民继续说,“但办案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考虑影响,要考虑干部的声誉。吴天雄和张建军的问题,是不是一定要搞得这么大?能不能内部处理,给他们留条活路?”
“周主席,”周正帆平静地说,“他们的案子涉及二十八条人命,涉及重大经济犯罪,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了。必须依法依规处理,给人民一个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周为民叹气,“但人死了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吴天雄都那样了,张建军也可能醒不过来,何必再追究呢?而且,牵扯的人太多,影响太坏。我听说,省里有些老同志也有意见。”
这是在施压,用老同志的名义施压。
周正帆不为所动:“周主席,我理解您的顾虑。但专案组办案,只认事实,只认法律。不管涉及谁,不管多大阻力,我们都会一查到底。这是省委的决定,也是人民的期望。”
周为民看了周正帆很久,终于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多说了。但我要提醒你,官场上的事,有时候不能太较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一个案子,毁了自己的前程。”
“谢谢周主席提醒。”周正帆说,“但我始终相信,坚持原则,坚持正义,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周为民离开了。周正帆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市委大院,心里明白,这是“影子”的反击开始了——通过老领导施压,通过关系网阻挠。
但他不会退。
下午四点,技术科传来好消息:灰烬里的残片检测结果出来了,是一张照片的一角,上面有半个指纹。经过比对,指纹属于赵为民。
“照片内容能恢复吗?”周正帆问。
“很难,烧得太彻底了。”王明说,“但我们在残片上检测到化学药剂的痕迹,说明照片可能经过特殊处理,比如,是用特殊墨水打印的,遇热会消失。”
“消失墨水?”周正帆皱眉,“这么专业?”
“对,通常是情报人员用的。”王明说,“这说明,刘志刚和赵为民的见面,不是普通的会面,而是有预谋的秘密接头。”
就在这时,孙振涛匆匆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正帆,出事了。省监狱管理局报告,今天下午三点,第三监狱的安防系统突然失灵十分钟。十分钟内,所有监控黑屏,所有门禁失效。幸亏当时是放风时间,没有发生越狱事件,但已经造成了恐慌。”
周正帆心里一沉:“系统恢复了吗?”
“恢复了,说是‘临时故障’。”孙振涛说,“但我怀疑,这是‘影子’在测试系统,或者……在向我们示威。”
“示威?”
“对。”孙振涛说,“他想告诉我们,他能控制监狱系统,能随时制造混乱。如果我们再查下去,可能就不只是监狱失灵的。”
周正帆握紧了拳头。这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第三监狱关着什么重要犯人吗?”他问。
孙振涛查了下:“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普通刑事犯。等等……有一个,金光化工的安全科长,叫李明,因为事故责任被判了五年。他就关在第三监狱。”
金光化工的安全科长……
周正帆脑海里灵光一闪:“立即提审李明!他可能知道什么!”
“可是,他还在服刑期间,提审需要手续……”
“特事特办!”周正帆果断地说,“以专案组名义,协调监狱方面,立即提审!我怀疑,他知道金光化工爆炸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影子’是谁!”
“好,我马上去办!”
孙振涛离开后,周正帆站在办公室里,感觉所有的线索正在慢慢汇聚。
鑫源科技、军用芯片、监狱安防、秘密接头、消失的照片、系统失灵、金光化工的安全科长……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信息:“爸爸,今天学校组织看电影,是关于消防员的。我看到那些消防员救火的样子,就想起了你。爸爸,你要注意安全,我和妈妈等你回家。”
周正帆看着信息,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充满危险,充满未知。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真相,必须大白于天下。
他回复:“小雨,爸爸会注意安全的。等爸爸忙完这阵,一定好好陪你们。”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晓伟,备车,去第三监狱。”
“周书记,现在去?已经快五点了。”
“现在就去。”周正帆说,“有些答案,可能在监狱里等着我们。”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向着郊区的第三监狱驶去。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血色。
周正帆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预感——今晚,可能会有重大突破。
而“影子”,可能就在监狱里,或者,监狱里有人知道他。
这场持续了两年的较量,终于要见分晓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坚持到底。
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也为了那些长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