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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视频密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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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某专家学者二十万,要求“出具有利评估”;

-给某协会十五万,要求“颁发行业奖项”……

真是一条龙服务。从行政审批到媒体报道,从专家背书到行业荣誉,全部用钱铺路。

更触目惊心的是,表格里还有一个“应急费用”栏目,记录了爆炸发生后的一些支出:

-给现场救援指挥部某负责人一百万,要求“控制信息”;

-给某网络水军公司八十万,要求“引导舆论”;

-给遇难者家属代表六十万,要求“配合善后”;

-给某记者四十万,要求“不再追踪”……

这些记录,与专案组之前调查的情况完全吻合。爆炸后确实有人试图控制信息、引导舆论、收买家属、封堵媒体。

周正帆把这些材料一一标注,准备在汇报时重点呈现。

早上七点,于晓伟送来了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周正帆简单吃了几口,继续工作。

七点半,他接到孙振涛的电话。

“正帆,省纪委常委会刚刚开完,一致同意对吴天雄立案审查。”孙振涛声音急促,“我们现在就去带人。但他可能已经得到风声了。”

“怎么回事?”

“我们监控发现,吴天雄今天凌晨四点离开家,去了省军区干休所。现在还在里面,但干休所我们进不去,需要协调。”孙振涛说,“我担心他躲在里面不出来,或者……有别的打算。”

省军区干休所是军队系统,地方纪检机关确实不能随便进去抓人。而且那里住的都是老干部,影响很大。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以专案组名义,向省委报告,请求协调省军区。”孙振涛说,“要快,我怕他趁机外逃。”

“好,我马上办。”

挂断电话,周正帆立即起草了一份紧急报告,详细说明了吴天雄涉案情况和立案审查的必要性,请求省委协调省军区配合办案。报告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罗治国书记和省委办公厅。

八点整,专案组核心成员陆续到达市委小会议室。除了周正帆、赵志坚,还有几个小组的负责人。大家都是一脸疲惫,但眼神坚定。

“同志们,紧急开会。”周正帆没有废话,“首先通报几个情况。第一,吴文华的U盘已经完全破解,获取了大量关键证据,包括财务记录、通讯记录、审批文件等。第二,基于这些证据,省纪委已经决定对吴天雄立案审查,现在正在实施。第三,我们需要立即整理所有证据,准备向省委常委会和中纪委作专题汇报。”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吴天雄要被查了?这可是个大消息。

“赵主任,你负责整理人员关系网络图,要把吴天雄、吴文华、刘永春、金光化工管理层,以及U盘里涉及的所有干部,他们的关系、作用、责任,全部理清楚。”

“是!”

“王处长(接替陈敏的副处长),你负责整理资金流向图,要把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经手人、最终去向,全部标注清晰。”

“明白!”

“李科长(技术科另一位负责人),你负责整理时间轴,从金光化工立项、建设、安全检查、上市筹备,到爆炸发生、善后处理,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决策过程,都要有证据支撑。”

“好的!”

周正帆环视会场:“同志们,这个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的证据越扎实,案件就越能办成铁案。大家辛苦一下,今天必须完成初步报告。”

“周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散会后,周正帆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协调省军区的事。省委办公厅很快回复:罗书记已经亲自给省军区首长打电话,对方表示配合,但要求依法依规,注意影响。

九点十分,孙振涛来电,声音兴奋:“正帆,人抓到了!吴天雄在干休所被带出来了,现在在省纪委办案点。他一开始很嚣张,说要告我们,但看到U盘里的一些材料后,就软了。”

“他交代了什么?”

“刚开始不肯说,但我们给他看了视频……”孙振涛压低声音,“他当场就崩溃了,说吴文华这个畜生,居然偷拍。现在正在审讯,有进展我告诉你。”

“好。注意安全,防止他自杀或串供。”

“已经采取措施了。”

挂断电话,周正帆稍微松了口气。吴天雄归案,意味着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但老领导的问题,仍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上午十点,周正帆正在审阅赵志坚送来的人员关系图,于晓伟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周书记,有客人要见您。”

“谁?现在没时间见客。”

“是……是吴天雄的夫人,王阿姨。”于晓伟说,“她就在楼下接待室,说不见到您就不走。”

周正帆皱眉。吴天雄刚被抓,他夫人就找上门,这是要求情,还是要闹事?

“让她上来吧,但只给十分钟。”

几分钟后,一个六十多岁、穿着得体、但眼睛红肿的妇人走进办公室。她是吴天雄的妻子王秀兰,退休前是省文化厅的处长。

“周书记……”王秀兰一进门就哭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老吴一马吧。他都退休了,还能活几年?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老两口……”

周正帆示意于晓伟倒茶,然后平静地说:“王阿姨,您坐。吴天雄同志的问题,组织上会依法依规处理。您来找我,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老吴有错,但他罪不至死啊!”王秀兰哭着说,“他就是帮企业说了几句话,打了几个招呼,这算什么大罪?周书记,您也是有家庭的人,您想想,如果您的家人……”

“王阿姨。”周正帆打断她,“您知道金光化工爆炸死了多少人吗?二十八个人。最小的消防员才二十二岁,刚结婚三个月。您知道有多少家庭破碎了吗?您知道那些家属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王秀兰愣住了。

“如果吴天雄只是‘说了几句话’‘打了几个招呼’,那二十八个人就不会死。”周正帆声音低沉,“王阿姨,您也是老党员,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必须用来为人民服务,不能用来谋私利,更不能用来害人命。”

“可是……可是老吴他……”王秀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正帆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您回去吧。”周正帆说,“如果吴天雄配合调查,主动交代问题,组织上会考虑从宽处理。但前提是,他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必须对得起那些死难者。”

王秀兰呆呆地坐了几分钟,终于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周书记,对不起,打扰您了。”

她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周正帆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悲哀。一个老干部,晚年不保,家庭破碎,固然可悲。但那些在爆炸中逝去的生命呢?他们的家人呢?

谁更可悲?

下午两点,孙振涛再次来电,语气严肃:“正帆,吴天雄交代了一些事情,你最好亲自来听听。”

“关于老领导的?”

“不止。”孙振涛说,“他提到了一个代号‘影子’的人,说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而且……他说这个‘影子’,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第三节影子谜团

省纪委办案点位于市郊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高墙、电网、摄像头,戒备森严。周正帆的车经过三道检查才得以进入。

孙振涛在审讯楼前等他,脸色很不好看。

“正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一边引着周正帆往里走,一边低声说,“吴天雄交代,金光化工上市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真正的目的不是上市融资,而是……洗钱。”

“洗钱?”

“对。通过虚增项目投资、虚假设备采购、支付‘咨询费’等方式,把大量境外资金洗白,然后通过上市套现。”孙振涛说,“吴天雄只是中间人,负责打通关节。真正的资金源头和操盘手,是一个代号‘影子’的人。”

“这个‘影子’是谁?”

“吴天雄说他也不知道。”孙振涛摇头,“他从来没见过‘影子’本人,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邮件或单线联系人传达。报酬也是通过境外账户支付。但他感觉,‘影子’对省里的情况非常熟悉,甚至能预判一些政策动向。”

周正帆心里一沉。如果吴天雄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子就不仅仅是腐败问题,可能还涉及经济犯罪,甚至国家安全。

审讯室里,吴天雄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戴着手铐,神情萎靡。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看到周正帆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周书记,您来了。”吴天雄声音沙哑,“该说的,我都跟孙书记说了。我只求一件事:给我个痛快,别牵连我家人。”

“你的问题,组织上会依法处理。”周正帆在他对面坐下,“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吴天雄苦笑:“宽大?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谈宽大吗?二十八条人命啊……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些人在火里惨叫,叫我偿命……”

他低下头,肩膀颤抖。

“说说‘影子’。”周正帆说,“你知道多少?”

吴天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是2017年认识‘影子’的。当时我刚退居二线,心态不平衡。有人介绍,说有个‘朋友’想认识我,可以帮我‘发挥余热’。”

“谁介绍的?”

“一个已经去世的老同志,说了你也不认识。”吴天雄说,“第一次接触是通过加密邮件。‘影子’说,他很欣赏我的能力,希望我帮忙‘协调’一些事情。报酬很丰厚,一次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你都协调了什么事?”

“开始都是一些小事:帮企业加快审批,帮项目争取资金,帮人调动工作……”吴天雄说,“后来,‘影子’提出要运作金光化工上市,让我全面负责。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上市公司的原始股,价值至少两千万。”

“你答应了?”

“我……我鬼迷心窍。”吴天雄捂住脸,“退休后收入少了,但开销没少。儿子在国外,女儿要买房,老伴身体不好……我需要钱。”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又是这种套路——先给甜头,再拉下水。

“金光化工上市,需要打通多少环节?”

“所有环节。”吴天雄说,“从项目立项、环评、安评,到土地、规划、建设,再到财务审计、上市辅导……每一个环节都要打点。‘影子’给了我一个名单,上面列了二十七个人,都是关键岗位的干部。要求我在半年内全部搞定。”

“名单是哪来的?”

“‘影子’提供的。”吴天雄说,“我当时也很吃惊,因为名单上的有些人,我都不熟悉,但‘影子’连他们的喜好、弱点、价码都标得一清二楚。比如某某喜欢字画,某某儿子在国外缺钱,某某有情妇要供养……”

周正帆心里发寒。这个‘影子’对干部情况的掌握,比组织部门还要详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长期收集情报,建立档案,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用上。

“你是怎么操作的?”

“我通过吴文华的公司作为平台。”吴天雄交代,“‘影子’把资金打到境外账户,吴文华再以‘咨询费’‘服务费’等名义转给相关人员。所有资金都不经过我的手,我只负责牵线搭桥。”

“老领导呢?也是‘影子’让你找的?”

吴天雄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是。‘影子’说,安全检查这一关最难,必须有足够分量的人打招呼。他让我去找老领导,说老领导欠他一个人情,一定会答应。”

“什么人情?”

“我不知道。”吴天雄摇头,“老领导见到我时,显然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他只问了一句:‘是他让你来的?’我说是。他就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说已经打过招呼了。”吴天雄说,“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老领导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后来我想,‘影子’手里可能有老领导的把柄,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周正帆继续问:“爆炸发生后,‘影子’有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吴天雄回忆,“爆炸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加密邮件,只有三个字:‘失控了’。然后他指示,立即销毁所有证据,特别是控制室的硬盘和财务资料。”

“销毁了吗?”

“控制室硬盘拆走了,但财务资料……”吴天雄苦笑,“吴文华那个混蛋,居然偷偷备份了。我也是看了U盘才知道,他留了这么多证据。他大概早就想好了,万一出事,就把这些证据交出去,争取宽大处理。”

“你现在能联系上‘影子’吗?”

“联系不上了。”吴天雄说,“爆炸后一周,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我发的邮件石沉大海,单线联系人也消失了。我知道,我被抛弃了。”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记录员打字的声音。

良久,周正帆问:“你对‘影子’的身份,有什么猜测?”

吴天雄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我……我不敢猜。但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影子’发来的一份文件,上面的批注风格……很像省里某位现任领导的笔迹。”

“哪位领导?”

“我不能说。”吴天雄摇头,“说了,我家人就真的没活路了。周书记,孙书记,你们查到这里,已经触碰到核心了。我劝你们……适可而止吧。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这是威胁?”孙振涛冷冷地问。

“不,是忠告。”吴天雄惨笑,“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罪有应得。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前途,还有家庭。有些力量,不是你们能对抗的。”

审讯结束。

走出审讯楼,周正帆和孙振涛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周正帆喃喃道,“如果吴天雄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子就真的深不见底了。”

“但我们必须查下去。”孙振涛坚定地说,“已经死了二十八个人,不能让他们白死。不管‘影子’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能量,都必须揪出来!”

“问题是,怎么查?”周正帆说,“吴天雄不敢说,‘影子’的所有联系都断了。唯一的线索,可能就在那个U盘里。”

“对,U盘!”孙振涛眼睛一亮,“吴文华既然留了这么多证据,说不定也留了关于‘影子’的线索。我们回去再仔细分析!”

两人立即返回市局技术科。

王明和他的团队还在工作,眼睛都熬红了,但精神亢奋。

“周书记,孙书记,我们又有新发现。”王明兴奋地说,“在U盘的隐藏分区里,我们找到了一份加密通讯录。里面有二十几个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都是用代号标注的。”

“有没有‘影子’?”

“有!”王明调出数据,“代号‘S’,电话号码是境外虚拟号,邮箱是加密邮箱。我们查了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当然是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它在过去三年里,只联系过三个人:吴文华、吴天雄,还有一个……省城的号码。”

“省城号码?能查到机主吗?”

“查不到,是不记名卡。但基站定位显示,这个号码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省委大院和附近的高档小区。”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还有。”王明继续操作,“我们分析了U盘里所有文件的创建和修改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影子’发来新指令,都会生成一份加密文件,创建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我们推测,‘影子’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工作,或者……有时差。”

“时差?”周正帆皱眉,“你是说,‘影子’可能在国外?”

“不一定,但有可能。”王明说,“另外,我们在一些文件里发现了微小的代码差异。技术分析显示,这些文件可能是在不同的设备上创建的,但都使用了相同的加密算法和签名证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影子’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王明说,“或者……一个人使用了多个身份和设备。”

谜团越来越深。

周正帆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藏着不可知的危险。

晚上八点,他回到市委办公室。专案组的报告已经初步完成,厚达三百多页,附有大量图表和证据材料。赵志坚等人还在做最后的校对。

“周书记,报告明天上午能完成。”赵志坚说,“但我们有个问题:关于‘影子’的部分,要不要写进去?目前证据还不充分,只是吴天雄的供述和一些间接线索。”

周正帆思考片刻:“写进去,但要注明是‘待查线索’,不作为定案依据。我们的报告要实事求是,有什么写什么,但也要留有余地。”

“明白。”

“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周正帆说,“明天报告完成后,我们向省委常委会汇报。到时候,可能还有一场硬仗。”

众人散去后,周正帆独自留在办公室。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祥和安宁。

但在这安宁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罪恶隐藏?

他想起了吴天雄最后的忠告:“适可而止吧。”

他想起了老领导在视频里从容的样子。

他想起了“影子”神秘的身份。

如果继续查下去,会面临什么?政治风险?人身危险?家庭威胁?

如果停下来,对得起那些死难者吗?对得起自己的誓言吗?

手机亮起,是女儿发来的信息:“爸爸,你今晚回家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等你。”

周正帆眼眶一热。他有多久没陪家人吃饭了?一个月?两个月?

他打下回复:“爸爸今晚有事,不回去了。你们先吃,别等我。”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打开台灯,重新翻开专案组的报告。

一页页,一行行,都是血泪,都是证据,都是不能放弃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有些真相,必须大白于天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凌晨十二点,周正帆终于完成对报告的最终审阅。他在报告扉页上郑重写下:

“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

合上报告,他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第一缕曙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战斗,也在等待。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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