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终指令(1/2)
##第一节硬盘深处的秘密
下午四点,市委招待所保密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正帆赶到时,孙振涛、赵青、王剑锋和技术组的三名专家已经围在会议桌旁。桌中央摆着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破解程序的界面,此刻正显示着一个文件夹目录。
文件夹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最终指令”。
“什么时候破解的?”周正帆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紧盯着屏幕。
技术组组长李工,一个三十出头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五分钟前。这个文件夹用了七层加密,每一层的算法都不一样。最后一层需要动态密码,我们试了四百多次才碰对。”
“动态密码是什么?”赵青问。
“是日期。”李工敲击键盘调出日志,“2023年10月18日。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2023年10月18日……周正帆在心里默算。那是金光化工爆炸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事故发生在10月15日,三天后,这个文件夹被加密隐藏。
“打开看看。”孙振涛沉声道。
李工移动鼠标,双击文件夹。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包含五个子文件夹的目录。每个子文件夹都标着简单的序号:01至05。
“从01开始。”周正帆说。
01号文件夹里是一份PDF文档,标题为《应急处置预案》。打开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什么企业应急预案,而是一份详细的“危机应对指南”,专门针对“网络暴露风险”的处置流程。
文档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人员处置”,列出了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处置方式——“安抚”“警告”“断线”“清除”。其中“沈默”后面的标注是“清除(已完成)”,“魏长明”后面也是“清除(已完成)”,“王磊”后面是“断线(进行中)”。
第二部分是“资产处置”,详细说明了如何转移资金、销毁证据、切断关联。第三部分是“舆论引导”,列出了十几家媒体和自媒体的联系方式,以及对应的“合作费用”。
“这份预案……”王剑锋的声音有些发干,“是专业级的情报处置手册。”
周正帆继续往下翻,在文档的最后看到了签发人签名——一个他熟悉的签名:郑向东。
但签名的笔迹和之前账本上的略有不同,仔细看会发现,“郑”字的最后一笔有些颤抖,“向”字的起笔位置偏高。如果不是刻意比对,很难发现差异。
“这个签名……”周正帆指着屏幕,“可能不是郑向东本人签的。”
赵青凑近看了看:“你是说,有人伪造了他的签名?”
“或者是他在某种特殊状态下签的。”孙振涛分析道,“被胁迫、被下药,或者……根本不是他本人。”
“继续看02号文件夹。”周正帆说。
02号文件夹里是十几份扫描件,都是各种批文、会议纪要、项目批复的复印件。时间跨度从2009年到2021年,涵盖了吴家所有重要项目的审批过程。每一份文件上都有不同人的签字,而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名册”上。
“这是‘老师’网络这些年运作的成果汇编。”赵青翻看着文件,“文博园项目、四号码头改造、江北新区开发……所有重大项目的关键审批文件都在这里了。”
“等等,”周正帆突然指着其中一份文件,“看这个。”
那是2015年的一份《关于支持民营经济发展若干措施的意见(征求意见稿)》,发文单位是省委政策研究室。文件本身没什么特别,但文件页眉处有一行手写的批注:“此稿可发,重点在第三条第二款,可适当强化对科技型民企的扶持力度。”
笔迹刚劲有力,批注者署名“杨”。
“杨……”周正帆脑海里闪过杨天明的名字,“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杨天明?”
“很可能是他。”孙振涛点头,“这份文件最后正式印发时,第三条第二款确实强化了对科技型民企的扶持,而吴家当时正好投资了几家科技公司,享受了大量政策红利。”
原来如此。周正帆明白了。“老师”网络不仅在项目审批上操作,还在政策制定层面施加影响,为他们扶持的企业创造有利环境。
03号文件夹里是二十几段音频文件。李工点开第一段,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出来:
“近期巡视组动向异常,建议暂停一切活动。特别是资金流转,必须彻底切断。C07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关键人员可以暂时转移。”
另一个声音回答,同样是电子音:“明白。但文博园二期项目马上要上会,如果现在暂停,可能会引起怀疑。”
“二期项目照常推进,但要做得干净。所有环节都要合法合规,不能留任何把柄。记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是项目。”
“那……那些人怎么处理?”
“按预案执行。能安抚的安抚,不能安抚的……”第一个声音顿了顿,“你明白该怎么做。”
音频到这里结束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些录音是哪来的?”王剑锋问。
李工调出文件属性:“录音时间戳是2023年9月25日,也就是巡视组进驻江市前一周。录音设备应该是高端的远程拾音器,录音质量很好,但声音经过了双重处理,无法还原原声。”
“说话的人是谁?”周正帆问。
“从内容推断,”孙振涛缓缓道,“第一个声音可能是‘老师’,第二个声音可能是关鹏,或者网络里的其他核心成员。”
周正帆让李工继续播放其他音频。接下来的十几段录音,时间跨度从2020年到2023年,内容涉及项目审批、资金运作、人事安排,甚至包括对某些领导干部的“考察评估”。
而在最后一段录音,时间是2023年10月17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内容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事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影响。周正帆这个人,你们评估过了吗?”
“评估过了。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不好控制。而且他查得很深,已经触及到一些敏感问题了。”
“那就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如果他不退……”声音停了几秒,“就按最坏情况准备。记住,我们经营了十年,不能因为一次事故就毁于一旦。”
“明白。C07那边有什么指示?”
“C07说,该断的必须断,该舍的必须舍。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些棋子。”
录音到此为止。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要……”王剑锋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孙振涛深吸一口气,看向周正帆:“正帆,从今天起,你的安保必须升级。我会向省委申请,给你配备专业的警卫力量。”
周正帆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们想动我,说明我查对了方向,触及了核心。这是好事。”
“但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自己会注意。”周正帆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04和05号文件夹里是什么。”
04号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档,标题是《遗产分配方案》。打开后,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财产清单,列出了分布在国内外的房产、股票、存款、艺术品等资产,总价值估算超过十亿元。每项资产后面都标注了受益人,大部分是各种离岸公司和信托基金。
而在文档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若我遭遇不测,所有资产按此方案自动执行。执行人:律师张华。”
“张华?”周正帆想起王磊提到的那个境外号码的机主,“是同一个人吗?”
“很可能。”赵青说,“这个张华,在多个线索里都出现过。他是吴家的常年法律顾问,也是几家离岸公司的注册法人。如果‘老师’真的出了事,这些资产就会通过复杂的信托结构,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老师’给自己留的后路。”王剑锋冷笑,“十亿资产,真是大手笔。”
周正帆没有评价,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最后一个文件夹:“打开05号。”
05号文件夹的图标和其他四个不同,是一个加了锁的压缩包。李工尝试解压,提示需要密码。
“这次是什么密码?”孙振涛问。
李工敲击键盘:“程序提示需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的第一个学生是谁?’”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试试杨天明。”赵青建议。
李工输入“杨天明”,错误。
“郑向东。”王剑锋说。
错误。
“吴天雄。”周正帆说。
还是错误。
李工皱眉:“程序显示还有两次尝试机会,再错两次,文件夹就会自动销毁。”
自动销毁……所有人都紧张起来。05号文件夹很可能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销毁了,可能就永远失去了关键线索。
“冷静。”孙振涛摆摆手,“想想,‘老师’的第一个学生……不一定是最早加入网络的人,可能是在某个特殊时间点、以某种特殊方式加入的人。”
周正帆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闪过所有线索:2008年开始的网络,最早的信件,最早的记录,最早的项目……
他突然睁开眼睛:“试试2008年5月12日。”
“日期?”李工疑惑。
“对,日期。2008年5月12日,那是文博园项目前期协调费用的记录时间,也是网络有记录的最早活动。”周正帆说,“如果‘老师’真的是在那时开始组建网络,那第一个学生,可能就是在那时加入的。”
李工输入“”。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第二个问题:“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这个问题更难。如果知道“老师”的真实身份,他们就不用坐在这里猜了。
“试试‘C07’。”赵青说。
错误,还剩一次机会。
“等等。”周正帆按住李工要敲键盘的手,“这个问题可能不是要我们猜名字,而是要我们回答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老师’的真实身份……也许根本不是一个人。”周正帆缓缓道,“而是一个代号,一个象征,一个……”
他脑海里闪过金属箱里的信件,那些自称“学生”的人,那种师徒传承的关系。
“一个位置。”他脱口而出。
“位置?”
“对,一个位置。一个可以传承、可以替代、可以隐藏的位置。”周正帆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老师’可能不是固定的某个人,而是网络核心控制者的代号。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老师’。”
孙振涛眼睛一亮:“有道理。那这个位置是什么?”
周正帆想起王磊说的“秘书长”,想起名单上C07的职务描述“省府中枢,分管协调”,想起那些能够在省级层面施加影响的种种迹象。
“试试‘秘书长’。”他说。
李工输入“秘书长”。
屏幕再次闪烁,这次跳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我最害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最致命。因为没有人知道“老师”最害怕什么。
“害怕暴露。”王剑锋说。
“害怕失去权力。”赵青说。
“害怕……死亡?”李工试探道。
周正帆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老师”经营了十年,积累了十亿资产,培养了几十名学生,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网络。这样的人,会害怕什么?
权力?他已经在暗中操控了很多权力。
金钱?他已经有花不完的钱。
安全?他给自己留了后路。
那他还害怕什么?
突然,周正帆转过身:“试试‘遗忘’。”
“遗忘?”所有人都看向他。
“对,遗忘。”周正帆说,“一个人,花了十年时间构建一个王国,培养一批门生,积累巨额财富。他最害怕的不是失去这些,而是被遗忘。是他所做的一切,他建立的一切,他影响的一切,最后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历史彻底遗忘。”
孙振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有道理。试试看。”
李工输入“遗忘”。
屏幕暗了一秒,然后,压缩包开始自动解压。进度条缓慢前进:10%...30%...70%...100%。
解压完成。05号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是一段视频。
李工点开视频。画面开始播放。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中式服装的背影,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前,背对镜头。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背影缓缓开口,声音经过了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性: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网络已经暴露,到了最后的时刻。”
“我是‘老师’。当然,这不是我的真名。不过真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了一种力量,一种在这个体系中生存和壮大的方式。”
“我用十年时间,证明了这种方式是有效的。我们扶持企业,他们回馈我们;我们安排位置,他们听从我们;我们制定规则,他们遵守规则。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一个共赢的游戏。”
“但所有的游戏都有结束的时候。我不知道结束的原因是什么——是内部出现了叛徒,是外部加强了监督,还是单纯因为运气不好。但既然结束了,就要有结束的样子。”
视频里的背影转过椅子,但镜头只拍到了他的下半身——一双黑色的布鞋,一条深色的裤子。上半身和脸都在画面之外。
“我留下了这份‘最终指令’,不是给我的学生们的,而是给发现它的人的。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这个网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名单上的四十七人,只是核心成员。在外围,还有上百人的关联网络。你们抓不完的。”
“第二,C07只是我众多合作伙伴中的一个。在省里,在更高的地方,还有其他人。你们就算打掉了这个网络,很快就会有新的网络出现。因为需求在那里,人性在那里。”
“第三,关于我的真实身份……你们不用费心去查了。因为‘老师’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位置,一个角色。我退出了,自然会有别人接替。也许是C07,也许是名单上的某个人,也许……是你们身边的人。”
视频到这里暂停了几秒,背影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后,我想对周正帆市长说几句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周正帆。
“周市长,我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我研究过你,你很优秀,也很固执。你可能会以为,打掉了我,打掉了这个网络,你就赢了。但我告诉你,你赢不了。”
“因为你对抗的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团伙,而是一种生态,一种规则,一种在这个体系里运行了多年的潜规则。你今天打掉了我们,明天会有新的人填补进来。因为权力的本质不会变,人性的贪婪不会变。”
“当然,你可以继续查下去。你可以把名单上的人都抓起来,可以把十亿资产都追回来,可以让我经营十年的一切灰飞烟灭。但然后呢?然后你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都是警惕的眼睛,都是潜在的敌人。你会很累,很孤独,最后……可能会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
背影顿了顿,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疲惫: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现实。官场这条路,走得太直的人,往往走不远。这个道理,希望你早点明白。”
视频到这里快要结束了。背影重新转回去,背对镜头。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这段视频设置了一个月后自动销毁。如果你们提前看到它,说明你们确实很有本事。”
“最后,祝你们好运。也祝我自己……能够安静地离开。”
屏幕黑了下去。视频播放完毕。
会议室里久久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个房间。
##第二节市长办公室的深夜
晚上七点,周正帆回到市政府办公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在桌面上画出一个温暖的圆,圆外是深沉的黑暗。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里的画面和话语。
“你赢不了……你对抗的是一种生态,一种规则……”
“走得太直的人,往往走不远……”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们可能都是真的。
官场二十年,他见过太多例子。那些坚持原则的人,有的被边缘化,有的被调离,有的甚至被污名化。而那些懂得变通、懂得妥协的人,往往走得更高、更远。
这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但他不甘心。如果每个人都向现实低头,那这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每个人都认为潜规则无法打破,那明规则还有什么意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林晓薇发来的信息:“女儿画了一幅画,说画的是爸爸在抓坏人。问我爸爸什么时候能回家,她想把画送给你。”
周正帆看着信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在女儿眼里,爸爸是英雄,在抓坏人。但在有些人眼里,他可能是个麻烦,是个不识时务的傻子。
他回复:“告诉女儿,爸爸很快就回家。把画留好,爸爸回去要看。”
刚发送,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
于晓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餐盒:“市长,您还没吃晚饭吧?食堂给您留了饭。”
“放桌上吧。”周正帆说,“晓伟,你坐,我有话问你。”
于晓伟愣了一下,把餐盒放在桌上,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你跟了我几年了?”周正帆问。
“三年零四个月。”于晓伟回答得很准确,“从您当市长开始,我就给您当秘书。”
“三年多……时间过得真快。”周正帆看着他,“晓伟,你觉得我这三年,做得怎么样?”
于晓伟没想到市长会问这个问题,斟酌着词句:“市长,您为江市做了很多实事。江水治理、老旧小区改造、营商环境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这次事故……但那是意外,不是您的责任。”
“我不是问政绩,我是问做人。”周正帆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于晓伟沉默了更久。他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神很真诚:“市长,我说实话。您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领导,也是最辛苦的领导。您做事讲原则,做人讲良心,这是您的优点。但……有时候,您太较真了,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周正帆笑了,“是啊,确实得罪了不少人。那你觉得,我该不该继续这么‘较真’下去?”
这个问题让于晓伟不知所措:“市长,这……这是您的选择,我不好说。”
“说说看,就当朋友聊天。”
于晓伟深吸一口气:“市长,如果您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有些事,可以坚持;有些事,可能需要……变通。官场是个复杂的地方,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下棋,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周正帆点点头,没有说话。于晓伟的话,和“老师”视频里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们都认为,在官场,过刚易折。
“好了,你去忙吧。”周正帆摆摆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于晓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市长,饭要趁热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门轻轻关上了。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周正帆打开餐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青椒肉丝、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吃饭的时候,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乡长的时候。那时红旗乡穷得叮当响,乡政府食堂的饭菜就是白菜豆腐,但他吃得很香。因为心里有盼头,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改变现状。
现在他当市长了,吃的饭菜比那时好多了,但心里的那份踏实和满足,却似乎不如从前了。
是因为官越大,责任越大吗?还是因为看到的黑暗越多,就越难保持纯粹?
他不知道。
吃完饭,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文件。虽然心里很乱,但工作不能停。这就是领导的责任——无论个人情绪如何,都必须保持专业和高效。
八点半,他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孙振涛。
“正帆,视频的技术分析出来了。”孙振涛的声音很严肃,“有些发现,你必须知道。”
“您说。”
“第一,视频的拍摄地点,技术组根据背景里的光线角度、窗外景物的模糊轮廓,以及声音的回声特征,判断应该是在省城某个高层建筑的房间里。可能是酒店,也可能是私人住宅。”
“第二,视频里那个背影的坐姿和动作习惯,经过行为分析专家的研判,认为拍摄者年龄在六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有长期伏案工作的习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孙振涛顿了顿,“视频里出现过一秒钟的画面,拍到了书桌的一角。在那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铜质镇纸,镇纸上刻着四个字:‘宁静致远’。”
周正帆的心跳加快了:“这个镇纸……”
“我们查了。”孙振涛说,“这种镇纸是十年前省书法家协会定制的一批礼品,只赠送给了协会的理事以上成员。而当时书法家协会的理事名单里,有一个人,正好符合视频拍摄者的年龄、身高特征,也有长期伏案工作的习惯。”
“谁?”
“省文史研究馆原馆长,柳云山。”
柳云山……周正帆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在某个文化活动的报道里看到过。一位书法家,文史专家,退休前是省文史研究馆馆长,享受什么级别的待遇来着……
“柳云山现在在哪?”他问。
“三年前就退休了,现在住在省城西郊的一个老干部小区。我们的人已经去调查了,但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老师’。”
周正帆思考着。一个书法家,文史专家,会是经营十年腐败网络的“老师”吗?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反过来想,正是这种身份,才不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孙振涛继续说,“柳云山有个学生,你肯定认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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