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橄榄枝（2/2）

杨建国摔门而去。周正帆站在原地，知道最后的摊牌即将到来。

回到办公室，周正帆立即接到张正华的电话。

最新消息，杨建国昨晚秘密会见了省里的某位领导，试图寻求支持，但被拒绝了。张正华透露，省里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彻底调查。

所以王建业的态度转变，是因为知道了省里的立场？

没错。王建业在省里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肯定已经获知了省里的态度。他现在支持你，既是为了划清界限，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主动。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继续推进调查，但要注意安全。杨建国现在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下午，周正帆按照计划带队前往已经完成整改的化工企业进行回访。让他意外的是，王建业主动提出一同前往。

安全生产是全市的重点工作，我作为常务副市长，应该多了解一线情况。王建业解释。

于是，周正帆和王建业同乘一车，前往城北工业区。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

正帆啊，早上的会议你也看到了，王建业在车上说，杨建国已经急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严重。

感谢王市长的支持。

支持你是应该的。王建业摆摆手，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杨建国在江市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即使他本人出了问题，也要注意控制影响面，避免引起太大震荡。

我明白。我们追求的是解决问题，不是搞垮什么人。

有这个认识就好。王建业满意地点头，说实话，之前我对你的某些做法确实有不同看法，但你的坚持和勇气让我很佩服。江市需要你这样敢于担当的干部。

这句话几乎是明确的招揽之意。周正帆谨慎回应：王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到达第一家化工企业，企业负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王建业和周正帆一同前来，负责人明显感到意外，但很快调整状态，热情迎接。

欢迎王市长、周主任莅临指导。企业负责人张总躬身相迎。

王建业与企业负责人握手后，主动退后一步，让周正帆走在前面：今天是正帆主任主导检查，我主要是来学习的。

这个细微的举动再次传递了明确信号——他完全支持周正帆的工作。

检查过程中，周正帆严格按照标准，仔细核查企业的整改情况。王建业则在一旁认真观察，不时提出问题，但始终尊重周正帆的专业判断。

周主任的要求就是市政府的要求，王建业对企业负责人明确表示，安全生产不能有任何折扣。

检查完三家企业后，在返程的车上，王建业看似随意地问道：正帆，你对江市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周正帆谨慎地回答：我认为应该在确保安全和环保的前提下，推动高质量发展。特别是化工行业，要走精细化、高端化的路子。

很对。王建业点头，不瞒你说，省里对江市的发展有很多期待。特别是十五五规划，省里希望我们能拿出一个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方案。

我们正在努力。

我相信你的能力。王建业意味深长地说，等当前这些事处理完，省里可能会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这句话几乎是在暗示未来的职务安排。周正帆心中明了，但没有接话。

回到市政府，周正帆刚进办公室，于晓伟就急匆匆地进来。

主任，有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省纪委工作组刚刚带走了杨建国。

周正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直接从他的办公室带走的。于晓伟压低声音，现在大楼里都传开了。

周正帆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果然，几辆省纪委的车辆还停在院子里，周围聚集了一些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周正帆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王建业的短信：风波将起，好自为之。看着这条短信，周正帆知道，江市的政坛地震才刚刚开始，而他自己，已经深深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二节完字数：）

##第三节

**杨建国被省纪委带走的当天下午，整个江市政府大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走廊上很少有人走动，即使有必要的工作交流，也都是压低声音、匆匆结束。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重新评估着自己的立场。

周正帆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日常文件，但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杨建国的落马意味着调查取得了重大突破，但也预示着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复杂。那些与杨建国关系密切的人，此刻一定如坐针毡，正在千方百计地寻找自保之道。

傍晚时分，周正帆接到了张正华的电话。

杨建国已经正式被立案审查。张正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交代了不少问题，但还在负隅顽抗，试图保护后面更大的人物。

后面还有更大的人物？周正帆心中一紧。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杨建国可能只是这个利益网络中的一环。他的上面，可能还有更高级别的保护伞。

周正帆立即想到了王建业。在杨建国被带走后，王建业无疑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不仅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还可能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王建业有问题吗？周正帆直接问道。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张正华谨慎回答，但他与杨建国共事多年，对一些问题不可能完全不知情。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等待更多的人主动站出来。

结束通话后，周正帆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江市。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光明之下，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第二天一早，周正帆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门口已经等了好几个人。都是之前对他敬而远之的部门负责人，此刻却个个面带笑容，态度热情。

周主任，早上好！我们有几个工作想向您汇报。

周主任，关于安全生产检查，我们部门有一些新的想法。

周主任……

周正帆平静地应对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心中明了这是杨建国倒台后的自然反应。在官场上，权力的天平一旦倾斜，立刻就会有人调整自己的方向。

上午九点，周正帆主持召开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专班的例行会议。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与会的人员格外齐全，就连之前经常请假的几个部门副职也都准时到场。

周主任，我们部门经过深入研究，认为应该进一步加大检查力度。工信局副局长李明主动发言，特别是对中小化工企业，应该实现检查全覆盖。

这个提议与李明之前的保守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周正帆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李局长的建议很好，但我们也要考虑工作实际。检查全覆盖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必须循序渐进。

周主任考虑得周到。李明立即改口，那我们就先重点排查风险较高的企业。

会议的气氛异常和谐，所有人都对周正帆的工作表示支持和理解。这种一面倒的支持反而让周正帆感到不安。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是建立在杨建国倒台的基础上的，一旦风向再有变化，这些人的态度也会随之改变。

会议结束后，周正帆正准备离开，王建业的秘书小陈匆匆赶来。

周主任，王副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有要事相商。

周正帆点点头，跟随小陈来到王建业办公室。让他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王建业，还有市纪委书记孙国平。

正帆来了，请坐。王建业热情地招呼，孙书记你也熟悉，我们正在研究杨建国案件的后续处理问题。

周正帆在与孙国平握手时，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心有些潮湿。孙国平作为市纪委书记，在杨建国案件中处境尴尬——省纪委直接介入，绕开了市纪委，这本身就是一个不信任的信号。

正帆同志，孙国平开口，语气谨慎，杨建国案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市委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廉政警示教育活动，希望你能介绍一下安全生产检查中发现的廉政风险点，为教育活动提供实际案例。

周正帆立即明白了这个请求的深层含义——孙国平想通过这种方式，表明市纪委在廉政建设上的主动作为，弥补在杨建国案件中的缺位。

我很乐意配合市纪委的工作。周正帆表态，在安全生产检查中，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廉政风险，特别是审批和监管环节。

太好了。王建业接话，正帆啊，你现在不仅是安全生产的专家，也成为了廉政建设的标杆。省领导多次表扬你的担当精神。

王市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事实。王建业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省委组织部的征求意见函，关于江市领导班子调整的。组织部门想听听你对班子建设的看法。

周正帆心中一震。省委组织部直接向他征求意见，这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信号。

我人微言轻，恐怕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

不要谦虚。王建业将文件递给周正帆，你现在是省里挂号的干部，你的意见很重要。特别是杨建国出事后，班子建设更加关键。

周正帆快速浏览文件。这确实是省委组织部的正式公文，征求对江市领导班子配备的意见，特别强调要听取各方面代表的声音。

我认为，班子成员首先要政治过硬，敢于担当。周正帆谨慎地回答，特别是在安全和环保等敏感领域，必须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

说得好！王建业大声称赞，还有呢？

其次是要专业能力强，熟悉分管领域。第三是要有为民情怀，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

孙国平记录着周正帆的意见，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离开王建业办公室时，周正帆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省委组织部的征求意见，意味着他已经被纳入更高层面的视野，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回到办公室，周正帆立即接到张正华的电话。

王建业找你谈了什么？

周正帆详细汇报了谈话内容。

省委组织部征求意见是事实，张正华确认，但正常情况下不会直接征求你的意见。这很可能是王建业在借机试探，或者想通过你传递某种信号。

什么信号？

他可能想借此表明与省里的特殊关系，巩固自己在江市的地位。张正华分析，杨建国倒台后，王建业自然成为市长的最热门人选。他需要展示自己的影响力。

那我该如何应对？

正常应对，但保持距离。王建业这个人很复杂，在彻底摸清他的底细前，不要走得太近。

接下来的几天，江市政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之前与杨建国关系密切的几个部门负责人相继被调整岗位，而一些长期被边缘化的干部得到了重用。王建业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俨然已经成为江市的实际掌舵人。

周正帆则继续推进安全生产检查工作，但刻意与王建业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清楚地知道，在真相完全大白之前，任何过近的关系都可能带来风险。

周五下午，周正帆接到一个意外来电——是中央部委工作的老同学王志远。

正帆，听说你最近干得风生水起啊。王志远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只是正常工作。周正帆谨慎回应。

别谦虚了。你的事情连部领导都知道了，认为你是新时代干部的代表——敢于担当，勇于作为。

部领导过奖了。

不是过奖。王志远语气严肃起来，正帆，我这次找你，是有重要消息透露。中央对地方廉政建设高度重视，可能会在近期下发重要文件，进一步强化监督问责。

谢谢告知。

还有，王志远压低声音，杨建国的案子可能牵扯到更高级别的领导，调查还在深入。你要特别注意安全，有些人可能会做困兽之斗。

结束通话，周正帆心情沉重。王志远的提醒证实了他的担忧——风暴还远未结束。

晚上，周正帆加班审阅十五五规划初稿。于晓伟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不安。

主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向您汇报。

什么事？

今天下午，有几个之前与杨建国关系密切的企业老板，通过各种关系想约您吃饭，都被我婉拒了。

做得对。周正帆点头，还有吗？

还有...于晓伟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王建业副市长的侄子最近与那些企业老板走得很近。

周正帆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王建业的侄子？这倒是个新情况。

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还不清楚，但据说他们最近经常在一起吃饭打牌。

周正帆沉思片刻：继续观察，但不要主动打听。

于晓伟离开后，周正帆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王建业刚刚伸出橄榄枝，他的侄子就与杨建国的关系户混在一起，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周末，周正帆难得在家休息。他陪女儿小雅做作业，帮妻子林晓薇准备晚餐，享受难得的家庭时光。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周日晚上，周正帆接到张正华的紧急电话。

正帆，有重大进展。杨建国交代了与某位省领导的不正常往来，中纪委可能介入调查。

周正帆心中一震：哪位省领导？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级别很高。张正华语气凝重，另外，我们监控到王建业最近与这位省领导秘书联系频繁。

**结束通话，周正帆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知道这场政治风暴正在向更高层级蔓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明日省委有重要人事变动，做好应急准备。看着这条信息，周正帆意识到，他正处在一场可能改变全省政治格局的风暴中心。**

（第三节完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