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陶甑里藏生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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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烫烫烫！陆援朝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吹也不吹就往嘴里塞，烫得直跳脚，舌头都麻了，却舍不得吐，囫囵吞下去，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烫到胃里，冻僵的小身子一下子就被烘透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祝棉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眼眶发热。她偷偷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作为母亲，没有什么比看着孩子挨饿更让她心痛的了。

她留出一大碗稠糊，目光投向窗外——隔壁张木匠家已经好久没动静了。老人无儿无女，老伴去得早，这些天怕是……

她端上碗，领着孩子走过去。门没关严，只见张木匠蜷在炕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浑浊无光，嘴里含糊地念叨：……观音土……吃了三天了……噎得慌……给口凉水……让我痛快走吧……

他炕头放着一个破旧的工具袋，上面模糊印着榆林巷17号老库。

祝棉心里酸得厉害。她走过去，把手里那碗温热的、浓香的山芋糊递到他眼前。

张伯，山芋糊，趁热吃一口。

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似乎不好意思。

祝棉又拿起那只刚刚立下大功的陶甑，甑底因为刚才的猛火，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

您看，我这甑也烧裂了，漏水，不中用了。我用这碗糊糊，换您这个破甑，行不？拿回去糊弄糊弄还能烧火取暖。

张木匠怔怔地看着那碗冒着热气和食物香气的糊糊，又看看那只不值钱的破甑，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浑浊的老泪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流下来。

就在祝棉拿起陶甑，准备离开时，张木匠颤巍巍地想把它装进那个旧工具袋里。手一抖——

啪嚓！

陶甑掉在地上，瞬间摔成了好几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摔碎的陶甑片内壁上，根本不是实心的！里面层层镂空，刻满了无数条精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线条，构成一幅复杂无比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线条似乎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诡异的荧光！

更让人心惊的是，一片较大的碎陶片内侧，竟烧印着一行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字：

……增调三处-783防空洞……

祝棉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个编号……她见过！在之前那张被掉包的油印凭单上！

她肋下的银簪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意，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

几乎是同一时刻，后院鸡窝里那个生锈的铁盒子，像是受到了最终的召唤，发出了最后一声撕裂般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后，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但祝棉捏着那片冰冷的、刻着防空洞编号的陶片，浑身冰冷又滚烫。

她明白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在了一起。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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