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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儿子一碗藕粉,让她熬过整个寒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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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坛子死死压着那角举报信的残片,像镇着一道见不得光的疤。天还没亮,寒气像刀子刮过小院。祝棉站在厨房门口,肋骨下那根银簪的硬棱,被鸡窝飘来的锈气一激,又往肉里顶深了几分。

她得动起来,赶早市前备好摊子的料。冰窖般的手刚摸到水龙头——

咔嚓!

一声闷响炸裂黎明。不是碗碎,不是墙皮掉。

是墙角那口粗陶大水缸!冰裂了!

惨白的蛛网纹瞬间爬满缸壁,寒气裹着冰尘喷涌。水滴凝成尖锐的冰凌,倒悬着,像一片突然竖起的矛林。整口缸成了随时要爆开的冰炸弹。

水是命。这缸要是碎了,家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祝棉眼一扫,门后立着根沉甸甸的撬棍——上次陆凛冬修门剩下的。她扑过去一把抓起,冰冷刺骨的铁条重量惊人,寒意地钻进她掌心裂口,疼得她肌肉一缩。

她吸进一口呛人的冷气,肩臂发力,将铁棍狠狠怼向冰坨最鼓的中心!

当——!

巨大的反震力撞得她手臂发麻,牙齿猛地咬住唇内软肉,腥味在嘴里漫开。不能松!她全身重量压上去,身体绷成一张痛苦的弓。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就在她拼死和冰怪较劲时,眼角余光被灶台方向勾了过去。

炉膛里只剩一点将灭未灭的残烬,勉强映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光影里,一个瘦小的影子正蜷在灶边。

是建国。

他踮着脚,伸长胳膊,正小心翼翼地搅着一口小陶锅。锅子里有什么东西黏稠地咕嘟着,渐渐透出清亮晶莹的质感。

是藕粉羹。

他哪来的?怎么会这个?

祝棉攥紧撬棍的目光,猛地钉在他手里那个皱巴巴的苞谷面包装袋上——是她前几天扔掉的!袋底印着模糊的摊煎饼果子攻略和调糊的示意图。

此刻,那纸袋边角已被火烤得焦卷。

妈……

一声气音,细得像要断掉,被水雾吞没大半。

建国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双手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仰着他冻得发青的小脸。那双总是像小狼崽一样凶狠倔强的眼睛,此刻在昏光下,竟压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期盼和紧张。

他踮着脚,把碗努力递向她。

暖胃……

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那碗藕粉羹映着微弱火光,清亮、微颤,勺尖拉出柔韧的藕丝。一股纯粹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沿着冰冷的撬棍窜上来,蛮横地冲进她的鼻子、喉咙……

她死命扛着冰坨的狠劲,莫名松了一霎。

眼眶后面猛地冲起一股滚烫的酸胀!

她死死咬住牙,堵住喉咙口的呜咽。手臂绷紧再绷紧,撬棍沉沉压住冰裂处,鬓角的汗瞬间冻成冰珠。

短短的沉默,却像过了好久。

他举着碗,带着孤注一掷的勇莽,和一丝对的柔软渴望。

她压着撬棍,浑身寒气,像个棱角尖利的战士,守卫着她摇摇欲坠的阵地。

灶里最后一点火星,地灭了。

那碗流淌着暖光的藕粉,仿佛真的成了连接他们的唯一纽带。

撬棍发出一声闷响,斜斜地、脱力地靠在了遍布裂痕的缸沿上。冰冷的铁锈味,和碗口蒸腾起的几缕暖雾,在这冰窖般的空气里交汇、缠绕。

祝棉探身,接过了那只碗。

碗身还沾着孩子手心冻疮的粗粝感。豁口硌着她的嘴唇。她垂下眼,捧起碗。

温润稠滑的羹汤入口。

温度刚好。没有多余的甜,只有莲藕最本真的清甜,还有一丝他小心滤进去的山泉水的甘洌。很纯粹,很暖。像冰天雪地里,忽然捧住了一小团阳光。

它沿着喉咙滚下去,像一枚小太阳在她冻僵的身体里轰然炸开!霸道的热力冲开全身死死收缩的血管,涌向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她昨天硬咽下去的冷窝头。

这暖,仿佛是她亲手埋在地窖里的那十三枚咸蛋,默默积蓄了一整个寒冬的全部热量!是深埋地底的暖流!

那天发现的纸条,那些冰冷的铅字——“粮仓老洞藏鼠,北墙第三砖下钥…”——触碰砖锁时的冰凉,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滚烫的意义。陆凛冬留下的这点暖,隔了一世,终于在这碗藕粉入喉的刹那,找到了它的继承人。胃里的咸蛋仿佛活了过来,搏动着,辐射出无穷的热力。

她下意识屈起手臂,拢在胸前。那根贴肉藏着的银簪和死亡的晶体管,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包裹着,似乎也软化了那扎人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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