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忘初心(1/2)
庆功宴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一周。
林栀的手机成了热线电话,各种合作邀约、媒体采访、甚至影视改编请求蜂拥而至——某知名导演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她和沈司珩的故事拍成“环保版《诺丁山》”,被沈司珩一句“我们不需要休·格兰特来演我”礼貌拒绝。
沈氏集团的股票在项目成功的消息公布后连续五天涨停,市值飙升到一个让财经主播念数字时都需要停顿换气的天文数字。董事会的老人们乐得合不拢嘴,连夜开会讨论如何把“海洋修复”这个新标签贴到集团所有业务线上。
“沈总,您看这是市场部做的方案。”周一早晨的例会上,营销总监兴奋地展示着ppt,“我们可以推出‘珊瑚系列’高端矿泉水、‘深海修复’主题的房地产项目、甚至和游艇公司合作开发‘环保概念游轮’……”
沈司珩翻着方案,脸上没什么表情。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却像自带制冷系统,让刚才还热情高涨的总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所以,”沈司珩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满会议室的高管,“你们的意思是,我们靠修复海洋赚了名声和市值,现在要用这个名声去卖矿泉水、盖海景房、造游轮——而这些产业,恰好是海洋污染的主要来源之一?”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不是说商业开发不对。”沈司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难得的蓝天,远处能看到他们植物园那片标志性的绿色穹顶,“但如果我们一边修复珊瑚,一边用‘环保’的名义去推销可能破坏海洋的产品,这算什么?精神分裂式可持续发展?”
市场总监擦擦额头:“沈总,这只是初步想法,我们可以做得很绿色……”
“多绿?”林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抱着一盆刚刚分株的昙花苗,像是刚从温室过来,“用可降解塑料瓶装的矿泉水,瓶盖里还是藏着不可降解的密封圈;号称‘生态社区’的海景房,建在填海造地的地基上;‘环保游轮’烧着低硫油,但一天还是要排放相当于三万辆汽车的污染物——这种‘绿’,是photoshop调出来的那种绿吗?”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沈司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朝她伸出手:“来得正好,林博士。给我们的精英团队上一课,讲讲什么是真绿,什么是滤镜绿。”
林栀把花盆放在会议桌上,那株幼嫩的昙花苗在中央空调的风口微微颤动。她没看ppt,也没用专业术语,只是指了指那盆植物:
“我昨晚在‘栀子星空’给这株昙花换盆。它的根已经长满了原来的小花盆,再不放出来就要憋死了。但移植的时候我发现,最粗的那条主根,紧紧缠绕着一小块陶粒——那是它三个月前还是种子时,我垫在育苗盆底的东西。”
她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植物很聪明。它们会记得最初支撑自己发芽的东西,哪怕后来有了更大的空间、更肥沃的土壤,也不会轻易抛弃那段记忆。因为那是它们的‘根’,是决定它们朝哪个方向生长的东西。”
林栀抬起头,环视会议室:“我们的‘根’是什么?三年前,沈司珩给我的婚姻契约里写的是‘互不干涉’。但我们真正开始扎根,是从我在那个小公寓的阳台种下第一盆栀子花开始,是从他把濒临倒闭的植物园交到我手上开始,是从我们说‘不如试试把爱好变成事业’开始。”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字:
**修复。保护。传承。**
“不是开发,不是利用,不是包装。”林栀放下笔,转身面对众人,“我们的核心是这三个词。所有偏离这个核心的业务,哪怕能赚再多的钱,都是在自断根系。”
沈司珩接过她的话:“所以,市场部的方案重做。我们不卖矿泉水,但可以投资研发真正的全生物降解包装材料;不盖海景房,但可以成立基金资助海岸带生态修复研究;不造游轮,但可以和邮轮公司合作,开发游客参与式海洋监测项目——让他们不是去‘看海’,而是去‘护海’。”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各位想让集团赚更多钱,这没错。但请记住,沈氏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什么都做,而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不该做。”
散会后,林栀和沈司珩并肩走向电梯。走廊的玻璃幕墙外,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林栀小声问,“那些高管看起来都快窒息了。”
“凶得好。”沈司珩按下电梯按钮,“他们需要被提醒——成功最容易让人忘记自己为什么出发。”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林栀看着镜子里的沈司珩,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在想,”林栀歪着头,“三年前你要是告诉我,有一天我会站在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对着一群年薪千万的高管大谈‘不忘初心’,我大概会觉得你疯了。”
沈司珩也笑了:“三年前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娶一个整天和泥土、画笔打交道的植物学家,还甘之如饴地给她当‘园丁助理’,我也会觉得自己疯了。”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了。这一层是沈司珩的私人办公区,但现在被改造了一半——左边还是冷色调的现代办公室,右边却成了延伸进来的温室走廊,两侧种满了栀子花,冬天里依然绿意盎然。
“你的‘不忘初心’演讲,”沈司珩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让我想起傅先生上周视频时说的话。”
林栀在温室走廊的藤椅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热茶:“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写回忆录的时候发现,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从穷到富,从无名到有名。”沈司珩在她对面坐下,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他肩上,“而是有钱有名之后,还能记得自己穷的时候许过什么愿,无名的时候发过什么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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