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父爱觉醒(下)(1/2)
玛格丽特·温斯洛坐在植物园接待室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艾伦·温斯洛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六十五岁了,而玛格丽特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浅蓝色眼睛清澈明亮,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长裤,气质温和得像中学图书馆的管理员。
傅靳言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看着外面正在修建新温室的工地。他没有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这个细节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商人的锐利,多了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普通。
林栀和沈司珩走进接待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安静到近乎诡异的画面。
“林博士,沈先生。”玛格丽特站起身,微微点头,“感谢你们愿意见我。”
她的英语带着一点瑞士德语区的口音,温和但清晰。
林栀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温斯洛夫人,请坐。听说您想见我们?”
玛格丽特重新坐下,双手依然捧着茶杯,像是需要那点温度。“是的。昨天傅先生找到我,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事——关于那个叫费舍尔的年轻人,关于温室事件,关于……艾伦。”
她提到丈夫名字时,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傅靳言终于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玛格丽特这些年一直住在疗养院。艾伦出事后,她受了很大刺激,这些年很少见外人。”
“但我一直在关注。”玛格丽特轻声说,“关注傅氏集团的新闻,关注植物基因编辑的进展,也关注……比尔的下落。”
她抬起头,看向林栀:“林博士,你见过艾利克斯·费舍尔了,对吗?”
林栀点头:“昨天刚见过。”
“他是个好孩子。”玛格丽特说,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温柔,“或者说,曾经是。艾伦在世时,经常提起他——说他是自己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太执着,太追求完美。艾伦担心他会走偏。”
沈司珩开口:“温斯洛夫人,您知道比尔·温斯洛这些年在做什么吗?”
玛格丽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放下茶杯:“知道一部分。艾伦出事后,比尔变了很多。他认为是傅先生的商业野心害死了哥哥,开始沉迷于那些……激进的技术。他加入了‘荆棘学会’,我劝过他,但他听不进去。”
她看向傅靳言,眼神平静无波:“傅先生,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背负着内疚。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
傅靳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艾伦的死,确实和你们的争执有关。”玛格丽特继续说,“但真正害死他的,是他自己的固执,是他非要独自进山采集样本的决定,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是那块松动的岩石——是很多因素叠加的结果。把责任全推给你,不公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工地的机械声。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替谁开脱。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些事——关于比尔留下的东西。”
她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皮革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笔记本很厚,边角磨损,封面上用烫金字母印着“WSLab”。
“这是比尔的实验记录。”玛格丽特说,“他失踪前寄给我的。里面记录了‘荆棘学会’最后几年的研究,包括卡莫尔碱的早期实验,包括他们试图创造的‘完美植物’模型……也包括,他对未来的担忧。”
林栀小心地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整但密集,穿插着复杂的手绘图谱和化学式。她快速浏览了几页,越看越心惊——这些研究已经远远超出了植物学的范畴,涉及神经科学、心理学、甚至行为控制理论。
“比尔后来意识到‘荆棘学会’走得太远了。”玛格丽特轻声说,“他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写:‘我们以为自己在修剪自然,其实是在修剪自己的人性’。他想退出,但学会的其他成员……不同意。”
傅靳言问:“所以他不是失踪,是……”
“躲起来了。”玛格丽特点头,“他换了身份,去了南美,在一个偏远的研究站继续工作——但研究方向变了。他不再追求‘完美’,而是研究如何逆转那些激进编辑的副作用,如何修复被破坏的基因。”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泪光:“三年前,他病重时联系过我。他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引导好费舍尔。那个孩子继承了他的技术,也继承了他的偏执。”
林栀合上笔记本,看向玛格丽特:“温斯洛夫人,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玛格丽特擦了擦眼角,重新坐直身体:“我希望你们能完成比尔没完成的事——引导费舍尔回到正途。用这个笔记本里的研究,帮助他理解技术边界的意义。也帮助其他可能走偏的年轻科学家。”
她看向傅靳言:“至于傅先生……艾伦生前常说,你是个复杂的对手。有野心,有才华,但也有底线。他希望有一天,你们能真正合作,而不是竞争。”
傅靳言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移动,落在茶几上,照亮了笔记本封面的烫金字迹。
沈司珩突然开口:“傅先生,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引见温斯洛夫人吧?”
傅靳言睁开眼,看向沈司珩。那种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骄傲,有愧疚,还有一种属于父亲的、笨拙的关心。
“我撤销了对‘栀子’品牌的收购计划。”他说,声音很平静,“不仅如此,傅氏集团会向‘栀子与司南’基金会捐赠五千万欧元,专项用于你们那个‘植物基因编辑公益培训学校’的建设。”
林栀和沈司珩都愣住了。
“条件?”沈司珩问。
“没有条件。”傅靳言说,“硬要说的话……我希望这个学校能命名为‘温斯洛-沈植物伦理研究中心’。纪念艾伦,也纪念我们两家……复杂的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我今年六十五岁了。过去四十年,我一直在商场上拼杀,收购、吞并、扩张,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全部。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比商业版图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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