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蛛丝马迹(1/2)
马尔代夫的海风还残留在发梢,人却已经回到了日内瓦湖边的别墅。林栀看着行李箱里那件根本没机会穿上的波西米亚长裙,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是不是跟‘纯粹休假’四个字有仇?”
沈司珩正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防水袋,闻言抬眼看她:“昨天是谁在飞机上对着云层分析积雨云形成原理,写了半页笔记?”
“那是科学观察!”林栀抗议,随即又泄了气,“好吧,我认罪。但至少这次我没把海藻样本带回来——虽然真的很想。”
“陆北辰说他已经派人去取样了。”沈司珩把防水袋递给她,“你的加密笔记本,检查一下。”
林栀接过,手指刚触到拉链,动作就顿住了。
“怎么了?”沈司珩立刻察觉。
“重量不对。”林栀眉头微皱,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轻了大约……15克。而且拉链的金属扣朝向变了——我习惯让logo朝右,现在是朝左。”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凝重。
沈司珩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扫描仪——这东西现在已经成为他们旅行的标配,陆北辰出品,能检测绝大多数窃听和追踪装置。仪器在防水袋上扫过,绿灯。
“没有电子设备。”沈司珩说,“但……”
“但有人动过。”林栀接话。她小心地拉开拉链,取出那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是她手绘的栀子花纹样,右下角有个小小的“S&L”字母交织——沈司珩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翻开第一页,一切如常。第二页,第三页……直到翻到中间夹着书签的位置,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什么?”沈司珩凑过来。
书签原本是一枚压干的四叶草,现在,四叶草还在,但在它下方多出了一张便签纸——纯白色,质地精良,没有任何logo或水印。纸上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字:
**“游戏开始。第一线索:你最喜欢的数字。”**
字是标准的宋体,字号11磅,墨迹均匀得像是银行对账单。
“我最喜欢的数字?”林栀皱眉,“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数字啊。实验室编号用日期,密码用质数序列……”
她忽然停住了。
沈司珩显然也想到了:“你的论坛ID。”
林栀倒吸一口冷气。
很多年前,当她还只是个在植物学论坛潜水的学生时,注册了一个ID叫“Zhi_0427”。0427——4月27日,她外婆的生日,也是她记忆中第一次成功培育出栀子花苗的日子。这个数字后来成为她许多非关键密码的一部分,甚至“S基金”的第一个项目编号就是S-0427。
“对方知道我的论坛ID。”林栀的声音有些发紧,“知道这个数字对我的意义。而且……”
她拿起那张便签纸,对着光仔细观察:“纸的切割边缘极其平整,是专业裁纸刀的效果。墨迹微微凹陷,应该是激光打印机。这种纸我见过——基金会采购的加密文件专用纸,防复印防篡改的那批。”
沈司珩已经拨通了陆北辰的电话,打开免提。
“到了?”陆北辰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疯狂的键盘敲击声,“我正查呢,你们别墅的安防日志——卧槽!”
“怎么了?”
“昨晚凌晨2点47分,你们卧室的窗户传感器被触发过0.3秒。”陆北辰的语速快得像rap,“就0.3秒!系统自动判定为误报,因为同一时间门口、走廊所有传感器都正常。但如果有人能精确控制开窗时间,在0.3秒内完成投递并关窗……”
“就能不留痕迹。”沈司珩接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栀却突然站起来,赤脚跑到卧室窗前。这是二楼的主卧,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欧洲山毛榉,枝桠离窗户大约一米五。她推开窗,探身出去仔细查看窗台。
“找到了。”她说。
沈司珩立刻跟过来。只见窗台外侧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不是金属工具留下的,更像是某种硬质塑料。而在划痕尽头,粘着一片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
林栀用镊子小心取下薄膜——那是实验室常用的样本封装膜,厚度只有0.01毫米。对着光,能看到膜上印着一个微缩图案:荆棘缠绕着一朵栀子花,线条精细得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细节。
“荆棘与栀子……”林栀喃喃道,“这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冲回客厅,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厚重的旧书——那是卡尔留下的植物学手稿影印本,编号第七卷。快速翻到附录的徽章图鉴部分,她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这里。”
沈司珩俯身看去。书页上绘制着十几个古老园艺协会的徽章,其中一个正是荆棘环绕花朵的设计,只是中间的花是玫瑰。
“十九世纪的‘荆棘学会’。”林栀读着旁边的注释,“一个秘密园艺组织,主张‘自然筛选,强者生存’,通过极端手段培育所谓的‘完美品种’。二十世纪初因涉嫌多起植物走私和生态破坏案件被取缔,但据传有残余势力转入地下。”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卡尔在笔记里提到过他们。他说这个组织的理念与真正的植物学背道而驰——他们不尊重生命,只想创造服从于人类意志的‘工具’。”
沈司珩已经将薄膜图案拍照发给陆北辰。“查这个‘荆棘学会’的所有现代关联信息。重点是:有没有人用类似的符号作为标识?”
“已经在查了!”陆北辰那边传来更多键盘声,“不过老大,你们现在得做件事——检查所有行李,每一件。如果对方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放便签,可能还放了别的‘惊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别墅变成了临时安检现场。林栀和沈司珩穿着橡胶手套,把所有行李——包括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洗漱品、甚至那几本在飞机上翻过的杂志——全部摊开在客厅地板上,逐件检查。
结果令人脊背发凉。
在林栀的防晒霜瓶底,贴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磁吸式追踪器。在沈司珩的西装内衬缝线里,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窃听芯片。最诡异的是在林栀那顶草帽的缎带夹层中,发现了三颗栀子花种子——但经过林栀用便携显微镜观察,这些种子的基因序列被人为篡改过,携带了某种休眠态的病毒载体。
“这是生物警告。”林栀盯着那些种子,声音冷了下来,“对方在说:我能触及你最珍视的东西,能污染你最纯粹的领域。”
沈司珩把那些危险物品全部装进隔离箱,交给赶来的安保团队。然后他走回客厅,看见林栀正坐在满地狼藉中,抱着膝盖,盯着那张“荆棘与栀子”的图案出神。
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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