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急诊室里的植物学家（2/2）

“谢谢您，教授。”她对杜邦教授说。

“不用谢我。”杜邦教授摆摆手，“是你的知识救了它。现在——”她看了看手表，“我需要去开个会。玛蒂尔德会留在这里监控。你们可以进去，但要遵守无菌规程。”

五分钟后，林栀和沈司珩穿着无菌服，戴着手套口罩，站在了“永恒”昙花的病床前。

近距离看，受损的情况更加清晰。但神奇的是，那株植物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叶片上的气孔在显微镜下有序开合，茎秆中的维管束还在输送养分，受损花苞的基部，甚至能看到新生组织正在缓慢包裹伤口。

“生命真顽强。”林栀轻声说。

“比你想象的更顽强。”沈司珩蹲下来，从无菌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他之前做的那个野花标本，过塑处理过，封装在透明袋里。

他小心地把标本放在培养台边缘：“给它点鼓励。虽然它可能不需要，但……我想这么做。”

林栀看着那个简单的标本，又看看身边这个穿着滑稽无菌服、却一脸认真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沈司珩。”

“嗯？”

“等这一切结束，”她透过口罩，声音闷闷的，“我们真的去冰岛看极光吧。就我们俩。不要植物，不要实验，不要敌人和阴谋。就去看光。”

沈司珩转头看她，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睛里的笑意清晰可见：“好。一言为定。我会提前查好极光预报，订好小木屋，准备好热巧克力——虽然你可能又会因为研究北极苔原植物而分心。”

“我不会！”林栀抗议，“我保证那三天纯粹休假，不碰任何科研——”

她的保证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是陆北辰的加密视频通话。

接通后，陆北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数据中心。

“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先听哪个？”他开门见山。

林栀和沈司珩对视一眼：“坏的。”

“坏消息是，干扰器的购买记录被抹得很干净，我们找不到直接证据指向‘金冠园艺’。”陆北辰说，“更坏的消息是，伦敦园艺展的组委会刚才发来邮件，询问‘永恒’是否能按时布展。因为根据规定，如果参展植物在展会前一周无法提供最新的健康证明，资格将被取消。”

林栀的心又提了起来：“健康证明需要什么？”

“官方植物检疫机构的认证，加上至少三天内的生长状态评估报告。”陆北辰调出邮件原文，“而巴黎植物园虽然能出报告，但他们是法国机构，英国那边可能不认。最要命的是——截止时间是后天中午。”

三天。

“永恒”需要三天时间稳定情况，三天时间恢复，三天时间拿到所有文件并赶到伦敦。

而它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

“有没有办法？”林栀看向杜邦教授。

教授沉思片刻：“理论上……有。我们可以启动强化复苏方案：24小时光照，定制营养液，配合植物生长调节剂。但这是非常规手段，相当于给病人用猛药。如果植物本身不够强壮，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有人都看向林栀。

她是培育者，她最了解这株植物。

林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株昙花从一粒花粉开始的每一个生长阶段。它的基因型，它的生理特性，它对各种处理的历史反应……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用。”她说，声音平静但坚定，“用强化方案。我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它撑得住。”

沈司珩握住她的手：“你确定？”

“确定。”林栀看向急救室里的那株植物，“因为它叫‘永恒’。而永恒，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窗外，巴黎的夜幕已经降临。植物园的灯光次第亮起，在古老的玻璃温室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急救室里，新一轮的治疗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抢救生命。

还要赢得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为了荣誉，为了科学，为了那些试图用卑鄙手段获胜的人知道——

有些花，越是摧残，开得越盛。

有些人，越是打压，站得越直。

这大概就是生命最美好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