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当科学家的浪漫叫做“零下八十度”(2/2)
“一点也不。”沈司珩终于完成了他的第一个标本,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还算满意,“你知道伊丽莎白为什么愿意跟你合作吗?不是因为你外婆的花粉,也不是因为你是她侄女。是因为你独立培育出了‘星夜’昙花——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资源支持,完全靠自己在小实验室里搞出来的突破性品种。”
他放下标本册,看向林栀:“在科学的世界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这张证。”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陆北辰小声说:“哇哦,老大,你这次的情话居然带了SCI论文的味道。”
沈司珩瞥他一眼:“闭嘴写你的代码。”
林栀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走到沈司珩的工作台前,看着他做的那个简单但端正的野花标本——花瓣压得平整,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送给你。”沈司珩把标本递给她,“第一个作品。虽然不值钱,但是……嗯,亲手做的。”
林栀接过,仔细看了看标签上的字:“‘2024年5月17日,采于日内瓦湖畔。见证者:沈司珩。’”她抬头,“怎么不写‘赠予林栀’?”
“因为标本会褪色,纸张会变脆,字迹会模糊。”沈司珩说,“但那天在湖边,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蹲在那里研究这朵花的样子——那个画面,我会记一辈子。”
林栀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陆北辰在那边夸张地捂住眼睛:“我的钛合金狗眼!要瞎了!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的情绪?”
“不能。”林栀和沈司珩异口同声。
然后两人都笑了。
笑过后,林栀把标本小心地收好,回到自己的工作台。还有很多事要做:检查其他授粉的昙花,调整培养箱参数,准备组织培养的培养基……
但她现在觉得,肩膀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花粉成功授粉了,也许是因为沈司珩的那番话,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充满设备和数据的地下室里,有三个人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哪怕其中一个人主要负责吐槽,另一个人的主要贡献是提供无限额资金支持。
窗外,日内瓦的夜幕降临。湖对岸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陆北辰的程序开始运行,培养箱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如同呼吸。
沈司珩又开始研究下一朵花的压法,眉头微皱,神情专注得像在拆弹。
林栀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伸了个懒腰。
“明天开始,”她说,“我要给这个杂交后代起个名字。不能叫‘永恒’了,那是最终参展品种的名字。这个实验代号……就叫‘启明星’吧。”
“为什么?”沈司珩问。
“因为它是黎明前最亮的那颗星。”林栀看着培养箱里那些不起眼的小花苞,“指引方向,带来希望。而且——”
她笑了笑:“我母亲的名字里,有个‘星’字。”
沈司珩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陆北辰打了个哈欠:“好吧,既然气氛这么温馨,我就不吐槽了。我去叫外卖?中餐?法餐?还是让老大展示一下他新学的瑞士菜?”
“中餐。”林栀和沈司珩再次异口同声。
“得嘞。”陆北辰拿起手机,“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炒时蔬——我知道你们的口味。话说回来,咱们在这搞科研,王组长他们是不是该给咱发点补贴?至少报销一下外卖费?”
沈司珩终于完成了他的第二个标本,这次是朵小雏菊,压得比第一朵好多了。
“等‘永恒’获奖,”他说,“我请你吃一个月米其林三星,天天不重样。”
陆北辰眼睛亮了:“一言为定!我可录音了!”
林栀看着他们,笑着摇头。
地下室里,设备嗡嗡作响,电脑屏幕闪烁,植物的气息混合着纸张和金属的味道。
而在这片科学的严肃之中,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流动,像血液,像光线,像生命本身。
它叫并肩作战。
它叫相互理解。
它叫——爱。
虽然在这个场景里,爱的表现形式可能是“别碰那个培养箱”、“把温度调高0.5度”、以及“我的标本比你做的好看”。
但爱就是爱。
无论在花园里,还是在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