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旧庭已死新城生（2/2）

很快，无数星点从天庭各处残骸中升腾而起，在天坑上空重新汇聚。

一张笼罩整个中洲的无形巨网，再次张开。

做完这一切，星宿仙尊的声音，又单独在车尾的脑海中响起。

“车尾，你有一件密事要办。”

车尾神情一肃：“请大人吩咐。”

“动用天庭所有典藏，翻阅一切卷宗，不计任何代价，给我搜集、整理出所有关于元莲仙尊画道一脉的传承和记载。”

车尾心中剧震。

元莲仙尊？

“大人是担心……”

“我从不担心已经发生的事。”星宿仙尊打断了他，“我只为尚未发生的事做准备。”

“方源能找到幽魂的复活手段，巨阳能寻到自己的后手，谁能保证，元莲道友没有留下什么？”

“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是……他复活的可能与方式。”

“属下，明白了。”车尾郑重领命。

星宿仙尊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面漆黑晶壁之上。

巨阳走了，方源也走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在等。

等一个看清这面晶壁虚实的机会。

她，同样也在等。

等伤势恢复，等新城建成，等老师……真正归来。

这是一场全新的对峙，一场比拼耐心与底蕴的漫长赌局。

安排完所有事宜，星宿仙尊拖着重伤之躯，一步步走向那面漆黑晶壁。

越是靠近，那股源于混沌的无序与毁灭气息就越是浓烈。

寻常蛊仙胆敢站在这里，一个呼吸间，道心便会崩溃，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星宿仙尊却毫无所觉。

这面晶壁，本就有她一半的心血。

她伸出手，轻轻贴在晶壁的表面。

冰冷，粗糙，还有一种活物般的轻微脉动，从掌心传来。

她闭上双眼，庞大的意志如水银泻地，瞬间渗入晶壁表层，感应着内部那亿万次无休止的衍化。

混乱。

无序。

魂道、智道、炼道，以及最本源的混沌法则，像一锅沸腾的魔粥，彼此纠缠，碰撞，湮灭，又在湮灭中新生。

老师的意志，就在这锅粥的最深处，被她设下的手段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汲取着每一次碰撞湮灭时逸散出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正准备收回意志，先去疗伤。

忽然。

她的意志，停住了。

在亿万次混乱无序的衍化之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

那是一股……意境。

一股不属于魂道，不属于智道，甚至不属于混沌的意境。

它无比高深，无比精妙，带着一种化腐朽为神奇，将天地万物都熔于一炉的无上霸道。

炼道！

是炼道的意境！

星宿仙尊的眉头，在战后，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这面晶壁是她和方源合炼，蕴含炼道法则毫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股炼道意境，并非死物。

它不是固化在晶壁法则中的一段程序。

它……是活的！

它像一个藏在暗处的绝顶棋手，借着混沌棋盘上每一次法则的碰撞，悄无声息地，落下属于自己的棋子。

它在引导。

它在学习。

它在解析这面晶壁的构成，甚至在尝试……优化它！

“道染……”

星宿仙尊的唇间，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这是方源留下的后手！

那个魔头，在合炼这面晶壁的时候，不仅仅是出了一份力。

他还留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炼道的种子！

而此刻，这颗种子，正随着晶壁的自我衍化，在这片无人能扰的混沌沃土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星宿仙尊瞬间想通了一切。

方源退走，恐怕不单单是忌惮老师的复活。

他也是在等！

等这颗种子，长成一棵他想要的参天大树！

到那时，这面她亲手铸就的封魔晶壁，究竟是姓星，还是姓方，就真的不好说了。

“好一个……炼天魔尊。”

星宿仙尊收回手，凝视着眼前这面既是希望也是陷阱的晶壁，深邃的眼眸中，星光幻灭。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助晶壁之力，温养老师。

现在，计划需要改动了。

这面晶壁的演化，绝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她不但要利用它。

更要……驾驭它！

驾驭这股连方源都想染指的，源于混沌的无上衍化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