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毒源、心锁与旧伤(1/2)
刘庄村口短暂而激烈的骚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绝望与猜疑的泥潭中炸开一片混乱,却也带来了一线扭曲的光亮。
被制服的干瘦男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徒劳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疯狂而怨毒,死死盯着被战士们小心翼翼用油布包裹起来的那个黑陶罐。另一个试图溜走的暗桩则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显然只是个被推上前台、胆气不足的怂包。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哗然与骚动。
“赖五!是赖五!他往井里扔东西!”
“赵瘸子也想跑!他们是一伙的!”
“真是他们下的毒?天杀的!柱子他们死得冤啊!”
“八路军……八路军真是在抓坏人?”
无数道目光在俘虏、陶罐、赵永水、陈主任,以及被搀扶下船、面色苍白却腰背挺直的王二娃身上来回逡巡。恐惧、愤怒、猜疑、求证、微弱的希望……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翻滚。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赵永水跳到一处石碾上,用尽全力大吼,压过了嘈杂,“大家都看到了!这两个败类,想往井里扔毒!被我们抓住了!这罐子里,就是证据!现在,咱们八路军的医疗专家,正在检查井水!很快就能告诉大家,到底是什么毒!是谁想害死我们刘庄的老少!”
他指向陈主任。陈主任已经顾不得地上污秽,半跪在井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刚打上来的水桶里,夹起一些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她手中放大镜下却清晰可见的细微颗粒。那些颗粒呈灰绿色,有些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甜与腐败的怪异气味。
“是……是活的!”旁边一个胆大的后生伸头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
陈主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作为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绝非简单的化学毒物污染,而是某种生物制剂,很可能是细菌、病毒或寄生虫卵!这种东西一旦在水源中扩散、滋生,后果不堪设想!
“立即封锁这口水井!半径五十米内设为禁区!所有直接饮用过这口井水的人,尤其是出现症状的,立刻集中到村东头打谷场,与未发病者隔开!快!”陈主任站起身,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但指令清晰明确。
赵永水立刻指挥战士们和部分清醒过来的村民执行。有了刚才抓现形的冲击,命令的执行顺畅了许多。村民们虽然依旧恐惧,但那股盲目的、针对八路军的敌意,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真凶”的愤怒和求生的本能。
王二娃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到井边,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水桶上,而是扫视着井口周围的地面、井壁,最后落在那两个俘虏身上。他的精神力因刚才的强行压制而枯竭,头痛欲裂,但“英灵殿”带来的那种对“极恶”与“异常”的敏锐感知仍在。他能感觉到,井水中的“污浊”与“恶意”最为浓烈,源头似乎就在井下不深的地方。而那个叫赖五的干瘦男人身上,除了疯狂,还有一种……被某种阴暗力量侵蚀过的、不协调的麻木感,仿佛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赵营长,”王二娃声音嘶哑,“立刻审讯,重点问:毒物来源,谁给的,怎么投放的,还有没有其他投放点,同伙还有谁。分开审,防止串供。那个赖五……精神状态可能有问题,注意方法。”
“是!”赵永水点头,眼中凶光一闪。刘庄是他的防区,死了这么多人,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和愧疚。
“陈主任,这种‘活’的毒,有办法初步鉴定或抑制吗?”王二娃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眉头紧锁:“需要专门的显微镜和培养设备,这里没有。但根据经验,高温煮沸至少半小时以上,或许能杀灭大部分病原体。生石灰、漂白粉(如果有的话)可能对污染水源有初步消毒作用。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剂量多大,潜伏期多长。”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陆续被扶到打谷场的病人,“而且,已经发病的人……恐怕需要对症的抗生素或特效药,我们极度缺乏。”
王二娃沉默。这就是敌后抗战的残酷现实,物资匮乏,科技落后。敌人却可以用最“先进”的恶毒手段来对付你。
他强忍着眩晕,再次将微弱的意念投向井水方向。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压制或分析,而是尝试去“理解”那种恶意波动的“模式”。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散发着灰绿色荧光的“种子”,它们依附在井壁的缝隙和水中的悬浮物上,缓慢地释放着某种“气息”,污染着水流。这种“模式”,似乎与大同矿坑里那些封装好的毒剂罐不同,更“自然”,也更“阴险”,仿佛是一种被改造过的、适合在水环境中扩散的活体武器。
“把那个陶罐,小心拿到远处无人空旷处。”王二娃对警卫员说,“不要打开,等我处理。”他直觉感到,陶罐里的东西,可能是更浓缩的“毒种”或者激活剂。
他又看向被隔离的病人方向,努力集中精神。在那些痛苦呻吟的人身上,他也能感受到类似的、但更加杂乱和暴烈的“污浊”波动,仿佛那些“种子”已经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疯狂破坏着生机。而在少数几个症状轻微或尚未发病、但接触过井水的人身上,这种波动则隐晦得多。
这印证了陈主任的判断,这是生物战剂,有潜伏期,通过水源和接触传播。
“当务之急,”王二娃理清思路,对赵永水和陈主任说,“第一,立即通过指挥部,向所有已发现和未发现疫情的村庄通报刘庄情况,揭露敌人投毒阴谋,公布初步防护方法——绝对禁止直接饮用生水,所有水必须长时间煮沸!动员群众互相监督水源。第二,集中现有医疗力量,优先救治重症,同时严格隔离。第三,以刘庄为突破口,审讯俘虏,顺藤摸瓜,争取打掉敌人这个投毒网络!第四,”他看向那个陶罐,“这东西,我要亲自处理。”
他的冷静和条理,让慌乱中的赵永水和焦虑的陈主任都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分头行动。
王二娃则让警卫员扶着他,来到村外一片远离水源和人群的荒地。他示意警卫员退开警戒,自己则面对着被放在地上的黑陶罐。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恶心和头痛,再次沟通“英灵殿”。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压制或分析,而是——收纳。
他要将这个极度危险、可能随时泄露或引爆的“毒源”,收进那100立方米静止、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这是目前最安全、最彻底的处理方式。英灵殿空间对“极恶之物”有排斥,但作为空间的掌控者,他拥有强制收纳的权限,只是消耗会极大,且可能对空间本身造成未知影响。
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意念锁定陶罐,集中!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意识深处传来,作用在陶罐上。陶罐微微震动,表面似乎有极其黯淡的灰绿色纹路一闪而逝,仿佛在抵抗。王二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压上!
“收!”
仿佛一声无声的轻响,地上的黑陶罐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王二娃感到脑海中的英灵殿空间猛地一震!那片静止的虚无角落,多出了那个黑陶罐。一股强烈的不适和“污染”感从空间反馈回来,仿佛清水里滴入了墨汁。殿堂中那些英灵虚影似乎也波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锐利的肃杀之气,隐隐压制着那股“污染”。
成功了!但代价是王二娃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关注着他的警卫员抢步扶住。
“首长!”
“没事……只是……脱力。”王二娃声音微弱,“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通知……指挥部,刘庄发现……确凿生物战剂证据,已安全封存。请求……急调消毒物资和……特效药……”
话未说完,他已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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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二娃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相对干净些的农家土炕上,身上盖着军毯。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照透过窗纸,给简陋的屋子染上一层昏黄。陈主任正守在旁边,给他换头上的湿毛巾。
“醒了?”陈主任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你真是不要命了!那罐子到底是什么?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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