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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深山古堡·魔王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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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长岛”

午后三时二十分|长岛庄园·主楼前

范智帆走出庄园主楼时,阳光正斜射在环形车道上,将三辆黑色奔驰的车漆照得如同流动的墨玉。塞拉菲娜没有出来送行——这是范智帆的要求,也是她的选择。离别前的最后一个小时,他们在安全室里沉默相拥,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密闭空间里共振。

但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塞拉菲娜将脸埋在他肩头时,轻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范智帆的回答是收紧的手臂,和一个落在她发顶的、几乎轻不可察的吻。

此刻,他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黑色大衣的衣摆在微风中轻微拂动。大衣是梦魇为他准备的——崭新的深黑色羊毛混纺面料,剪裁精准,内衬有防弹夹层,左侧内袋预留了武器插槽。他换下了那身囚服,此刻的装扮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精英,只是眼神比那时更冷,眉宇间多了几分洗不去的血腥气。

梦魇站在他身侧半步,同样穿着黑色西装,但身形比范智帆纤细许多。她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漆黑的瞳孔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F4已经就位。”她低声汇报,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夜魔会在您进入伊莱贾领地后三小时潜入外围,幻影负责信号监控,暗刃和影刃在十公里外的备用接应点待命。”

范智帆微微点头。

“保护好她。”他说,声音低沉,“如果情况有变……你知道该怎么做。”

梦魇的指尖在西装袖口内轻轻摩挲——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定位器,与塞拉菲娜身上的追踪芯片同步。她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阿瑟管家从中间那辆奔驰旁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三件套,琥珀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如同经过精密打磨的宝石,反射着冷静而疏离的光泽。

“范先生,可以出发了。”他微微躬身,“路程约两小时,伊莱贾先生已经在等候。”

范智帆最后看了一眼主楼二层——那里,某扇窗帘后,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他没有挥手,只是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车辆。

车门无声滑开。

他坐进后座,真皮座椅散发出极淡的雪松香气。阿瑟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对面。车辆启动,平稳驶出庄园。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范智帆透过深色车窗,看着长岛庄园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林木掩映中。他没有回头,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范智帆内心:塞拉菲娜……等我回来。等我结束这一切。)

车轮碾过路面,驶向未知的深山。

……

“深山古堡”

车辆驶离长岛后,并未进入纽约市区,而是转向北,驶入了一条罕有车辆通行的私人公路。

这条路新得异常。

柏油路面漆黑如墨,没有任何修补痕迹,车道线是反光性能极佳的冷白色涂料,在午后阳光下几乎刺眼。道路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不是人工种植的景观林,而是真正未经开发的北美硬木混交林。橡树、枫树、山毛榉的枝叶在空中交错,形成一道连绵不绝的绿色穹顶,阳光被切割成碎片,在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越往里走,环境越安静。

虫鸣、鸟叫、甚至风声都逐渐消失,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引擎低沉的嗡鸣。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范智帆的灰蓝色瞳孔在车内昏暗光线下微微转动。

(范智帆内心:左侧九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树冠层有热源——狙击手。右侧两点钟方向,地面震动传感器阵列,覆盖范围五十米。前方弯道处,路面下方埋有重量感应板,触发重量超过两吨就会报警。)

(这还只是能探测到的。那些隐藏得更深的呢?)

车辆继续深入。

公路开始爬坡,坡度逐渐变陡,两侧山势险峻起来。森林变得稀疏,露出灰黑色的岩壁和嶙峋的怪石。气温明显下降,车窗上凝结起薄雾。

一小时后,车辆驶入一片山谷。

山谷呈碗状,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唯一入口就是他们刚刚驶入的那条公路。谷底面积约两平方公里,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不是现代别墅,而是一座真正的城堡。

石砌外墙高达十五米,墙面是历经风雨的深灰色花岗岩,表面爬满深绿色的藤蔓。城堡主体呈方形,四角各有一座圆柱形塔楼,塔顶是锥形的铅灰色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城堡正面有一道宽约十米的护城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死水。

护城河上是一座吊桥——不是木制,而是厚重的合金结构,表面涂着防腐蚀涂层。吊桥此刻已经放下,桥面可容两辆车并行。

车辆驶过吊桥时,范智帆注意到桥下河水的异常。

(范智帆内心:没有水流声。水质过于漆黑,可能是添加了染色剂或特殊化学物质。水面下……有东西在游动。体型不小,至少两米长。)

吊桥尽头是城堡的正门。

门高八米,宽六米,是整块锻造的合金板,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不是装饰性图案,而是某种古老的、范智帆从未见过的符号体系。符号呈螺旋状排列,中心是一个抽象的蛇首图案,蛇眼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光线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大门无声向内开启。

车辆驶入城堡内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庭院,中央是一座三层喷泉,泉眼雕塑是一只昂首的青铜巨蛇,蛇口喷出水柱,落入下方的圆形水池。水池边缘坐着十二尊石像——不是常见的天使或神话人物,而是形态各异的、戴着兜帽的人形雕塑,每尊雕塑的脸都被兜帽阴影完全遮盖,只能看见下巴的轮廓。

喷泉四周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但范智帆注意到,那些植物的排列方式暗合某种几何规律——不是园艺美学,更像是阵型。

车辆在喷泉旁停下。

阿瑟率先下车,为范智帆拉开车门。

“范先生,请。”他的声音在空旷庭院中回荡,带着轻微的回音。

范智帆下车,站在喷泉旁。

午后的阳光被城堡高墙切割,只有一缕斜射进庭院,恰好照在喷泉中央的青铜巨蛇上。蛇眼处的宝石在光线下反射出暗红光泽,仿佛活物般注视着新来的访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气息——古老石材的阴冷、湿润泥土的腥气、以及一种极淡的、类似檀香但更沉郁的熏香味。温度比外界低至少五度,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范智帆内心:这座城堡的建造年代……至少三百年。但内部的现代化改造程度很高。墙面有隐蔽的通风口,地面下埋设了管线,那些石像内部可能有监控设备。)

阿瑟引着范智帆走向城堡主建筑。

他们穿过庭院,踏上三级石阶,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

……

“长廊壁画”

走廊长约百米,宽五米,高八米,两侧是整面墙壁的壁画。

不是挂画,而是直接绘制在石墙上的湿壁画——这种技法需要趁石灰墙面未干时上色,色彩渗入墙体,可保存数百年不褪色。但眼前的壁画保存得过于完好,色彩鲜艳得仿佛昨日刚完成,这显然经过了特殊的化学处理。

范智帆的脚步放慢,目光扫过壁画。

左侧墙壁描绘的是一幅宏大的历史场景:

画面中心是一座燃烧的城市,建筑风格像是中世纪欧洲,但细看会发现异常——那些建筑的比例、结构、装饰纹样,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历史文明。城市上空盘旋着长有双翼的蛇形生物,地面上的人群跪拜,为首者高举双手,手中托着一只发光的……钥匙。

钥匙的造型很奇特,不是现代常见的齿状结构,而是一根螺旋状的金属柱,顶端镶嵌着宝石。

壁画的下半部分,人群分裂成两派。一派继续跪拜钥匙,另一派则开始建造某种大型装置——那装置的外形,隐约像是……一扇门。

右侧墙壁是另一幅场景:

门被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混沌的星空,星空中漂浮着无数发光体。人群涌入门内,但画面边缘,几个细小人影正在悄悄关闭门扉。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从门缝中伸出,死死抓住门框——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道独特的刺青:螺旋状的蛇。

范智帆的瞳孔微微收缩。

(范智帆内心:这道刺青……我在哪里见过?)

记忆碎片翻涌——七年前,阿尔卑斯山,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背对着悬崖,黑色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在他脚下,一具尸体手腕上,就有这道刺青。

当时范智帆以为是某个组织的标志,现在看来……它关联着更古老、更庞大的秘密。

阿瑟注意到范智帆的目光停留在壁画上,但并未解释,只是继续向前引路。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门,门板上雕刻着与城堡大门相似的蛇首图案。

阿瑟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客厅。

“古老客厅”

客厅面积约一百五十平方米,挑高六米,四壁是深色橡木护墙板,板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天花板是穹顶结构,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灯没有打开,室内光源来自壁炉和四周墙角的落地铜灯。

壁炉内燃烧着真正的木柴,火焰跳跃,发出噼啪声响,为冰冷的石室增添了一丝暖意。炉台上摆放着几件青铜器——不是仿制品,从氧化程度看,至少是公元前的东西。

客厅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图案是深红与暗金交织的几何纹样,边缘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编织的经纬线。地毯上摆放着一组皮质沙发——深棕色,皮质柔软但表面有细微的使用痕迹,显然是经常有人坐的。

沙发前是一张厚重的桃花心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白瓷茶壶、六只同款茶杯、一只糖罐、一只奶盅。茶具的样式很古老,瓷质温润,釉色是淡淡的象牙白,边缘描着极细的金边。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气息——燃烧木柴的烟味、旧书籍的纸张味、皮质沙发的鞣制气味、以及一种极淡的、类似古老教堂的熏香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四周的书架。

不是现代的书柜,而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书籍密密麻麻排列,大部分是深色皮质封面,书脊烫金的文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哑光泽。书籍的种类混杂——拉丁文的神学着作、希腊语的哲学手稿、阿拉伯语的星象图谱、甚至还有几卷竹简和羊皮卷轴。

这里不像是一个现代富豪的客厅,更像是一位隐居学者的书房,或者……一个古老组织的议事厅。

“范先生,请坐。”阿瑟引着范智帆走到沙发前,“伊莱贾先生稍后就到。您想喝点什么?茶,咖啡,或者酒?”

“茶。”范智帆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背对壁炉,面朝客厅入口——这是一个既能观察全场又能随时反应的位置。

阿瑟点头,走到茶几旁,亲自为他斟茶。

茶汤是深琥珀色,倒入白瓷茶杯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不是普通的红茶,而是某种混合了香料和药材的特制茶饮。范智帆的鼻子微微翕动,分辨出至少七种成分:正山小种的红茶底、肉桂、豆蔻、少许藏红花、还有三种他无法立刻识别的草药。

阿瑟将茶杯放在范智帆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退到客厅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如同雕塑般静立。

范智帆没有碰茶杯。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身体放松但肌肉保持微妙的戒备状态,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范智帆内心:书架第三排左起第七本书,书脊的烫金文字有近期触摸留下的轻微磨损。壁炉右侧的铜灯,灯罩角度调整过,原本应该照射茶几,现在偏向了沙发。天花板穹顶的阴影里,有微型摄像头的反光——至少三个。)

(他在观察我。或者说,他在等我观察他。)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壁炉内的木柴燃烧发出持续的噼啪声,火焰在石砌炉膛内跳跃,将晃动的光影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客厅内没有钟表,但范智帆能通过木柴燃烧的速度判断时间——大约过了八分钟。

然后,客厅另一侧的门开了。

……

“伊莱贾登场”

先走进来的是两名侍从。

一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款式类似十九世纪欧洲贵族仆役的装扮,但剪裁更合体,面料是现代的高支棉混纺。两人约莫三十岁,面容平凡到过目即忘,动作精准同步,如同精密仪器的零件。他们进门后分列两侧,躬身站立。

接着,伊莱贾走了进来。

范智帆的第一印象是:这个男人比想象中年轻。

伊莱贾看上去约四十岁,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型匀称但肌肉线条流畅,穿着深蓝色三件套西装——不是现代常见的修身款式,而是略带复古的剪裁,肩部有轻微的垫肩,腰身收紧,裤腿笔直。西装面料是高级的羊毛混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哑光泽。

他的脸型是经典的椭圆形,颧骨高但不突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须——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络腮胡,从鬓角延伸到下巴,浓密但整洁,胡须是深棕色,掺杂着些许银丝,在面部轮廓上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才是真正的焦点。

瞳色是罕见的琥珀金,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融化的黄金,冷静、疏离、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范智帆,目光平静,但底下涌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好奇,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伊莱贾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一致,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范智帆对面的长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颔首。

“范先生。”他的声音响起,低沉,略带沙哑,但语调优雅,带着受过严格教育的英式腔调,“久仰。请坐,不必起身。”

范智帆原本已经准备站起,听到这句话,便重新坐稳。他点点头,算是回礼。

“伊莱贾先生。”

伊莱贾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不失优雅。他抬手示意,两名侍从无声退下,客厅内只剩下他、范智帆,以及角落里的阿瑟。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

“开场试探”

伊莱贾先开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琥珀金色的眼睛直视范智帆,嘴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范先生真年轻。”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赞叹,“看资料时,我以为你至少三十五岁。但亲眼见到……恐怕还不到三十?”

范智帆没有回答年龄问题,只是平静回应:“外表会欺骗人。”

“确实。”伊莱贾点头,目光在范智帆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洗衣房那一战,十八具尸体,纳迪尔的脸被滚筒磨烂……这种手段,不像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

“普通商人不会进‘坟墓’。”

伊莱贾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有道理。”他顿了顿,抬手示意茶几上的茶杯,“请用茶。这是特制的香料茶,配方来自十六世纪奥斯曼帝国的宫廷御医,有安神醒脑的功效。”

范智帆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

“我不渴。”

空气凝固了两秒。

伊莱贾的笑容加深了些,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他不再劝茶,身体靠回沙发背,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但每次敲击的力度都完全一致。

“范先生是华夏人?”他换了个话题。

范智帆点头。

“听说冥王陈永恪也是华夏人?”伊莱贾的语调很随意,仿佛在聊天气,“你们是同胞?”

“不。”范智帆的回答简洁明了,“他是华人。不一样。”

伊莱贾的眉毛微微挑起,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还有这样的区分。”他顿了顿,“那么范先生对冥王……有什么看法?毕竟,他现在已经出局了。”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挑衅。

范智帆的灰蓝色瞳孔平静如初。

“棋局上的棋子而已。”他说,“下棋的人换了,棋子自然要清盘。”

“精辟。”伊莱贾点头,手指停止敲击,“那么范先生认为,现在下棋的人……是谁?”

四目相对。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瞳孔中跳跃。

范智帆缓缓开口:“你请我来,不是为了讨论棋局理论吧,伊莱贾先生。”

“当然不是。”伊莱贾笑了,身体重新前倾,“只是开场白。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而我这个人……喜欢先了解对手。”

他顿了顿,琥珀金色的眼睛锁定范智帆:

“那么,我该称呼你范先生……还是魔王?”

客厅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壁炉内的火焰似乎也停滞了一瞬,火光投射的影子在墙壁上微微颤抖。角落里的阿瑟依旧垂手而立,但范智帆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轻微弯曲了一毫米——那是肌肉瞬间紧绷的本能反应。

(范智帆内心:果然。他查到了。)

(但查到了多少?只是代号,还是……全部?)

范智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静静看着伊莱贾,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冰封的深海,底下没有任何波澜。

三秒的沉默。

然后,范智帆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既然伊莱贾先生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何必绕弯子?”

伊莱贾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

“爽快。”他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那么,魔王先生,我们进入正题。”

……

“钥匙博弈”

伊莱贾放下茶杯,白瓷杯底与桃花心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声音在空旷客厅里回荡,如同某种信号。

“冥王已经出局。”他缓缓说,琥珀金色的眼睛盯着范智帆,“藏宝图在我手里。现在,唯一缺失的拼图是……钥匙。”

他顿了顿,补上关键的一句:

“或者说,‘圣女之血’。”

范智帆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个与伊莱贾镜像的姿势。两人的距离约三米,中间隔着茶几和那套白瓷茶具,壁炉的火光在茶具表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你想知道什么?”范智帆问。

“钥匙的关键信息。”伊莱贾说,“科赫家族培育塞拉菲娜二十年,用药物和谎言将她塑造成‘圣女’。但具体的激活机制、血液的特殊性、以及……”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与她发生关系后,到底触发了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范智帆沉默了两秒。

(范智帆内心:他在试探。试探我知道多少,试探塞拉菲娜的状态,试探……我是否已经掌握了钥匙的使用方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伊莱贾先生认为,我与塞拉菲娜发生关系,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吗?”伊莱贾反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个‘意外’发生的时间点太巧了。你刚接触科赫家族,刚见到塞拉菲娜,就发生了那样的事。然后,你被送进‘坟墓’,她在长岛被保护起来……这一切,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剧本。”

“剧本的导演是谁?”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伊莱贾的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缩短了,“魔王先生,你在这场戏里,扮演什么角色?偶然闯入的变数?还是……早就写好的主角?”

范智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进西装内袋。

阿瑟在角落里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藏着一把陶瓷手枪。但伊莱贾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范智帆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约拇指大小,材质是特制的防碎玻璃,内壁涂有抗凝血涂层。瓶内装着约五毫升的暗红色液体,在壁炉火光下泛着诡异的、近乎紫黑的光泽。

他将瓶子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向伊莱贾的方向。

瓶子滑过光滑的桃花心木桌面,停在两人正中间。

伊莱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绪波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塞拉菲娜的血。”范智帆平静地说,“你要的‘圣女之血’。”

客厅陷入死寂。

壁炉内的木柴燃烧发出持续的噼啪声,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伊莱贾盯着那个小玻璃瓶,琥珀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那瓶子里装着整个宇宙。

五秒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瓶子移到范智帆脸上。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底下涌动着某种炽热,“那么,魔王先生想要什么?”

范智帆身体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但灰蓝色的眼睛如同手术刀般锁定伊莱贾。

“三个条件。”他说,每个字都清晰如冰。

“请讲。”

……

“三个条件”

“第一,”范智帆竖起一根手指,“塞拉菲娜与科赫家族彻底脱离关系。不是名义上的断绝,而是法律、社会、以及所有灰色世界的公认——她不再是科赫家族的小姐,她的身份、档案、一切关联,全部清除。她要成为真正的自由人。”

伊莱贾的眉毛微微挑起。

“这个要求……很有趣。”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科赫家族不会轻易放手。塞拉菲娜是他们培育了二十年的‘圣女’,是钥匙的核心。你要我强行切断,需要动用不小的资源。”

“你能做到。”范智帆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

伊莱贾笑了。

“确实。”他点头,“可以。继续。”

“第二,”范智帆竖起第二根手指,“钥匙打开的东西,里面的任何物品、信息、资源,我都不感兴趣,全部归你。”

伊莱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范智帆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微微加快了一瞬——那是压抑兴奋的本能反应。

“但是,”范智帆继续说,“我要一个人。”

“谁?”

“几年前,在阿尔卑斯山,背叛暗杀之王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的那个人。”范智帆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顶罪的马修,是真正的背叛者。我知道,那个人现在为你工作。”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伊莱贾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琥珀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那是极度震惊时的吞咽动作。整整三秒,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盯着范智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角落里的阿瑟,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范智帆内心:猜对了。那个人果然在蛇首椅麾下。七年前的背叛,不是个人恩怨,而是组织间的博弈。)

伊莱贾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但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魔王先生……”他的声音很低,“你让我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推理。”范智帆简单回答,“能策划那种级别的围杀,能让伊戈这种人物中计,背后必然有庞大的情报网络和资源支持。马修没有那个能力,但你有。而背叛者事后能全身而退,说明他找到了更大的靠山——蛇首椅,是唯一的选择。”

伊莱贾沉默了很久。

壁炉内的火焰在寂静中燃烧,木柴发出持续的噼啪声。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容显得有几分阴森。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他终于开口,“为了伊戈?你们是朋友?”

范智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伊莱贾,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伊莱贾缓缓点头。

“明白了。”他说,“可以。那个人……我会交给你。继续,第三个条件?”

范智帆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缓缓放下。

“第三个条件,我保留。”他说,“在将来的某个时间,当我需要时,你可以兑现。放心,不会违背你的核心利益,也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伊莱贾的眉毛再次挑起。

“保留条件……”他轻声重复,琥珀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范智帆,“魔王先生,你这是在给自己买保险。”

“可以这么理解。”

“但如果我将来反悔呢?”

范智帆笑了。

那是他进入客厅后的第一个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威胁。

“伊莱贾先生,”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如同刀刃出鞘,“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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