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囚笼棋局·幽灵到访(2/2)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其实是面向墙壁,但他需要调整角度,让黛西看不见他的表情。
(范智帆内心:她果然是为了这个而来。变异战士……看来北极星内部也在关注这个项目。冥王可能参与了,或者至少知情。)
他转过身,背靠墙壁,灰蓝色的眼睛锁定黛西。
“我可以给你线索。”他缓缓说,“但你要自己去拿。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没有资格坐上那个席位。”
黛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范智帆注意到她的指尖停止了敲击——那是她压抑兴奋时的习惯动作。
“线索在哪里?”
“艾伦·李·麦克斯。”范智帆说出这个名字时,仔细观察黛西的反应,“代号‘清洁工’,你的同僚。他现在应该还在‘坟墓’里,但很快就会‘消失’。在他消失前,找到他,他会告诉你实验室的入口。”
黛西的眉毛微微挑起。
“艾伦?那个油滑的中间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他可信?”
“他不可信。”范智帆坦然道,“但他怕死。而你……很擅长让人怕死,不是吗?”
黛西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一些。
“确实。”她站起身,风衣下摆无声拂过地面,“那么,交易成立。我拿到数据,坐上席位,之后会为你提供北极星内部的一切情报。”
她走到门边,手按在电子锁面板上,却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范智帆。
“还有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压低,“钥匙……你打算怎么处理?”
囚室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
范智帆站在原地,背靠墙壁,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冰封的深海。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黛西,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但黛西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几乎实质的杀意,正从那个亚洲男人身上弥漫开来。
“钥匙,”范智帆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冰冷,“跟你没有关系。”
黛西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范智帆继续说:
“如果你两边都想要——既拿席位,又碰钥匙。你可以试试。”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个音节都如同刀刃出鞘,“但代价……你可能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囚室陷入死寂。
黛西站在门边,银灰色的眼睛与范智帆对视了整整五秒。她的右手下意识摸向腰侧,但最终没有抽出武器——不是不敢,而是理智告诉她,在这个距离、这个环境下与范智帆冲突,胜算不足三成。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明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钥匙是深水,我不碰。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范智帆点头。
“明智。”
黛西按下电子锁,铁门无声滑开。她侧身闪出,在门关闭前,最后看了范智帆一眼。
“范先生,保重。”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都是在棋盘的上层。”
门关闭。
脚步声远去。
范智帆站在原地,直到走廊彻底恢复寂静,才缓缓走回床边坐下。
他闭上眼睛,大脑再次高速运转。
(范智帆内心:幽灵黛西……野心够大,也够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贪,什么时候该退。这样的人,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会反噬。)
(但至少现在,她是我在北极星内部的棋子。冥王的席位一旦动摇,整个情报网络会出现权力真空,那时……)
思路被另一个念头打断。
(变异战士的实验数据……如果真的存在,那背后的势力恐怕不只是科赫家族或冥王。能够在这种级别的监狱里进行人体实验,需要的权限和资源远超普通灰色组织。)
(蛇首椅伊莱贾……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这个推断让范智帆的脊椎掠过一丝寒意。
如果伊莱贾不仅是想用钥匙开门,还在暗中进行变异战士实验……那么他的真实目的,恐怕比想象中更恐怖。
(范智帆内心:必须加快节奏。一周时间……太长了。)
他睁开眼,看向铁门的方向。
(凯恩说伊莱贾会安排我出去。那么,在这之前,我要先弄清楚“坟墓”的底层到底藏着什么。)
(以及……马修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三日后|“坟墓”特殊图书馆
范智帆被带出单人囚室时,脚上的电子镣铐已被解除。
两名“清道夫”狱警全程押送,但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不再有粗暴的推搡,而是保持着三步距离,手始终按在警棍上,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他们穿过地下三层漫长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升至地面一层,然后进入那栋伪装成废弃仓库的建筑。特殊图书馆位于建筑西翼,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镶嵌着黄铜把手。
狱警在门前停下。
“典狱长特许,十分钟。”其中一人低声说,“我们在门外等。”
范智帆点头,推门而入。
图书馆内部与地下监牢是两个世界。
空间约两百平方米,挑高四米,四面墙壁全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书籍从地板堆至天花板,大部分是深色皮质封面,书脊烫金文字在灯光下泛着暗哑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皮革和雪松木混合的气味——一种属于时间的、沉静的气息。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圆桌,桌上散落着几本摊开的古籍、一副老花镜、一盏黄铜台灯。灯光温暖,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马修站在圆桌旁,背对入口,正抬手从书架高层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他穿着深棕色羊毛开衫,内搭浅灰色衬衫,下身是熨烫平整的卡其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和儒雅的气质——与这座血腥监狱格格不入。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将书小心放回原位,才缓缓回身。
“范先生。”他微笑,棕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如同陈年红酒,“请坐。”
范智帆走到圆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马修。
马修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桌边,拿起那副老花镜戴上,然后翻开桌上一本摊开的古籍——范智帆瞥了一眼,那是一本拉丁文手抄本,内容似乎是关于中世纪炼金术与“圣血”传说。
“我知道你今天会被带走。”马修开口,声音温和,但底下有一种难以忽视的疲惫,“伊莱贾先生的手段……确实遮天。连典狱长都不得不配合。”
范智帆没有接话。
马修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他,棕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范先生,在离开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顿了顿,摘下老花镜,用手指轻轻揉捏鼻梁,“关于伊戈……关于七年前那场背叛。”
范智帆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说。”
马修沉默了三秒,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个痛苦的片段。然后,他缓缓开口:
“七年前,在阿尔卑斯山,伊戈遭遇的那场围杀……背叛者,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范智帆耳中。
“真正的背叛者,是另一个人——一个伊戈从未怀疑过的人。而我……”马修苦笑,“我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棋子。那些人需要一个人承担‘背叛者’的罪名,而我……恰好合适。”
范智帆盯着他看了很久。
(范智帆内心:他在说谎吗?表情、眼神、呼吸节奏……没有破绽。但马修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最终选择不置可否。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伊戈信任你。”马修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翻阅古籍,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提起,“而我……欠他一个真相。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但至少,我希望他知道——背叛者,不是我。”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保重,范先生。”
这句话,是送客。
范智帆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追问“另一个人”是谁——那是伊戈的事,他无权,也不想插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而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黄铜把手的瞬间,马修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清晰:
“范先生,小心伊莱贾。他想要的……可能不只是钥匙。”
范智帆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推门而出。
……
正午十二时|“坟墓”出口
范智帆走出那栋伪装成废弃仓库的建筑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他已经习惯了地下监牢的昏暗,此刻站在阳光下,皮肤能感受到真实的温度,鼻腔里是混杂着青草和尘土的气息——自由的气息。
“坟墓”的出口是一道沉重的铁栅门,门外是一片荒芜的停车场,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车型是经过防弹改装的奔驰S600,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内部。
车旁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面料精良,每一道褶皱都透出严谨。他身高约一米八,体型偏瘦,但站姿笔挺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内扣——那是常年接受礼仪训练形成的习惯。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不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清晰。头发是深棕色,掺杂着些许银丝,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罕见的琥珀金,在阳光下泛着冷静而疏离的光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仪器。
当范智帆走近时,他微微躬身,动作幅度恰到好处,既显尊重又不失身份。
“范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式腔调,“伊莱贾先生派我来接您。”
范智帆停下脚步,与他保持三步距离。
“怎么称呼?”
“您可以叫我‘管家’。”中年男人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或者,如果您愿意,可以叫我‘阿瑟’——那是伊莱贾先生赐予的代号。”
范智帆点点头。
“阿瑟。”他重复这个名字,灰蓝色的眼睛锁定对方,“伊莱贾先生能否稍等片刻?我想先去长岛庄园,见我的女人塞拉菲娜。”
空气凝固了两秒。
阿瑟的琥珀金色眼睛微微闪动,仿佛在快速计算什么。然后,他缓缓点头,笑容加深了些。
“范先生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直接。”他说,“当然可以。伊莱贾先生吩咐过,您的任何合理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辆轿车的中间那辆,后车门无声滑开。
范智帆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三辆车,扫过停车场周围荒芜的景色,扫过头顶那片过于明亮的天空。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坟墓”里积累了三日的阴冷、血腥和压抑,尽数吐出。
(范智帆内心:出来了……但这只是另一座更大的囚笼。)
他弯腰坐进车内。
座椅是真皮材质,柔软但支撑性极佳,车内空间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雪松香气——与凯恩身上的气味相似,但更冷冽,更古老。
阿瑟从另一侧上车,坐在范智帆对面。车内是面对面的座椅布局,中间有固定的小桌,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只玻璃杯。
“路程约一小时。”阿瑟说,“您可以休息。”
范智帆没有闭眼,
他看向车窗外,“坟墓”的铁栅门在视野中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荒原尽头。车辆驶上公路,阳光透过深色车窗滤成柔和的琥珀色,洒在他脸上。
(范智帆内心:塞拉菲娜……我来了。)
(然后,这场棋局……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车轮碾过路面,驶向长岛,驶向风暴的中心。
而风暴眼中,真相与谎言正在疯狂旋转,等待着被撕裂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