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墓中角斗·暗影低语(1/2)
……
午夜零时四十五分|“坟墓”地下三层·第七区监牢
黑暗是这里的唯一统治者。
范智帆坐在冰冷的合金床板上,电子镣铐的幽蓝指示灯在绝对的黑暗中切割出时间。他没有睡——在这种地方,睡眠是奢侈品,也是致命弱点。
他的耳朵正在工作。
三百米外,水管深处传来有节奏的敲击,摩尔斯电码的碎片:“新来的……亚洲人……小心”。左前方监室,压抑的啜泣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右后方,肉体撞击墙壁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某种自我惩罚的仪式。
走廊尽头,看守站的对话透过厚重的门缝挤进来:
“……743号,什么来头?”
“档案上写着‘国际商人,涉嫌多项重罪’。但上头交代‘特殊处理’。”
“特殊处理?就那个身板?我看‘碎骨者’能把他当早餐吃了。”
“闭嘴。上个月那个华尔街来的律师,看着更文弱,结果在淋浴间用牙刷捅穿了两个人的喉咙。”
对话戛然而止。
范智帆缓缓睁眼。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两粒寒星。这间囚室他早已“阅读”完毕——三米乘二点五,特种钢一体成型,无窗,唯一的开口是门下十五厘米的送餐口。
(范智帆内心:1978年马库斯·莱恩设计的“沉默盒子”。专用于关押高智商罪犯或政治敏感人物。通风管道直径九点五厘米,内置红外激光栅。墙体夹层有压电陶瓷震动网,五百克以上的位移就会触发警报。)
他重新闭目,调整呼吸。
五分钟后,一阵轻佻的口哨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停在门外。
“嘿!新来的!”沙哑的男声透过观察孔传来,带着布鲁克林街头特有的油滑腔调,“听说你把那个日本矮子干掉了?牛逼啊兄弟!”
范智帆没有回应。
“哟,还挺酷。”观察孔外,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凑近,“我叫艾伦·李·麦克斯——叫我艾伦就行。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十二年,见过的硬茬比你吃过的汉堡还多。”
沉默。
“不过呢,”艾伦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街头混混传递情报时那种故弄玄虚的调调,“免费送你个消息。今晚……有人想弄死你。”
范智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别问是谁,问就是‘这儿的规矩’。”艾伦嗤笑一声,“规矩比法律好使。总之,你要是能活过今晚……咱们或许能交个朋友。对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别想着出去。我判了五百年。五百年。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他们给我定的罪,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但他们需要我永远闭嘴。这里是美国,兄弟。有些判决,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清理。”
脚步声远去。
口哨声重新响起,调子是《友谊地久天长》,在死寂的走廊里扭曲成送葬的安魂曲。
范智帆缓缓坐直身体。
(范智帆内心:五百年刑期。象征性判决,意味着此人是“永久性危险品”。他知道什么?为什么需要被永久沉默?)
他看向腕上的电子镣铐。幽蓝的指示灯每隔十五秒闪烁一次,像垂死者的脉搏。
(范智帆内心:想让我死在今晚。手段无非三种——毒杀、意外、或“合法暴力”。如果是后者,地点大概率在……“放风区”或“工作坊”。)
他重新躺下,呼吸节奏改变——吸气如鲸吞,呼气如抽丝。心跳频率缓缓下降:50…45…40…最终稳定在每分钟38次。
深度休眠状态。身体机能降至最低,意识悬浮如水面浮标。
等待。
凌晨二时十七分|“坟墓”中央天井区
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沉重、同步、机械。靴底敲击混凝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层层回荡,像死神在敲钟。
整层监牢的“住户”们,在这一刻同时醒来了。
没有惊呼,没有骚动。只有无数双眼睛贴在观察孔上,瞳孔在黑暗中反射着应急灯的幽光,像墓穴里的萤火虫。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清道夫”来了。
范智帆在脚步声距离三十米时睁开眼。他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液压门开启的嘶鸣。
惨白的走廊灯光涌入囚室,刺得人瞳孔收缩。三个身穿黑色狱警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材魁梧如棕熊,脸上的防暴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只露出冰冷如玻璃珠的眼睛。
中间那人抬起手中的平板,扫描范智帆腕部的电子镣铐。
“编号743,范智帆。”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变成毫无情绪的电子音,“例行转移。起身,转身,双手背于身后。”
范智帆照做。
特制的手铐“咔哒”锁死,比之前的更沉重,内缘有细密的倒刺,稍一挣扎就会刺入皮肉。脚镣同样更换,重量至少十五公斤。
“走。”
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呈三角队形将范智帆夹在中间。走廊两侧的观察孔后,眼睛们默默注视着这支沉默的队伍。
(范智帆内心:向下走。三层楼梯。湿度增加,空气里有霉菌和锈蚀金属的气味。这不是去审讯室或医疗区的路。)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布满铆钉的钢铁闸门前。
门楣上,用猩红的油漆涂着一行早已斑驳的字:
“汝等皆是尘土,终将归于尘土。”
左侧的狱警将手掌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
“嗡——”
重达三吨的闸门缓缓向内开启。
热浪、汗臭、血腥味、以及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超过二十米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五十米。中央是一个用碗口粗的钢筋焊接而成的巨型牢笼,笼顶悬挂着十二盏刺目的氙气灯,将笼内照得如同白昼。
而牢笼周围,是三层环绕的观战笼——每个铁笼里都挤满了囚犯。他们抓着栏杆,眼睛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咒骂、狂笑。
这里不是监狱。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地下斗兽场。
范智帆被推入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中央牢笼的入口。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范智帆内心:三层观战笼,至少可容纳三百人。上层有六个独立包厢,用单向玻璃封闭,应该是“贵宾席”。今晚的上座率……约七成。这是个常设项目,有成熟的赌博体系。)
他被带到牢笼边。一名狱警用钥匙打开他的手铐脚镣,另一人则递过来一套单薄的灰色囚服。
“换上。”命令简短。
范智帆脱下身上的战术服,换上囚服。布料粗糙,散发着漂白剂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牢笼的门打开了。
“进去。”
范智帆踏入笼中。
钢筋焊接的地板传来冰冷的触感。笼门在身后“哐当”关闭,电磁锁死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灯光骤然变得更加刺眼。
他眯起眼,适应光线。观战笼里的囚犯们爆发出新一轮的狂呼,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形成令人耳鸣的回响。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新来的小鲜肉!我赌他撑不过三分钟!”
“开盘!赌注加倍!”
范智帆的目光投向对面。
牢笼另一侧的门,正在缓缓升起。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赤裸的、如同树根般虬结的脚掌。每走一步,钢筋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接着是小腿——肌肉的维度堪比成年男子的腰围,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和暗红色的陈旧血痂。
然后,是身躯。
两米一十左右的身高,肩宽几乎等同于身高的一半。脖颈短粗得几乎看不见,头颅仿佛直接安在肩膀上。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脸”——鼻梁塌陷,嘴唇外翻露出残缺的黄牙,左眼是一颗浑浊的乳白色义眼,右眼则闪烁着纯粹的、食肉动物般的凶光。
他全身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皮质短裤,裸露的躯干上,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花岗岩雕刻般隆起,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汗水和……某种暗红色的、干涸的涂料?
(范智帆内心:不是涂料。是血。长期浸染,已经渗入皮肤纹理。)
巨人在笼中站定。他歪了歪头,颈椎发出“嘎嘣”的脆响,那只完好的右眼锁定范智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观战笼的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碎骨者!碎骨者!碎骨者!”
“撕碎他!扯出他的肠子!”
“我赌三十秒!三十秒他就成一滩烂泥!”
范智帆静静站着,与巨人对视。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八五,体重不到对方的百分之六十。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但范智帆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冷静观察。
(范智帆内心:身高两米一,体重估计在一百五十公斤以上。肌肉类型以快肌纤维为主,爆发力极强但耐力不足。步伐沉重,重心前倾,习惯用蛮力压制。左肩有陈旧性脱臼痕迹,右膝半月板磨损……典型的长期过度训练且未经科学修复的躯体。)
巨人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咆哮。他只是骤然向前踏出一步——
“砰!”
钢筋地板剧震!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三步跨过十米距离,右拳如同攻城锤般轰向范智帆的面门!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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