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诅咒真相·暗夜围猎(1/2)
……
晚十时二十分|凯撒私邸·“茶话会”
圆桌之上,暗流已涌动了整整数刻钟。
深橄榄绿的丝绒如同沉默的见证者,吸尽了所有虚伪的笑声与机锋的碰撞。壁炉幽蓝的火苗在每个人眼底跳动,将那些精心修饰的面具映出诡谲的阴影。
范智帆指间的1945年木桐酒液,如凝固的血。他未曾啜饮一口,却已“饮尽”了这场茶话会所有的潜台词——能源、航线、矿脉、以及那个被反复迂回提及、始终未曾点破的“项目”。
他的视线,第七次掠过那张空置的“蛇首椅”。
椅背上,黑玛瑙镶嵌的蛇眼在昏光中泛着冷湿的光泽,仿佛活物。无人解释它的缺席,无人询问它的归属。这种集体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宣告——有一股力量,凌驾于今晚在场的所有“巨头”之上,让凯撒与麦卡伦都不得不保持缄默的敬畏。
(范智帆内心:蛇……隐秘,蛰伏,一击致命。这个席位代表的,不是合作者,而是……裁决者?亦或是,这场游戏的真正庄家?科赫家族的诅咒,凯撒口中的“钥匙”,麦卡伦忌讳的“规则”,是否都汇聚于此?)
他的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将碎片咬合:凯撒提及“北方朋友”时下颌的微绷;麦卡伦避开“新盟友”话题时指尖在翡翠尾戒上无意识的摩挲;伏尔科夫灰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忌惮;卡隆手中那枚骤然停转的古老银币。
所有的暗涌,都指向那个虚空的位置。
茶话会接近尾声。哈德逊参议员率先起身,标准的政客笑容里藏着评估后的算计:“范先生,华盛顿欢迎你这样的朋友。”握手时,力道暗示着某种谨慎的接纳。
伏尔科夫只是用那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眼睛看了范智帆一秒,无声离去,像一头确认了新猛兽气味的老熊。
卡隆咧嘴,黄牙在昏光中显露:“海上的风浪,有时比陆上更刺激,范先生。”这话带着海盗式的、对强者的认同。
布洛克参议员紧随麦卡伦,礼仪性的颔首下,目光掠过“蛇首椅”时,瞳孔深处那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惊悸,没能逃过范智帆的眼睛。
很快,厅内只剩三人。
空气重新凝滞,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凯撒缓步走向“蛇首椅”,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蛇头雕刻之上,仿佛怕被那冰冷的黑檀木灼伤。
“好奇吗,范先生?”他未回头,声音在过分的寂静中显得空洞。
“好奇。”范智帆坦然,起身,“能让诸位同时选择视而不见的,不多。”
“不是‘视而不见’。”麦卡伦转过身,灰绿色的猫眼石瞳孔在暗处莹莹发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告诫的肃然,“是‘不敢直视’。”
不敢直视。
四个字,如冰锥刺入凝滞的空气。
凯撒收回手,面容上那层豪爽的油彩彻底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岩石:“有些桌子,一旦坐下,就不能再起身。有些眼睛,一旦被注视,就再也无法摆脱。”
范智帆静立如渊,等那未尽的言语。
麦卡伦走近,两人气场在无声中交锋——老牌帝国的深海对上新晋王者的锐峰。
“范智帆,”麦卡伦直呼其名,“你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狂妄。但狂妄需要代价,最大的代价,就是惊醒……某些沉睡的古老之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打破了平衡。触碰了标记。现在,规则已看到你。”
规则。诅咒。钥匙。蛇首椅。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范智帆脑中瞬间贯通。
(范智帆内心:原来如此。“蛇首椅”并非具体势力,而是象征——象征那股维护所谓“规则”、执行“诅咒”的终极力量。塞拉菲娜是“标记”,触碰标记即触发“规则”的清除程序。“钥匙”则是干涉或终止这程序的关键……而凯撒和麦卡伦,都想通过我,去触碰或获取那把“钥匙”。)
“感谢指点。”范智帆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麦卡伦深深凝视他,试图从那平静的灰蓝色深潭中捞出恐惧或动摇,却只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平静。他最终移开目光,走向门口,在阴影即将吞没他身形前,侧脸留下一句:
“另外,小心那条日本疯狗。他不会罢休。”
言罢,身影没入黑暗。
凯撒拍了拍范智帆的肩,这次范智帆未躲,任那手掌落下,感受到其中真实的、属于枭雄的沉重。
“麦卡伦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凯撒低声道,“小泉是麻烦,但更大的麻烦……已经在路上了。范先生,好自为之。”
他指了指“蛇首椅”:
“至于它……时候到了,你躲不开。现在,先应付眼前的黑夜吧。”
眼前。塞拉菲娜。即将应验的“诅咒”。
范智帆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
晚十时四十分|凯撒私邸·主厅
塞拉菲娜立在煌煌灯下,月光灰的礼服流淌着静谧的光华,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站得笔直,是科赫家族刻入骨髓的仪态,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特蕾西·洛克菲勒在她身侧低语,声音柔和如天鹅绒包裹的刀锋。见范智帆走来,她适时止住话头,展露无懈可击的微笑。
范智帆径直走向塞拉菲娜。
他的脚步声敲在大理石上,也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她抬头,灰绿色的眼眸撞入他的视线,那一瞬,强撑的镇定几乎崩塌,露出底下汹涌的后怕与深埋的恐惧。
“还好吗?”他问,声音不高,却像锚,定住她即将溃散的勇气。
塞拉菲娜怔了怔。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确认——确认她完好,确认她在——而不是质疑或责备,她喉头哽咽,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但她的眼睛诉说着截然不同的故事。
范智帆伸出手。
她盯着那手掌,纹路清晰,蕴藏着能托住她破碎世界的力量。犹豫如蝶翼轻颤,终是将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触碰的刹那,暖流从他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寒冰。
“回家。”他说。
家。这个字眼烫得她心口一缩。她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回握,任由他牵着自己,步入门外凛冽的秋夜。
身后,凯撒与特蕾西的目光如影随形。
“陷得比我想象的深。”特蕾西轻声道。
“正好。”凯撒琥珀金的眼中暗光浮动,“感情是最坚韧的锁链,也是最脆弱的软肋。我们的‘钥匙’,或许就系在这根锁链上。”
夜风如刀。
红旗L5静伏如兽。梦魇立于车旁,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收缩成缝,如夜行动物般扫描着每一寸阴影。见范智帆来,她无声颔首,拉开车门。
车内隔绝了寒冷,却隔绝不了塞拉菲娜心中蔓延的不安。特蕾西最后那句“钥匙在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如同魔咒,在她脑海深处回响。
(塞拉菲娜内心:是我吗?还是他?诅咒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她偷眼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范智帆。他呼吸绵长,看似松懈,但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内蕴藏的、随时可爆发的骇人力量。
车辆平稳滑入曼哈顿璀璨而冰冷的脉络。
当驶入一条梧桐掩映的僻静街道时,范智帆倏然睁眼。
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车厢中掠过一道锐光。
“梦魇,”他的声音平静得反常,“加速,改道。”
没有任何犹豫,梦魇脚下油门深踩。引擎低吼,车身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毫秒——
“噗!”
一声被完美消音的闷响!
后座车窗应声炸裂!蛛网裂纹中央,一枚弹孔狰狞!
消音狙击!
范智帆动了!快得超越视觉残影!左手下压护住塞拉菲娜头颅,右臂舒展,宽阔的后背成为盾牌,挡开飞溅的玻璃霰!
“低头!”他的命令短促而绝对。
塞拉菲娜大脑一片空白,唯有恐惧如冰海倒灌。她能感觉他手掌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噗!噗!”
又是两弹!撞击防弹车身的闷响如重锤敲打耳膜!
梦魇眼神冷凝如万年寒冰。方向盘在她手中如同活物,车辆在街道上划出违背物理规律的诡谲轨迹,每一次变向都精准预判并闪避开致命的弹道!
“右巷,两车,两秒后截击。”范智帆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毫无波澜,仿佛在朗读天气预报。
梦魇油门到底,方向盘猛打——红旗L5以一个近乎狂暴的漂移甩尾,堪堪擦着从巷口冲出的两辆黑色SUV掠过!
“前方十字口,四摩托,冲锋枪。”
话音未落,引擎咆哮,四辆重摩托如恶狼扑出,枪口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
子弹风暴席卷而来!
梦魇操控座驾冲入左侧窄巷,子弹追咬着车尾,在墙壁上凿出一连串火星与石屑!
巷道极窄,车身摩擦墙壁发出刺耳尖啸!后视镜崩飞,金属刮擦的火星在黑暗中拉出短暂的光痕。
“抓稳!”
梦魇低喝,方向盘打死——车辆悍然冲出窄巷,重回主路!
然而,前方路口,三辆黑车已如铁锁横江,彻底封死去路。
车灯全开,惨白光束如审判之光,将红旗L5牢牢钉在原地。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喘息,以及车内三人清晰可闻的心跳。
塞拉菲娜能闻到硝烟与破碎的粉尘味,能感到范智帆压在她发顶的手掌传来的、稳定得惊人的温度。恐惧扼住她的喉咙,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惊叫与眼泪一同锁在体内。
(塞拉菲娜内心: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范智帆缓缓抬头,透过破碎的车窗,望向那三辆堵死的车。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寒芒渐盛,如冰原上燃起的冷火。
(范智帆内心:不是小泉的手笔。这种军事级配合、精准火力层次……是更专业的“清理”团队。那么,是“规则”的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黏稠流淌。
十秒。二十秒。
对方不动,不语,只用刺目的灯光施压,享受猎物的窒息。
然后,范智帆开口。
声音平淡,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梦魇。”
“在。”
“撞过去。”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梦魇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是。”
刹车松开,油门一踩到底!
V12引擎发出洪荒巨兽般的怒吼!这辆东方座驾撕去庄重的外衣,露出狰狞的钢铁獠牙——强化车头如同重锤,向着死亡封锁线悍然冲锋!
对方显然始料未及!
中间车辆的司机仓皇倒车,但为时已晚!
“轰——!!!”
雷霆般的撞击巨响!
红旗L5的车头狠狠嵌入目标车辆的侧腹!巨大的动能将后者撞得横甩出去,与两旁车辆撞击在一处!
金属扭曲呻吟!玻璃炸裂成晶雨!安全气囊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而红旗L5,只是车头塌陷,骨架巍然未动!
梦魇眼神如铁,方向盘急转,车辆从撞开的缺口中强行挤出,轮胎碾压过满地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哒哒哒哒——!”
后方的追兵终于反应过来,子弹再度倾泻!
但梦魇已将车速推向极限!车辆在街区间疯狂穿梭,凭借建筑物掩护,在弹雨中跳着致命的舞蹈。
范智帆始终将塞拉菲娜护在身下。他能清晰感知每一发子弹击中车身的震颤,能听见玻璃进一步碎裂的哀鸣,能嗅到越来越浓郁的硝烟与死亡气息。
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如深海。
(范智帆内心:七车,至少十八人,狙击、机动、拦截三层配置……这已不是普通追杀,而是小型军事行动。为了一个“诅咒”传说,动用这种资源?“规则”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冲出最后一条街道,驶上相对开阔的滨河大道。身后的枪声逐渐稀落、远去。
然而,范智帆的神经并未放松。
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原始的危机感,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三分钟后,当车辆拐入通往长岛的偏僻辅路,梦魇缓缓踩下了刹车。
不是被迫,而是主动停下。
“魔王,”她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前面。”
范智帆抬眸。
路心,立着五道身影。
并非“站立”,而是如同从黑夜本身凝结而出,突兀地“存在”在那里。无车,无光,只有五道漆黑的人形轮廓,静默地拦在归途。
夜风呼啸,卷动枯叶,他们的衣角却纹丝不动,仿佛处于另一个静止的时空。
范智帆眼神微凝。
(范智帆内心:气息变了……更冷,更静,更……古老。不是刚才那批现代雇佣兵。这才是……“诅咒”真正的面目?)
他轻拍塞拉菲娜的背:“待着。”
推门,下车。
夜风裹挟着河水的湿冷与未散的硝烟味扑面而来。他立于车旁,与二十米外的五人对峙。
昏暗路灯光下,他们的装束终于清晰——
通体漆黑的紧身战服,材质诡异,几乎吞噬所有光线。全覆盖式面罩,眼部是深黑的护目镜,窥不见其后眼神。五人呈完美对称的半圆形站立,姿态同步得令人心悸。
而他们胸前,那枚图腾,让范智帆瞳孔骤然收缩!
荆棘与黑玫瑰缠绕,中心倒悬十字,下方是扭曲的拉丁文:Maledictu(诅咒)。
科赫家族的纹章,但却是……堕落、血腥的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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