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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魔王权限·雨夜暖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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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两只中式炒锅正冒着热气。左边锅里是咕嘟冒泡的浓汤,奶白色的汤液中翻滚着豆腐和鲜虾;右边锅里是正在收汁的红烧排骨,酱色油亮,香气扑鼻。

范智帆将塞拉菲娜轻轻放在厨房岛台旁的高脚椅上,然后转身回到灶台前,动作娴熟地颠了一下炒锅,火焰窜起,包裹住锅中的青菜,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脆响。

塞拉菲娜坐在椅子上,裹着米白色的羊绒长裙,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震惊表情。

她看着范智帆的背影——那个昨夜如同暴君般掌控一切、今晨冷静如冰下达魔王指令的男人,此刻竟然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不知从哪找来的),手持锅铲,在灶火前专注地翻炒着菜肴。

火光映亮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放调料、颠锅、试味、调整火候……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在执行某种精密程序,却又莫名透着一种人间烟火的温度。

(塞拉菲娜内心:魔王……会做饭?不,这不仅仅是会做饭。这刀工、这火候掌控、这复杂的菜式……这根本是专业级别的中餐厨师水准。他到底是什么人?华尔街精英?暗界魔王?还是……一个会在雨夜空荡庄园里,为被他伤害的女人下厨的……男人?)

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冲击着她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范智帆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装盘。然后他关火,解下围裙,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虾仁豆腐羹——连同两碗晶莹的白米饭,端到岛台上,放在她面前。

食物的热气蒸腾而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吃吧。”范智帆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活下去?”

这句话很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塞拉菲娜麻木的外壳。

她猛地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他,里面翻涌起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愤怒、屈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悲的动摇。

“你……”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颤音,“为什么救我?魔王居然会做饭?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她连珠炮般地质问,语气从最初的虚弱逐渐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

“难道你讨好我,是为了冥王手上的‘钥匙’线索吗?是了……一定是这样!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谁好?你昨晚的暴行,今晨的温柔,不过都是算计的一部分!你想用这种方式控制我,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卖命,就像冥王当初做的那样!对不对?!”

范智帆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却也格外冰冷。

他没有回答。

只是放下筷子,站起身,绕过岛台,走到她面前。

塞拉菲娜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恐惧,却仍旧倔强地瞪着他。

然后——

“啪!”

一记清脆而克制的耳光,落在她苍白的左脸上。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整个脑袋偏了过去,金发凌乱地散落。脸颊迅速泛红,火辣辣的疼。

塞拉菲娜彻底呆住了,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范智帆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那片冰冷而锐利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刀锋。

“醒醒吧,塞拉菲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进她的耳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下药、算计、试图掌控魔王……你的狂妄和愚蠢,导致了你现在的处境。这一切,是你自己选的。”

塞拉菲娜的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范智帆继续,声音冷酷而清晰,如同外科医生在解剖病灶:

“你以为冥王真的在乎科赫家族复兴?你以为他栽培你,是看重你的能力?不。你只是他用来试探各方反应、过滤情报、必要时可以随时丢弃的‘完美诱饵’。科赫家族那套‘黑玫瑰诅咒’的光环,让你成为最佳工具——人人都想得到你,却又不敢真正触碰你。冥王只需要维持这个光环,就能让你为他吸引无数火力,同时他自己永远站在安全距离外。”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你太小看冥王的野心了。他要的不是科赫家族那点残存的资源,他要的是‘钥匙’背后通往的、能够颠覆现有暗界格局的东西。而你,塞拉菲娜·冯·科赫,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计划中一颗用来迷惑敌人、分散注意力的棋子。他甚至懒得亲自摘取你这朵‘黑玫瑰’,因为碰了你,就可能沾染诅咒,打破你的‘不可触碰’光环——那会大大降低你作为诱饵的价值。”

塞拉菲娜的脸色彻底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范智帆的话,如同最残忍的解剖刀,将她多年来的信念、骄傲、乃至生存的意义,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被利用和欺骗的真相。

“现在呢?”范智帆微微偏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冥王因为我提起‘死神’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你,撤走了所有资源,将你像垃圾一样留在这座空荡的庄园里。你指望他会回头救你?指望科赫家族靠他那点‘合作’就能复兴?”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崩溃的表情,最后丢下一句重锤:

“你想染指‘钥匙’?想靠自己的力量复兴家族?别天真了。那不是你能够染指的东西。强行触碰,只会让你死得比那些传说中触碰‘黑玫瑰’的蠢货更快、更惨。”

……

“泪落无声·契约初成”

漫长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以及厨房里食物热气渐渐消散的细微声响。

塞拉菲娜维持着捂脸的姿势,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哭泣,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震动。

范智帆的话,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打开了被她自己刻意封锁的记忆闸门。

过往的碎片疯狂涌入:冥王每次看似关切实则疏离的指示;那些“合作者”眼中对她美貌的觊觎与对“诅咒”的忌惮交织的复杂目光;家族古老卷宗里语焉不详的警告;她自己内心深处,对复兴目标近乎偏执的追逐,以及对“被利用”可能性下意识的回避……

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成清晰的、残酷的图案。

她确实……一直被利用着。被家族历史束缚,被冥王操控,被自己的野心蒙蔽。而她昨夜对范智帆下的药、试图控制他的疯狂举动,不过是这种扭曲生存模式下的又一次惯性挣扎,却最终引火烧身,焚毁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退路。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如同摔裂的瓷器,却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茫然无措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困惑,“你明明可以走……可以像冥王一样抛弃我……可以杀了我灭口……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被泪水彻底浸透,如同暴雨后的翡翠湖,澄澈却盛满了无尽的悲伤与不解。

“买下庄园,清除记录,做饭给我吃,甚至……打我耳光让我清醒。”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泪水的咸涩,“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范智帆看着她满脸的泪痕,那双总是算计、诱惑、或冰冷的美丽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脆弱与困惑。他沉默了几秒,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似乎有了细微的裂痕。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塞拉菲娜彻底怔住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强迫,不是压制,而是以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用拇指指腹,擦去她眼角滚落的一滴泪。

指尖温热,触感粗糙。

“不要问为什么。”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缓缓沉淀,“因为你是我女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有些生硬,不像情话,更像一个陈述事实的判决。

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塞拉菲娜混乱的意识深处。

因为你是我女人。

不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不是因为我想控制你,不是因为同情或怜悯。

仅仅因为,昨夜那场荒诞的意外之后,某种既成事实的责任与关联,已经无法割裂。

塞拉菲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被承认的震颤,被归属的冲击,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从绝望废墟中悄然滋生的、微弱却顽强的依托感。

她看着范智帆的脸。那张脸依旧英俊,轮廓冷峻,眼神深邃如寒潭。但此刻,在那层冰冷的表面之下,她似乎看到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救她,不是出于算计。

他做饭,不是出于讨好。

他打她耳光,不是出于羞辱。

他只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处理这场由她的愚蠢引发的、将他们两人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意外。霸道,专横,不容置疑,却也在那层冷硬的外壳下,藏着一丝近乎笨拙的责任与守护。

“你……”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你不怕诅咒吗?科赫家族的诅咒……”

“诅咒?”范智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睥睨般的漠然,“我连‘死神’的名字都敢借用,连冥王的局都敢掀翻。你觉得,我会怕一个流传了百年的、真假不明的家族传说?”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她对面的椅子,拿起已经微凉的饭碗。

“吃饭。”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菜要凉了。”

塞拉菲娜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自然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咀嚼,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许久,她终于拿起筷子,颤抖着,夹起一片嫩白的鱼片,送入口中。

鲜甜,滑嫩,带着姜丝的微辛。

味道很好。

好得……让她想哭。

眼泪无声地滚落,混入米饭。她没有擦拭,只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温热的食物进入冰冷的胃,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实感。

范智帆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为她舀一勺汤,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转为淅淅沥沥的缠绵。

厨房里,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食物的香气与沉默的陪伴交织,在这个冰冷空旷的庄园里,构筑起一个微小却坚实的、与世界隔绝的孤岛。

某种新的、复杂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契约,在这泪与食物之间,悄然缔结。

不是爱情,不是利用,而是两个被意外捆绑的灵魂,在废墟之上,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开始摸索共存的可能性。

而窗外,长岛的夜还很长。

远处纽约城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遥远的、璀璨的光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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