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玫瑰庄园的致命晚宴(1/2)
……
长岛·科赫庄园|晚七时五十五分
橡树林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叹息。
黑色奥迪A8如一道阴影,无声滑入庄园大门。铁艺栅栏上的玫瑰花纹在车灯扫过时泛出冷冽的光泽,随即又被黑暗吞噬。两名身穿深色制服、耳戴隐形通讯器的守卫上前,手中设备泛着幽蓝的扫描光晕——热能探测、金属检测、信号嗅探,三重程序同时运行。
车窗降下。
范智帆的脸在昏黄门灯下显得平静而温和。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精纺羊毛西装,白衬衫领口微敞,没有领带,整个人透着一种“忙碌一天后赴约”的松弛感——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守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那张脸与数据库中“范智帆,华尔街精英,科赫小姐特邀宾客”的信息完全吻合。更深处,某种本能的警惕却在低鸣:这个男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
“范先生,请。”守卫退后一步,手势标准如军人。
栅栏门无声滑开。
奥迪驶入庄园。车轮碾过青石板铺就的主道,两侧是精心修剪的玫瑰园——即使在十月,这些特殊培育的晚秋玫瑰依然盛放,深红、酒红、暗紫,在景观灯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滴。香气浓郁到近乎窒息,混杂着泥土与露水的湿冷气息,形成一种诡异而诱人的氛围。
范智帆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
(内心:玫瑰园布局符合科赫家族审美,但其中三处景观灯的角度异常——可覆盖主道全视角。左侧第三丛暗紫色玫瑰后方,地面有轻微凹陷,近期有人频繁站立。右侧大理石雕像的基座边缘,有极细微的刮痕,像某种设备的固定支架反复安装拆卸留下的痕迹。)
(监控点一、二、三。)
(庄园主楼……)
他的目光扫向前方。
那是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三层建筑,象牙白墙面在夜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拱形窗内透出温暖烛火,彩色玻璃拼花在光线下流淌出宝石般的光泽。一切都显得典雅、奢华、无可挑剔。
但范智帆看到了更多。
(内心:主楼右侧翼楼三层,第二扇窗。窗帘缝隙0.8厘米,持续三分钟未变动——有人在窗后静止观察。左侧屋顶烟囱旁,有极微弱的热源信号,与环境温差0.3度,可能是低功耗红外摄像机。正门廊柱的阴影区域,声波反射模式异常,存在吸音材料,适合隐藏监听设备。)
(监控点四、五、六。)
(塞拉菲娜……你布下的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密。)
车停在前庭喷泉旁。
管家早已等候——一位头发花白、背脊挺直如标尺的老人,穿着传统的黑色燕尾服,戴白手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范智帆捕捉到他右手食指第二节指关节处有极厚的茧:长期使用特定型号手枪留下的痕迹。
“范先生,晚上好。”管家的声音平稳如机械,“小姐已在正厅等候。”
范智帆下车,将车钥匙随意递过去。
管家接过,动作流畅自然,然后坐进驾驶座,将奥迪驶向侧面的车库方向。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多余的对话,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程序。
范智帆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前庭。
(内心:管家右手茧的位置……西格绍尔P系列,或同级别紧凑型手枪。步伐间距74厘米,每一步误差不超过0.5厘米——受过军事化训练。年龄约六十五岁,但肩背肌肉状态显示仍保持高强度体能训练。)
(有趣。科赫家族的管家,不是普通的服务人员。)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抬步走上台阶。
正厅门前|晚八时整
门开了。
不是管家开的,也不是自动门。
是塞拉菲娜亲自推开的。
她站在门内,被大厅温暖的烛火勾勒出身形轮廓——酒红色真丝露背长裙如第二层皮肤般贴合身体曲线,金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她的脸上带着精心校准过的笑容:三分优雅,三分诱惑,四分属于猎手的冰冷审视。
“范先生,”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而磁性的质感,“你准时得令人感动。”
范智帆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微微欠身。
“让女士等候,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他的语气温和,笑容恰到好处,“更何况,是科赫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士。”
塞拉菲娜的灰绿色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内心:呼吸平稳,心跳约65次/分——正常偏低,但符合长期锻炼者的静息心率。瞳孔没有放大,没有下意识吞咽……他对我的外貌有欣赏,但没有生理性的紧张或欲望。)
(要么是自控力极强,要么……他根本不被美色影响。)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
“外面冷,进来吧。”她的指尖隔着西装布料,传递着微凉的触感,“我带你看看这座庄园。它已经有九十年的历史了,每一处设计……都有故事。”
范智帆任由她引导,步入大厅。
……
庄园内部|晚八时零三分
温暖、奢靡、充满艺术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而来。
大厅挑高超过八米,水晶吊灯垂下数千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钻石般的碎光。墙壁覆盖着深红色丝绸壁布,上面挂着历代科赫家族成员的肖像画——那些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男男女女,都用同样冰冷、审视的目光俯瞰着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前调是新鲜玫瑰与佛手柑的清甜,中调是沉香木与广藿香的醇厚,尾调……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察觉不到的硝石气息。
(内心:香水配方调整过。比慈善晚宴时多了一味……鸢尾根?不对,是白松香。具有轻微致幻和放松效果的植物萃取物,浓度约0.03%,不足以产生明显作用,但能降低潜意识警惕。)
范智帆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塞拉菲娜挽着他的手臂,开始缓步行走。
“这幅,”她停在第一幅肖像前,指着画中一位穿着十九世纪宫廷礼服的威严老者,“是我的曾祖父,老弗里德里希·冯·科赫。他在普法战争中为普鲁士提供军火,战后用那些黄金买下了这片土地,建造了这座庄园。”
她的声音轻柔,像在讲述一个浪漫的家族传说。
但范智帆听出了潜台词。
(内心:她在暗示科赫家族的背景——军火商起家,与战争和死亡紧密相连。这是一种温和的威慑:别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富豪宅邸,这里流淌着掠夺者的血液。)
“令人敬畏的家族历史。”范智帆平静回应,目光落在肖像画下方的一行德文铭文上,“‘鲜血浇灌玫瑰,黄金铸就王座’……很有力量的格言。”
塞拉菲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内心:他看懂了。而且直接念出了德文原文。他的德语发音……标准得不像一个只在商学院学过基础德语的人。)
她继续引导他前行。
穿过挂着威尼斯水晶镜的走廊,路过摆满中国明代瓷器的展示厅,进入一个圆形穹顶的图书室——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陈列着数以千计的皮质封套古籍。第四面墙是整幅彩绘玻璃,描绘着《启示录》中天使与恶魔战争的场景。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塞拉菲娜松开他的手臂,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书脊,“这些书,有些比这座庄园还要古老。它们记录着人类最黑暗的欲望,最辉煌的智慧,以及……最致命的秘密。”
她转过身,背靠书架,灰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如同融化的翡翠。
“范先生喜欢读书吗?”
范智帆站在穹顶中央,抬头看着彩绘玻璃。那些鲜艳的色彩在烛火中仿佛在流动,天使的剑与恶魔的爪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幅永恒搏斗的画面。
“偶尔。”他说,“但我更相信,真正的秘密……很少被写在纸上。”
塞拉菲娜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她的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脊背发凉。
“说得对。”她轻声说,“纸上的秘密会褪色,会焚毁,会被人篡改。只有活着的记忆……和活着的人,才能守住真相。”
她走近,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间距,属于亲密领域的边缘。他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香气,能看到她锁骨下方那道极淡的白色疤痕,能看到她灰绿色瞳孔深处那层薄冰般的屏障。
“那么范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吗?”
问题如刀锋,直刺核心。
范智帆没有后退,也没有前移。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闪躲或慌乱。
“那要看,”他缓缓说道,“秘密的价值,和……说秘密的人。”
完美的回答。
既不承诺,也不拒绝,留下无限的解释空间。
塞拉菲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再次笑了——这次是真正愉悦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跟我来。”她转身,裙摆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过优雅的弧线,“晚餐准备好了。我想……我们会有一段愉快的谈话。”
私人餐厅|晚八时二十七分
餐厅不大,但极其精致。
圆形空间,穹顶绘着星空图案——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根据公元前134年某个特定夜晚的巴比伦星图精确复原的。墙壁覆盖着深蓝色天鹅绒,镶嵌着细小的水晶,在烛光下如同真正的星辰闪烁。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小圆桌,铺着象牙白刺绣桌布。两把高背椅相对摆放,距离近得膝盖几乎能相触。
桌上已经摆好前菜:法国吉拉多生蚝,盛在铺满碎冰的银盘中,每一只都饱满肥嫩,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旁边是两杯香槟,气泡细密如星河。
“请坐。”塞拉菲娜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女主人,也像……陷阱的布置者。
范智帆坐下。
椅子很舒适,但椅背的角度经过精心计算——坐在上面的人会自然微微前倾,面向餐桌对面的另一个人,形成一个封闭的、私密的对话空间。
(内心:心理暗示设计。封闭空间,近距离对视,烛光摇曳……所有元素都在鼓励敞开心扉,降低心理防线。)
塞拉菲娜在对面坐下。
她没有立刻动餐具,而是托着下巴,灰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凝视着范智帆。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这座餐厅有个名字。”
“哦?”
“叫‘星辰之间’。”她抬起手,指向穹顶,“这些星星的位置,是根据我祖母出生那夜的星空绘制的。她说,每个人出生时,星辰都会排列成独特的图案,预示着他一生的轨迹。”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范智帆脸上。
“我很小的时候,祖母就教我看星图。她说,看懂星星,就能看懂人心,看懂命运。”她微微歪头,金发从肩头滑落,“范先生相信命运吗?”
又一个陷阱。
回答“相信”,显得迷信而软弱;回答“不相信”,显得傲慢而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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