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凯恩棋手·磁盘疑云（1/2）

……

“帕丁顿·次日黄昏”

伦敦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快。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帕丁顿区那家四星级酒店的七楼，1208房间。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吕云凡站在那条缝隙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泰晤士河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泛着暗红色的波光，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一天了。

从梦魇小队完成任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一切太过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吕云凡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不是困惑，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警觉。

太顺了。

凯恩的人来了，死了，一个不剩。六合会的人看着，没动。伊琳娜看着，也没动。亲王加强了安保，玛格丽特安全了，磁盘还在亲王府的保险柜里。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凯恩呢？

那个躲在暗处十年的毒蛇，那个侍奉过冥王、凯撒、伊莱贾的三面间谍，那个每次都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抽身而出的“水手”——他会这么容易就放弃？

吕云凡不相信。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四十八分。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发信人：夜鹰。

内容：“大人，凯恩的线索断了。阿尔及尔的据点已空，所有通讯信号在昨天下午两点后全部消失。最后定位显示，信号源在爱尔兰上空消失——疑似飞机或无人机中转。”

吕云凡盯着那行字，眼眸微微眯起。

爱尔兰。

不在伦敦。

从一开始就不在。

他输入一行字：

“继续追查。——魔王”

发送。

删除。

收起手机。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伦敦眼。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座舱里的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对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凯恩不在伦敦。

那他派来的那些人，是什么？

弃子。

吕云凡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那些人是弃子。是用来试探的，是用来消耗的，是用来让他暴露底牌的。

而凯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下场。

吕云凡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想，凯恩现在在哪里。

爱尔兰。

为什么是爱尔兰？

那里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爱尔兰·凯恩的笑容”

同一时刻，爱尔兰西海岸。

戈尔韦郡，某处临海的悬崖边，矗立着一栋不起眼的石头农舍。从外面看，它和周围那些普通的爱尔兰农舍没有任何区别——灰色的石墙，黑色的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

但地下三层，是一个设施完备的秘密据点。

凯恩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画面。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那人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监控画面上，是伦敦亲王府的实时画面——大门外的警车，巡逻的安保队员，三楼的窗户，以及……街角那家咖啡馆里的江裕民和安赫拉·布什。

凯恩看着那些画面，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邪。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愉悦。

“大人。”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伦敦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人，全死了。”

凯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

黑袍人沉默了一秒。

“是范智帆的人干的。五个人，从五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出手。我们的狙击手被腰斩，东侧两人被割喉，主楼三人被闪光弹致盲后刺杀。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凯恩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屏幕上跳动的画面。

“阿斯塔魔鬼基地。”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梦魇小队。F4。”

黑袍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知道他们？”

凯恩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他说，“范智帆——或者说，吕云凡——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个所谓的‘退伍军人’身份，也不是阎罗那个老东西。他的底牌，是阿斯塔。”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红酒。

“十年前，我去长岛庄园访问过他，我亲眼看到范智帆的背后庄园隐藏那几个人。他的身后，三男两女，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涂着油彩。”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当时以为他们是某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阿斯塔的人。那个基地，那个被称为‘魔鬼训练营’的地方，培养出来的杀手，每一个都是怪物。阿斯塔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黑袍人沉默着，没有接话。

凯恩放下酒杯，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我们的人死了，没关系。”他说，“他们本来就是弃子。”

黑袍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您一开始就知道？”

凯恩点了点头。

“范智帆在伦敦布了那么大的局，用硬盘做饵，用文物做筹码，用玛格丽特做靶子——他以为他是猎人，我是猎物。”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可他不知道，从始至终，我都在看着他表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大西洋。

“让他赢第一局。”他说，“赢的人，往往会放松警惕。”

黑袍人走到他身后，同样望着窗外。

“接下来呢？”

凯恩转过身，看着他。

“接下来，”他说，“该让六合会动一动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加密卫星电话，递给黑袍人。

“通知我们的人，可以行动了。”

黑袍人接过电话，却没有立刻拨号。

“大人，”他说，“六合会的人，会信吗？”

凯恩笑了。

“他们会的。”他说，“因为玛格丽特手里，确实有一块硬盘。虽然那是范智帆给的假货，但他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

“而且，我已经让人在亲王府里，放了一把火。”

黑袍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内应？”

凯恩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那个蠢女人，以为摆脱了我。可她忘了，五年前，我是怎么把她从那群极端分子手里救出来的。”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阴冷。

“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黑袍人不再说话，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凯恩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大西洋。

夕阳正在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他看着那片血色，轻声说：

“范智帆，你不是想抓我吗？来啊。”

“亲王府·第二次枪声”

晚上七点二十分，伦敦肯辛顿区亲王府。

玛格丽特坐在三楼的卧室里，望着窗外的夜色。一天一夜没睡，她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她睡不着。

每一次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那些死去的安保队员，看到那些满脸是血的尸体，听到那些刺耳的枪声。

她太累了。

但她不敢睡。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信息：

“一切正常。继续警戒。——安保负责人”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叹了口气。

正常。

什么叫正常？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几辆黑色的装甲车从街道尽头驶来，停在府邸门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队员跳下车，开始换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收回目光，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玛格丽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砰！砰！砰！”

又是三声。

然后是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尖叫声。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一片混乱。十几辆黑色的面包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车上跳下几十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人，手持突击步枪，向府邸大门扫射。

警车被击中，油箱爆炸，火光冲天。

安保队员们措手不及，有的刚举起枪就被击中，有的躲在车后拼命还击，有的倒在地上抽搐。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玛格丽特的身体开始颤抖。

又来了一次。

又来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亲王冲进来，拉着她就往外跑。

“快！跟我走！”

两人冲出卧室，跑向走廊尽头的书房。那间书房的墙壁是加固的，门是防弹的，是整个府邸最安全的地方。

身后，枪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子弹击中走廊的墙壁，碎石飞溅。

亲王拉着玛格丽特冲进书房，反锁房门。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沉稳。

“别怕。”他说，“我的人会处理。”

玛格丽特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

“安德鲁……”她的声音沙哑，“他们到底是谁？”

亲王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比昨天更可怕。

因为这一次的人，比昨天多了十倍。

“府邸外·六合会的困境”

府邸外，街道上已经变成战场。

六合会的人——二十七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疯狂进攻。他们分成三组，一组从正门强攻，一组从东侧翻墙，一组从西侧包抄。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一看就是职业军人。

但亲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一百多名安保队员——包括特种部队、雇佣兵、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砰！砰！砰！”

子弹横飞，火光四溅。

一个六合会的雇佣兵刚冲到大门，就被击中头部，倒地身亡。

另一个刚翻过围墙，就被三把枪同时瞄准，身体被打成筛子。

第三个躲在车后换弹夹，一颗手雷滚到他脚下——轰！

残肢飞溅。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六合会的人已经死了七个，伤了五个。

而亲王的人，还在不断增援。

远处，一辆黑色面包车里，六合会的现场指挥官脸色铁青。他对着对讲机吼道：

“我们被包围了！撤！快撤！”

但来不及了。

街道两端，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举枪瞄准。

“不许动！放下武器！”

六合会的人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其中一个年轻雇佣兵脸色惨白，对着对讲机喊道：

“老大，我们好像中计了！这他妈不是简单的防守！他们早有准备！”

指挥官的眼睛里闪过绝望。

“撤！撤！能撤多少撤多少！”

但已经晚了。

枪声大作。

“远处·吕云凡的凝视”

八百米外，一栋高层公寓的天台上。

吕云凡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副高倍望远镜，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亲王府。他的身后，梦魇和影刃并肩站着，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枪声密集，爆炸声不断，警笛声刺耳。

吕云凡看着那些混乱的画面，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复盘。

凯恩的人昨天来了，死了。六合会的人昨天看着，没动。今天六合会的人突然疯了，倾巢而出，强攻亲王府——为什么？

他们想要什么？

硬盘。

对，硬盘。

但玛格丽特手里的那块硬盘，是假的。真正的硬盘还在他手里。

六合会不知道那是假的。他们以为那是真的，所以他们来了。

但凯恩呢？

凯恩在哪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

凯恩不在伦敦。

凯恩的人昨天就死了。

那今天这些人——

他转过头，看向梦魇。

“幻影呢？”

梦魇微微一愣，随即按下通讯键。

“幻影，报告情况。”

耳机里传来幻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空中侦察中……妈的，太乱了，看不清谁是谁。六合会的人正在撤退，亲王的人在追。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

“老大，有个黑袍人从亲王府后门出来了。他……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是U盘！”

吕云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U盘。

玛格丽特手里的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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