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归还之契·暗流四起(2/2)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个信封。信封很普通,任何一家文具店都能买到的那种。封口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个手写的字母:
F。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静静亮着。远处的别墅里,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
没有人。
她弯腰捡起信封,迅速打开门,走进屋里。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打开客厅的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微型U盘。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遒劲有力:
“你要的东西。记住我们的约定。——F”
玛格丽特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约定。
她帮他促成文物归还,他帮她摆脱凯恩。
现在,她做到了。
那么,他呢?
她看着手里那个U盘,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范智帆手里的那块硬盘——至少,是他承诺要给她的东西。
但为什么是U盘?
为什么不是硬盘?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再次出门。
她要去找亲王。
必须马上。
“亲王府·深夜密会”
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肯辛顿区亲王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橘红。安德鲁亲王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着面前的玛格丽特,又看着她递过来的那个U盘。
“这是……?”
“范智帆给我的。”玛格丽特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答应我的条件,我帮他促成文物归还。现在,他兑现了。”
亲王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U盘,仔细端详。
U盘很普通,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那种——黑色塑料外壳,银色接口,没有任何标识。但封口处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印着一行编号:
HK-1998-017
亲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看着玛格丽特,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颜料盘。
“这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的那块硬盘?”
“应该是备份。”玛格丽特说,“他不可能把原件给我。”
亲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满是凝重。
“玛格丽特,”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会让多少人疯狂?”
玛格丽特愣住了。
“什么意思?”
亲王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担忧,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这是伊莱贾‘创世纪’项目第一阶段的核心数据。”他说,“六合会找了二十年,凯恩找了十年,还有其他无数势力,都在盯着这块硬盘。”
他顿了顿。
“现在,它在你手里。”
玛格丽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是……可是这是范智帆给我的……”
“对。”亲王说,“所以从这一刻起,你就是他们的目标。”
玛格丽特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忽然明白了。
范智帆把硬盘给她,不是为了兑现承诺。
是为了转移目标。
他把火引到了她身上。
“安德鲁……”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我该怎么办?”
亲王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会帮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从现在起,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这里。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玛格丽特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
“吉隆坡·六合会的震动”
凌晨三点二十分,吉隆坡。
江裕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安赫拉·布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出了大事。
他按下接听键。
“出事了。”安赫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那种猎手终于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范智帆把硬盘给了玛格丽特·霍华德。”
江裕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我刚收到消息。”安赫拉说,声音又快又急,“那块硬盘现在在大英情报局局长手里。玛格丽特·霍华德,就是那天在伦敦审讯范智帆的女人。”
江裕民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望着吉隆坡的夜景——远处双子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两只孤独的眼睛。
“消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安赫拉说,“我的人在亲王府有眼线。今晚玛格丽特去了亲王府,带去了一个U盘。亲王亲口确认,那就是范智帆手里的那块硬盘。”
江裕民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无数个念头疯狂翻涌。
范智帆把硬盘给了玛格丽特?
为什么?
他想干什么?
“江?”安赫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们怎么办?”
江裕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知庞老。”他说,“明天——不,现在,马上视频会议。”
“现在?”
“现在。”江裕民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挂断电话,他继续站在窗前,望着吉隆坡的夜景。
范智帆。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岛国·伊琳娜的玩味”
凌晨四点,东京港区。
六本木之丘,53层的高级公寓。
伊琳娜·沃罗宁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烁着橙红色的光芒,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她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丝质睡袍,手里握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信息。
“伦敦消息。范智帆的硬盘现在在大英情报局局长手里。确认属实。”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窗外的灯火。
“有意思。”她喃喃道。
她早就知道范智帆不是普通人。
但她没想到,他会玩这么大。
把硬盘交给一个情报局局长——这不是兑现承诺,这是点燃火药桶。
她抿了一口红酒,感受着酒液在唇齿间流淌的醇厚。
“魔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灯火,静静地闪烁。
她望着远处的东京塔,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那张冷峻的面孔,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吕云凡……”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范智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迷人,却让人捉摸不透。
“有意思,”她说,“太有意思了。”
“阿尔及尔·凯恩的愤怒”
凌晨五点,阿尔及尔。
郊外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隐藏在一片橄榄树林中。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农舍,但地下三层,是一个设施完备的秘密据点。
凯恩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种被戏弄、被羞辱的怒火。
电话那头,是他的手下,声音在颤抖:
“确认了。范智帆把硬盘给了玛格丽特·霍华德。现在那块硬盘在亲王府。”
凯恩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块硬盘,他找了十年。
十年。
从伊莱贾的实验室被摧毁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找它。他走遍了欧洲,潜入了中东,收买了无数线人,花费了数不清的资金。
现在,它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一个被他控制的女人手里。
“玛格丽特……”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他想起玛格丽特的脸——那个被他用女儿要挟的女人,那个每年都要向他提供情报的女人,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的女人。
现在,她背叛了他。
或者说,范智帆让她背叛了他。
“范智帆……”他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像在咀嚼一块碎玻璃。
十年前,范智帆摧毁了伊莱贾的实验室,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十年后,范智帆又出现了,拿走了他梦寐以求的硬盘,还把它送给了一个被他控制的女人。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凯恩的嘴角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愤怒,有杀意,还有一丝……兴奋。
猎物终于出现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安排人。”他说,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去伦敦。把硬盘拿回来。”
“那个女人呢?”
凯恩沉默了一秒。
“留活口。”他说,“她还有用。”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橄榄树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范智帆,”他轻声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伦敦·黎明前的黑暗”
凌晨五点四十分,伦敦。
吕云凡站在帕丁顿区酒店的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大本钟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泰晤士河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波光。
他的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上显示着夜鹰刚刚发来的信息:
“六合会已收到消息。伊琳娜已收到消息。凯恩已收到消息。预计24小时内,伦敦会有大动作。玛格丽特现在在亲王府,亲王已加派安保。另:凯恩的人已经从阿尔及尔出发,预计今天下午抵达伦敦。”
他看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邪。
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意。
他输入三个字:
“知道了。”
发送,删除,收起手机。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下。
窗外,伦敦的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晨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伦敦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六合会会来,凯恩会来,伊琳娜也许也会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硬盘。
而那块硬盘……
他闭上眼睛,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那块硬盘里的内容,他已经全部复制下来了。
原件还在他手里。
给玛格丽特的,只是一个空壳——里面只有一段加密的视频,是他录好的。
至于视频的内容……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他轻声说。
“尾声·风暴将至”
上午九点,伦敦。
玛格丽特坐在亲王府的书房里,望着面前那份文物归还协议,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亲王那句话: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他们的目标。”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阳光很好,伦敦的天空难得地晴朗。亲王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草坪,几只鸽子在地上啄食。
但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霍华德处长,恭喜你拿到硬盘。我们想和你谈谈。——六合会”
玛格丽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道。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但车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抬起头,望着她的窗户。
玛格丽特的背后,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忽然明白,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同一时刻,伦敦希思罗机场,一架从阿尔及尔飞来的航班刚刚降落。
三个男人走出到达厅,消失在人群中。
在同一时刻,东京羽田机场,伊琳娜·沃罗宁娜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在同一时刻,吉隆坡,江裕民和安赫拉·布什登上了私人飞机。
风暴,正在向伦敦汇聚。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叫玛格丽特·霍华德的女人。
以及她手里的那个U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