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没空演讲,但可以先收点“精神损失费”(2/2)
苍狼沉默。
他知道沈无殇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事实太过冰冷赤裸。
回到议事洞,沈无殇重新坐下,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动用“领地之心”的能量,但集中精神施加威慑,对现在的地来说也是负担。
“叮!临时危机“粮食骚乱”已以最低成本(宿主威严值-1,但恐惧值+10)镇压。
检测到领地内“无序度”轻微下降。
奖励:能量恢复速率再微幅提升至每小时0.2%。”系统的播报响起。
沈无殇没理会。
她看着洞口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演讲?
鼓舞士气?
点明战斗的伟大意义?
她心里嗤笑一声。
肚子都吃不饱,命都悬在线上,谁有闲心听那些漂亮话?
战斗的意义?
她想起吱吱摆弄齿轮时眼里的光,
想起石锤抚摸新出炉铁锭时脸上的陶醉,
想起阿草把省下来的半块地薯偷偷塞给一个更小的孩子,
想起苍狼拖着伤腿依然站在围墙上的背影,
想起艾拉妮尔耗尽自然之力后苍白却依然试图催生种子的手,
想起深水族长带着鱼人在冰冷井水里摸索,
想起翎风顶着风雪一次次起飞侦察……
麻烦。都是麻烦。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麻烦,好像……稍微有了点形状。
不再是一团模糊的、令人厌烦的负担,
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会发光的、会流血的、会哭会笑会为了几块地薯打架的……麻烦精。
守护他们?
沈无殇闭上眼睛。
不。
她只是不想被这些麻烦精拖累着一起死。
尤其是被影月教团那种更恶心、更宏大的麻烦给弄死。
要死,也得是她自己选的、清净的、不牵连任何人的死法。
在那之前……
她得先把那些想让她和她的麻烦精们提前完蛋的混蛋,先弄死。
不是为了成为国王或神明。
只是为了……
能让吱吱安心鼓捣他那可能会炸的探测器,
让石锤能醉心于打他的铁,
让阿草这样的孩子能在阳光下吃饱穿暖
——哪怕这阳光冷得刺骨,这“饱”只是几块地薯。
这大概,就是生而为“人”,
在这狗屁的、毫无尊严可言的世道里,
能抓住的、最后一点最基本的……不妥协。
虽然她自己可能已经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人”了。
但她的麻烦精们还是。
这就够了。
洞外,风雪似乎更急了。
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于她脑海深处,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肃穆的语调响起:
“检测到宿主对“守护”概念的理解度突破临界值。”
“隐藏协议触发条件进一步满足。”
“当“新月之门”的阴影笼罩大地,当最后的抉择来临……愿您的意志,仍能如“钉子”般坚硬。”
沈无殇猛地睁开眼。
但系统已经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那句只是幻听。
只有洞外呼啸的风雪,和怀里那枚微微发烫的黑曜石板,在提醒她——
更大的麻烦,正在路上。
而她的演讲,早在无声中,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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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的日子不好过。
字面意义上的不好过。
雪断断续续下了五天,终于小了点,但温度一点没回升的意思。
谷地里那点可怜的存粮,在减半配给和“谁抢谁饿死”的铁腕政策下,愣是又撑了两天
——主要归功于饿死的速度比预想的慢点,以及深水族长带着鱼人从井底深处挖出来的那些白花花、滑腻腻的盲眼蘑菇。
经过艾拉妮尔和几个胆子大(或者说饿疯了)的志愿者亲口鉴定,这玩意儿没毒,口感像嚼泡了水的破皮革,
味道介于土腥和鱼腥之间,但确实能提供点热量,吃多了还会产生一种微弱的、类似喝了劣质酒的晕乎感。
地精们爱死这感觉了,称之为“井底快乐菇”。
吱吱调整后的“热源探测器”没什么大用,只找到几处岩层摩擦产生的微弱温区,挖下去除了更硬的石头啥也没有。
石锤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带着人继续挖,权当取暖运动。
翎风和凯兰迪尔的侦察队带回的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霜语隘口那场爆炸的影响比想象中大,
东南方向暂时没有大规模兽群集结的迹象,只有零星的、失了魂似的野兽在雪原上游荡。
黑荆棘家族的私兵似乎撤了,大概觉得这片地方邪门,不想再触霉头。
坏消息是:西北方向那支流民武装,人数膨胀到了近两千,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朝钉子谷移动,预计最多三天就会抵达谷外。
他们的斥候已经和岩疤派出的山民猎手有过短暂接触,
对方态度强硬,要求“借道”或“分享资源”,话里话外透着“不给就抢”的匪气。
至于影月教团,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没有新的黑暗法阵痕迹,没有黑袍人活动的迹象,连那种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都淡得几乎感知不到。
但这反而让沈无殇心里更没底。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瘆人。
雪停后的第一个阴冷早晨,沈无殇被议事洞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吵醒。
不是争吵,也不是警报,而是一种……
沉闷的、持续的嗡嗡声,夹杂着许多不同语言的低声议论。
她揉了揉依旧发疼的太阳穴,能量刻度勉强爬到了58%,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走出洞口,迎面看到的是谷地中央水井旁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
几乎所有人都挤在那里,
不同种族,不同打扮,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被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块稍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苍狼挂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站得笔直,琥珀色的兽瞳扫视着人群,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
他旁边是艾拉妮尔,银发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显眼,脸上的伤疤平添几分肃穆。
石锤抱着胳膊,火红的胡子编成的辫子耷拉着,表情烦躁。
吱吱蹲在石锤脚边,小眼睛紧张地东张西望,怀里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破烂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