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钉子、鲜血（2/2）
能量消耗速度骤降。
墙头上，正拼死顶住一头裂地山丘拍击的苍狼，
忽然感觉手中战斧似乎沉了一丝，对面传来的冲击力也大了半分。
不是错觉，是那层微弱的、让他们能多坚持一会儿的“规则缓冲”消失了。
他愕然抬头，望向平台。
沈无殇没看他。
她做这个决定用了零点一秒，理由简单得近乎冷酷：
“秩序疆域”扩展消耗太大，按这个速度，她撑不到兽潮结束自己就得先趴下。
而她趴下了，这谷里所有人大概率都得完蛋。
所以，得换种“性价比”更高的方式。
她拿起了那个屁响探测器。
“吱吱。”她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带着滋滋杂音传到墙后控制板前。
正手忙脚乱试图用扳手敲打一台过热弩炮的吱吱猛地竖起耳朵：“吱！大人！”
“探测器，对准兽潮最密集、能量反应最‘开心’的地方。给我标出来。”
“明白！”
吱吱虽然不明白“开心”是啥能量特征，
但大概懂是找最不对劲的地方。
他赶紧把那个丑八怪装置对准通道外尘土飞扬的兽群深处，
小眼睛盯着上面胡乱闪烁的玻璃片。
沈无殇又转向空中：“翎风。”
“大人！”翎风刚用翼刃切开一头飞兽的脖子，闻言一个俯冲靠近平台。
“带你的人，拉高。别跟那些鸟缠斗了。去东南边，兽潮来的方向，往远了看。找找有没有……特别大的‘东西’，或者看起来像在‘指挥’的玩意儿。尤其是地面震动最厉害的地方。”
“是！”翎风毫不犹豫，
一声呼哨，带着小队迅速爬升，摆脱纠缠，朝着东南方疾飞而去。
“凯兰迪尔。”
“在。”
精灵游侠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喘息。
“带上所有精灵，撤下墙头。去两侧岩壁你们标记的狙击点。目标：还活着的那两头大家伙（裂地山丘）的眼睛、伤口、嘴里任何没甲的地方。还有，那些速度快的小个子（棘背掠食者）的关节。别省箭，但也别浪费。”
凯兰迪尔略一迟疑，墙头防御正是吃紧时。
但她看到沈无殇冰冷的眼神，
立刻领命：“遵命！”
她迅速打出手势，墙头上的精灵游侠们如同轻盈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撤下，
沿着事先布置的绳索和落脚点，飞快攀上两侧岩壁的隐蔽射击位。
“苍狼。”
沈无殇最后看向浑身浴血的兽人首领。
“大人！”苍狼一斧子劈退一头野兽，头也不回地吼道。
“让你的人，还有还能动的人类民兵，全部退到墙后第二道防线（吱吱用石块和木头匆匆堆的矮墙）。把入口通道……让出来。”
“什么？！”
苍狼猛地回头，虎目圆睁。
让出通道？
那兽潮不就直接涌进来了？！
“执行。”沈无殇的声音没有起伏，
“墙头的陷阱用完了，尸堆快成斜坡了，守在那里只是增加伤亡。退到第二线，通道窄，它们冲进来也得挤在一起，更好杀。另外……”
她顿了顿，
“告诉石锤，弩炮能拆的零件拆了带走，带不走的……炸了，别留给畜生。”
苍狼胸膛剧烈起伏，但最终，对命令的服从压倒了对战术的不解。
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全体——撤到第二线！快！”
墙头守军虽然困惑，
但在苍狼的怒吼和兽潮越发凶猛的压力下，还是开始有序后撤。
动作最快的矮人已经开始咬牙切齿地拆卸他们视若珍宝的弩炮关键部件。
兽群立刻发现了守军的后退。
还活着的裂地山丘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更加卖力地撞击。
棘背掠食者和无数红眼野兽顺着越来越高的尸堆，潮水般漫过墙头，涌入通道内部！
就在第一批野兽踏过墙头废墟，即将冲入谷内空地的瞬间——
“吱——！！！找到了！”
吱吱的尖叫声几乎刺破传声筒，
“东南偏东！大概……三百步外！尘土最浓的大，但能量特别‘拧巴’，像好多线头缠在一起的疙瘩！”
沈无殇眼神一凛。
能量节点？
指挥单位？
还是……“母巢”信标？
几乎同时，高空传来翎风用翼人特殊哨音传来的信息（由岩壁上听力好的精灵转译）：
“东南方向！约一里！地面有巨大凹陷！大量兽群从里面涌出！凹陷中心有……有紫色烟雾！看不清具体，但感觉非常不好！”
目标锁定。
沈无殇重新抬起双手。
但这一次，她没有将“秩序疆域”扩散开，
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领地之心”能量，如同聚焦的透镜，朝着吱吱和翎风共同指示的那个方向——
兽潮涌出的源头，那个能量“开心疙瘩”和紫色烟雾所在——狠狠“刺”了过去！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运用方式。
不是防御，不是加持，而是……
最粗暴的“感知入侵”和“规则探查”。
能量刻度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下跌：
83%…80%…77%…
巨大的负荷让她脸色瞬间苍白，额角青筋凸起。
脑海中嗡鸣一片，无数杂乱狂暴的意念碎片涌来——
饥饿、杀戮、疯狂、还有一丝被强行植入的、冰冷的“趋向”感。
就在这片混乱意识的深处，她“摸”到了。
一个微小的、跳动的、由浓郁暗影腐化能量构成的“核心”。
它嵌在地面深处，像一颗丑陋的心脏，不断泵出无形的波动，影响着一定范围内所有被侵蚀的野兽。
它并不十分强大，但异常隐蔽，且与更远处某个庞大、沉睡的黑暗存在隐隐相连。
就是它了。
沈无殇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芒一闪而逝。
她对着传声筒，声音因消耗而微哑，
却清晰无比：
“石锤！手里还有能炸的东西吗？最好的！”
正在痛心疾首炸毁最后一台弩炮基座的石锤闻言，
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实皮革紧紧包裹的、拳头大小的东西，怒吼：
“有！‘矮人的愤懑’！老子留到最后准备跟那帮畜生王八蛋同归于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