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兽潮、流民（2/2）

“我们原本在山坳里有几个猎屋，存了点过冬的肉干。可前天晚上，一群眼睛发红的剃刀野猪冲进了营地，见什么撞什么，根本不像找食，就是……发狂。我们死了六个人，才逃出来。”

岩疤的声音低下去，

“逃的路上，看到更多东西在往东南方向跑……不，不是跑，是像被什么赶着，或者……引着。”

他抬起头，独眼看向沈无殇：

“这边山谷以前我们来过，知道易守。听说你们在这里落脚……我们就想，能不能……借个角落，躲一躲。”

“我们有力气，能干活，打猎挖坑都行。只求给老人孩子一口水，一块安全的地方。”

卢修斯嘴唇动了动，看向沈无殇，眼神里是熟悉的“大人这不符合规定但我们好像也没规定而且他们看起来确实快不行了”的纠结。

苍狼抱着胳膊，面无表情。艾拉妮尔眼中露出同情。

吱吱眨巴着小眼睛，似乎在评估这群山民里有没有潜在的合作……或者实验对象。

沈无殇看着这群风尘仆仆、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山民，又“听”了听谷外那越来越清晰的、无形的躁动洪流。

“谷里没多余地方。”

她开口，声音平淡，

“入口墙根人跟苍狼报到，参加防御或巡逻。女人孩子，听卢修斯安排，帮忙处理物资或照顾伤员。守规矩就留下，闹事就扔出去。”

岩疤愣了一下，随即那只独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重重地单膝跪下，

身后山民也跟着跪下。

“谢……谢大人！我们一定守规矩！一定出力！”

沈无殇摆摆手，示意卢修斯去安排，自己转身又回到了平台上。

麻烦+30。

她在心里记账。

人口增加，物资压力更大，管理更复杂。

但……也多了一些熟悉地形的向导和劳动力。

勉强算收支平衡吧。

然而，山民只是序幕。

两天后，正午最酷热的时候，

钉子谷入口处新建的石墙上，负责了望的翼人发出了尖锐的鹰唳警报——

不是预想中的兽群，而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人，从东南方向，沿着干涸的河床痕迹和荒芜的山道，如同溃堤的浊流，漫无目的地涌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眼神空洞或充满绝望。

数量……根本数不清，至少上千，而且后面似乎还有更多。

是被贵族领地驱逐的流民。

混乱很快在入口外爆发。

筋疲力尽、饥渴交加的流民发现了钉子谷这个明显有人据守的“避难所”，

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疯狂地朝着狭窄的入口涌来！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给点水吧！孩子快不行了！”

“后面……后面有怪物追来了！放我们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这山是你们的吗？”

石墙上，苍狼和兽人战士们面色冷硬，握紧了武器。

人类民兵看着们坚守岗位。

卢修斯急得满头大汗，试图用简易传声筒向平台上的沈无殇请示，但杂音太大，根本听不清。

沈无殇站在平台上，俯瞰着下方入口处蚂蚁般聚集、推挤、哭嚎的人群。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领地之心”的感知像冰冷的触手，扫过人群。

绝望，恐惧，饥渴，以及……

一丝被刻意煽动、隐藏得很深的怨恨。

她“看”到了人群外围，几个穿着相对整齐、眼神闪烁、正在悄悄鼓动人群向前冲击的家伙。

也“听”到了更远处，风中隐约传来的、不属于自然兽群的、有节奏的号角声和驱赶声。

祸水东引。

玩得真脏。

“翎风。”

她对着空中盘旋的紫色身影做了个手势。

翎风立刻俯冲而下。

“带上你的人，去东南方向，大约……五里外。看看是谁在吹号子，谁在赶羊。”

沈无殇语速平缓，

“如果是穿着盔甲拿着武器的，不用客气，给他们点‘惊喜’，让他们安静点。如果是穿袍子拿法杖的……标记位置，立刻回报。”

“是！”

翎风领命，振翅高飞，带着小队如利箭般射向东南方。

接着，沈无殇走到平台边缘，拿起那个简易传声筒，用力吹了口气。

刺耳的尖啸声压过了下方的嘈杂。

石墙上的苍狼和卢修斯立刻抬头望来。

沈无殇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带着嗡嗡的杂音，但清晰地传到墙头：

“苍狼，挑十个最吵、最往前挤的，抓起来，捆结实，挂墙头。”

“卢修斯，告诉墙外所有人：想进水，排队。想进门，做梦。谷里没地方，没粮食，水自己挖井十五米深还没见着。留在这里，等兽潮来了第一个死。往西北，往更深的山里走，或许还有活路。再往前挤，墙头的就是榜样。”

命令冷酷得不近情理。

苍狼没有丝毫犹豫，低吼一声，带着几个最强壮的兽人战士，

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入拥挤的人群最前沿，精准地揪出了几个叫得最响、推搡最狠的刺头（包括沈无殇感知到的那几个鼓动者），

不顾他们的挣扎哭嚎，用结实的绳索捆成粽子，直接吊在了石墙外侧凸出的木桩上。

那几个身影在空中徒劳地扭动，叫骂很快变成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