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冰镜里的倒影（1/1）

沈文琅说得没错，冰川裂缝果然像面天然的镜子。

冰层晶莹剔透，像被千万年的时光打磨过，连最细微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高途蹲在裂缝边，看着里面的倒影——沈文琅正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下巴快碰到他的头顶，两人的影子在冰镜里挨得极近，仿佛共用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看，”沈文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连冰都知道我们该在一块儿。”

高途伸手碰了碰冰面，指尖冻得发麻，倒影里的人也跟着抬手，动作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昨夜温泉里的纠缠，沈文琅的吻带着泉水的湿意，信息素烫得像要把他融化，而他明明可以推开，却偏偏像被磁石吸住，连指尖都在发颤。

“冷不冷？”沈文琅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这里的冰有上千年了，比我们加起来的年纪都大。”

高途摇摇头，视线仍没离开冰镜。倒影里的沈文琅正低头看他，眼神软得像温泉的水，银灰色的信息素在冰面上方轻轻晃，与他的蓝色鼠尾草气息缠在一起，在冰镜里映出淡淡的光晕。

“小时候听奶奶说，对着冰镜许愿会灵验，”沈文琅忽然说，“你要不要试试？”

高途刚想问“许什么愿”，就被他拽着转身，不由分说地吻住了。

这个吻不像温泉里那么急，带着点冰面的凉意，却又烫得惊人。沈文琅的手扣着他的后颈，让他没法躲，只能乖乖承受着，感受着对方信息素里的霸道——明明是在冰天雪地里，却像有团火在心底烧起来，把四肢百骸都烤得暖暖的。

“唔……”高途推了推他，却被抱得更紧，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沈文琅才稍稍退开，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许了什么愿？”他笑着问，眼里的光比冰镜还亮。

高途脸一红，别过头：“才不告诉你。”

沈文琅也不逼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冰面被踩得咯吱作响，像在替他们数着步数。走了没几步，高途忽然停住，指着远处的山坡：“你看那是什么？”

雪地里有团小小的灰影，动得飞快。沈文琅眯起眼：“好像是只狐狸。”

两人悄悄走过去，那狐狸却不怕人，反而停下来回头看他们，尾巴蓬松得像朵大菊花。高途想摸，又怕吓跑它，只能蹲在原地小声说：“它好漂亮啊。”

“像你，”沈文琅在他耳边低语，“尤其是脸红的时候，跟它尾巴一个色。”

“胡说！”高途拍了他一下，却没真用力。

狐狸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叼起脚边的一小串红果，放在高途面前，然后噌地窜进了树林。那红果晶莹剔透，像串小小的糖葫芦。

“给你的，”沈文琅捡起红果递给他，“看来连狐狸都知道你喜欢甜的。”

高途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忽然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像去年沈文琅给她买的糖葫芦，外面裹着层薄薄的糖衣，酸得眯眼，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刚才许的愿，是希望……下次还能跟你一起来这里。”

沈文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高途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傻瓜，这哪用许愿？就算你不想来，我也会把你绑来的。”

高途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对方信息素里的焚香鸢尾味，忽然觉得，其实不用冰镜许愿也没关系。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无论去哪里，无论是冰天雪地还是春暖花开，都像被温柔地裹在怀里，什么都不用怕。

回去的路上，沈文琅忽然哼起了歌，调子有些耳熟，像是小时候听的童谣。高途没问是什么歌，只是跟着轻轻晃着手，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冰镜里的倒影被远远甩在身后，但那份紧紧相依的感觉，却像刻在了心底，怎么也抹不掉了。

阳光渐渐升高，把雪地照得有些晃眼。高途抬头看了看沈文琅的侧脸，他的睫毛上沾着点雪粒，像撒了把碎钻。那一刻，高途忽然确定，有些东西确实比冰镜更灵验——比如身边这个人的体温，比如此刻握在手里的温度，比如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