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厌水啊,有个饭局让你老婆参加下(2/2)
“二十万美元。”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雷厌水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百块的年代,二十万美元无异于天文数字,足够他枪毙十次了!
“呵,”侯亮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傅满洲倒是大方。这笔钱,养十个柳依然也绰绰有余了吧?怎么?这才半年,就撑不下去了?我听说,最近可是有赌场的人,找到你单位宿舍楼下了?”
雷厌水闻言,如遭雷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侯亮平什么都知道!他连赌场逼债的人都知道了!他彻底崩溃了,双手抱头,带着哭腔道:“侯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柳依然她……她迷上了赌博,先是打麻将,后来去地下赌场……二十万美元,全被她输光了!
还……还欠了十几万的债!那些放高利贷的天天堵门,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去局里闹,要去纪委举报我!我……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呀!”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充满了绝望。
侯亮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软在地的雷厌水。这个曾经在监区里也算有几分蛮横气的中年男人,此刻像条被抽去脊梁、打断四肢的野狗,涕泪与涎水混作一团,在检察长办公室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耻辱的污渍。
侯亮平的目光冷冽如三九天的冰锥,精准地刺穿着对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壁垒。
柳依然赌博成性、输光巨款、被凶神恶煞的高利贷逼到绝境的消息,本就是他通过几条隐秘渠道精心散播,并暗中推波助澜催熟的毒果。
此刻,看着猎物在自己亲手编织的网中绝望痉挛,一股混合着冰冷理性与隐秘亢奋的掌控感,在他胸腔里悄然鼓胀。
他刻意等待着,直到雷厌水那拉风箱般剧烈的抽噎渐渐力竭,转为断断续续、如同破旧玩偶漏气般的呜咽,才缓步上前。脚步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投下的阴影却如同实质的囚笼,将地上那团人形完全吞没。
他俯身,那只修长干净、惯于签署文件和掌握权柄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轻轻搭在了雷厌水因剧烈颤抖而绷紧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热,不仅没能带来丝毫慰藉,反而让雷厌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触电似的猛烈一颤,喉间溢出半声痛苦的嗬嗬声。
“厌水啊,”侯亮平的声音刻意压低了,揉进了一丝沉痛的砂砾感,仿佛真的在痛心疾首,可每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时,都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碴,
“你看看你,啊?好歹是穿着警服、头顶国徽的人民警察,曾经也是抓过坏蛋、立过功的人。现在呢?被一个不争气的女人拖累,眼看着就要走到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悬崖边上了。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花费了多少心血和资源?不容易啊!我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心里真是……揪着疼。”
这席话,如同溺水者濒死前眼前晃动的、唯一一根扭曲的稻草,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了雷厌水混沌溃散的意识深处。他猝然抬起沉重的头颅,浑浊不堪的泪眼透过模糊的水光,死死锁定侯亮平那张逆光中显得格外莫测的脸庞,里面爆发出一种濒死兽类对生之本能最原始的、不顾一切的渴求。
他十指痉挛,深深抠进身下柔软的地毯绒毛,指甲几乎要折断,嘶哑的声音混合着泪水的咸涩与绝望的腥气,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刮擦出刺耳的哀鸣:
“侯检!侯检察长!救我!求求您救我!只要……只要您能帮我迈过这道鬼门关,从今往后,我雷厌水这条贱命就是您的!我就是您门下一条最忠心的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看一眼!让我去死,我绝不敢苟活半刻!求您了!!!”
侯亮平要的,就是这摇尾乞怜、自甘为畜的彻底效忠。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脚下那摊烂泥,而是踱步到那扇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州傍晚灰蓝色的天际线和渐次亮起的繁华灯火,一片盛世景象。
玻璃窗上,清晰地倒映出身後办公室内的情景——雷厌水依旧匍匐在地,身影随着他故意延长的沉默而剧烈地、无意识地颤抖,仿佛每一秒的寂静都是一记无形的鞭挞。良久,直到那倒影中的颤抖几乎要散架,侯亮平才优雅地转过身。
背对光源,他的面容沉浸在阴影里,模糊了所有细微表情,唯有那刻意调整过的、带着某种催眠般韵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眼下,倒真有一个机会。或许能帮你斩断这团乱麻,渡此劫难。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壮士断腕的决绝,舍不舍得……割肉疗伤了。”
“您说!侯检您只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什么都肯做!只要能摆平那些债,让我做什么都行!”雷厌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膝行了两步,质料粗糙的警裤在地毯上磨蹭出沉闷而屈辱的“沙沙”声,像垂死昆虫最后的挣扎。
侯亮平微微眯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雷厌水惶惑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今晚,我有个很重要的饭局。想请你那位……红颜知己,柳依然同志,也一起过去。陪领导吃个饭,见见世面,聊聊天。”他特意在“同志”和“聊聊天”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品尝某种隐秘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