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保儿子还是保自己?(2/2)
而且,自己呢?
自己就要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死?
不!他蒋正明辛苦经营一辈子,爬到这个位置,享尽了荣华富贵,难道最终要为这个孽障陪葬?
保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才五十多岁,身体还好得很!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就算坐牢,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出来的那天!
就算出不来,在监狱里,以他过去的关系和隐藏的财富,也能过得比普通人好太多!
而蒋伯阳……那个废物,除了惹是生非,还给家里带来过什么?
要不是他当初在京州街头嚣张跋扈,怎么会惹上祁同伟这个煞星?蒋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人性的自私与贪婪,在生死抉择面前,暴露无遗。
短短几十秒,蒋正明脑海里已是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痛苦,时而狰狞。
庄正贤静静地等待着,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观察着蒋正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仿佛在审视一个有趣的标本。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抉择面前的丑态,蒋正明也并不例外。
终于,蒋正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保……保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但随即,
他又像是要为自己这个决定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坚定”,
急促地解释道:
“庄律师,你告诉顾老,不是我这个当爹的心狠!
实在是……实在是伯阳他已经废了!
他不能生育了!保下他,我们蒋家的香火也断了!
保下我……我好歹……好歹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不能让蒋家绝后啊!”
这番说辞,与其说是向庄正贤解释,不如说是他在努力说服自己,为自己的自私披上一件“为了家族”的外衣。
庄正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像是嘲讽,又像是早已料到的平静:
“好的,蒋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如实转告顾老。”
他收起桌上的笔记本,站起身:“今天的会见就到这里。您保重,后续的事情,我会跟进。”
说完,庄正贤拎起公文包,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看守随即进来,将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蒋正明带回了那间充满绝望气息的囚室。
第二天上午,京州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批阅文件,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汇报:
“祁书记,省委钱书记来电,说有一位从燕京来的庄正贤律师,受委托想见您,
谈谈……关于蒋正明案子的情况。钱书记的意思,是让您……接待一下。”
祁同伟笔尖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钱立均这个老滑头,显然是不想得罪顾老那边,把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庄正贤?
看来是蒋正明(或者说顾老)搬来的救兵了。
“让他进来吧。”祁同伟放下笔,语气平淡。
片刻后,庄正贤在秘书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自信,
与看守所会见时的沉稳稍显不同,此刻更多了几分精英人士的倨傲。
“祁书记,久仰大名,冒昧来访,打扰了。”
庄正贤伸出手,笑容得体,但眼神却在迅速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和坐在主位上的祁同伟。
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比照片上更显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冷静,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庄律师,请坐。”
祁同伟与他轻轻一握,便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旁边的茶海前,
熟练地烫杯、洗茶、冲泡。上好的明前龙井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庄律师是燕京来的大律师,想必对茶道也有研究,尝尝我们汉东的本地茶。”
庄正贤微微一笑,接过祁同伟递过来的白瓷小杯,轻轻嗅了嗅,赞道:
“茶香清冽,是好茶。祁书记年轻有为,想不到对茶也如此讲究。”
他轻轻抿了一口,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祁书记探讨一些……关于法治建设的问题。
特别是围绕蒋正明省长这个案子,外界有些……不同的看法。”
祁同伟不动声色,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哦?什么样的看法?庄律师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