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2/2)
他们没讲什么大道理,只凭着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以及对家乡教育事业的赤诚,一次次找政阁大佬和相关部门沟通,
硬是为宁大首批毕业生争取到了堪比清北的就业资源,
不是偏远地区的普通岗位,全是燕京部委和各个省级机关的核心实权部门,全是别人挤破头都想进的“铁饭碗”。
小杜作为宁大法学系的尖子生,成绩在年级里一直名列前茅,自然成了这份“幸运”的直接受益者。
毕业时,他手里攥着整整十多家单位的拟录用通知,而且每一家都是响当当的名头:
最高法、最高检、政阁政法委……随便挑一个,都是体制内人人羡慕的好单位。
最后,小杜没丝毫犹豫,直接选了政阁纪委——换作任何一个懂行的人,恐怕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毕竟,这里是全国纪检监察系统的“司令部”,是最接近权力中枢的地方,能在这里起步,未来的发展空间远非其他部门可比。
那段日子,是小杜这辈子迄今为止最风光的时光。
夜里躺在学校宿舍的硬板床上,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去政阁纪委上班,
要走进那栋象征着权力的大楼,他都能忍不住笑醒;
有时候连做梦,都在琢磨上班第一天要穿什么衣服,要怎么跟同事打招呼,要怎么才能尽快熟悉工作。
祁同伟后来从别人嘴里听说小杜的经历时,也曾暗自感慨:
人这一辈子,要想走得顺、走得远,有时候真得靠点“命”,靠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
论自身能力,小杜在宁大或许是拔尖的,但要是把他放进清北法学系,
跟那些从小一路保送、学术功底扎实的高材生比,恐怕连中等水平都算不上;
论背景关系,小杜是钱江省西南山区的农村孩子,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没任何能在体制内帮上忙的人脉,连县城里的公务员都不认识几个。
可就是这样“要啥没啥”的条件,他硬是挤掉了不少清北高材生和背景深厚的关系户,稳稳拿到了政阁纪委的名额,
这种事,你跟谁讲道理去?你只能说,他赶上了好时候,沾了学校“特殊背景”的光,是个实打实的“幸运儿”。
不过,小杜最难得的地方,不是运气好,而是“有运气却不飘”,
没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冲昏头脑。
自从一个多月前入职(比祁同伟早来几个星期),他就从没把自己当什么“特殊人才”,
更没觉得自己能进政阁纪委有多了不起,反而一直把姿态放得极低,心甘情愿做最底层的“小角色”,
做那些别人不愿意干的杂活。
每天早上,他总是全处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人,放下包就拿起抹布、拖把,把整个办公室的卫生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同事们的办公桌擦得锃亮,连键盘缝隙里的灰尘都抠得干干净净;
地板拖得能照见人影,连墙角的死角都没放过;
甚至连大家前一天留下的茶杯,他都挨个洗干净,再满满倒上热水,摆回每个人的桌角。
平日里,不管是谁喊他帮忙,
不管是送一份紧急文件到其他楼层,还是替出差的同事代开一次短会,或是整理一沓杂乱的案卷,
只要开口,小杜准会乐呵呵地应下来,拎起东西就跑,跑得比谁都勤快,从不会找借口推脱,更不会抱怨“这不是我的活”。
他的性格也好得没话说,脸上总挂着一副憨厚的笑容,
不管同事说什么,哪怕是些带着调侃、不太中听的话,他也从不反驳,从不红脸,依旧乐呵呵地听着,
仿佛根本没往心里去。
有一次,处里一位快退休的老科员故意拿他的学校开玩笑,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
“小杜啊,你们宁大是不是刚建校没几年,连《刑法》都没教全啊?
你还是山区里走出来的,也没见过多少世面吧?
以后办案可得多跟我们学学,别闹了笑话。”
这话里的轻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换作其他清北武大毕业的年轻人,恐怕早就脸涨得通红,
要么当场反驳,要么扭头就走,可小杜只是挠了挠头,笑着说:
“您说得对,我确实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学校教的理论跟实际办案差得远呢,以后还得靠您多指点,您可别嫌我笨。”
就这么短短一个月不到,小杜硬是凭着这份勤快、这份憨厚、这份不卑不亢的态度,
把七处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理得服服帖帖。同事们私下里提起他,没一个不夸的:
“小杜这孩子,是个实在人,勤快、懂事,眼里有活儿,跟他共事省心!”
“现在的年轻人都娇生惯养的,像小杜这样不娇气、不挑活的,真是少见!”
“别看他学校一般,做人做事比不少名校毕业的还强!”
以前,祁同伟对小杜其实有点看不上眼。
他总觉得,小杜文凭一般,能力也没看出多突出,
唯一的长处就是会“认低伏小”,靠讨好别人混日子,
这跟他祁同伟“靠实力说话”的理念,完全不是一路人。
有时候小杜主动过来帮他整理案卷,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不用”,没给过太多好脸色。
可今天,当全处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时,小杜却像往常一样,端着一个空水杯,笑眯眯地走进他的办公室:
“祁处,您今天要不要喝水?我去给您打一壶?对了,您办公室的卫生要不要我帮您打扫一下?”
其实,祁同伟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自己打扫卫生、自己打水,之前小杜每天来问,他都会婉拒。
那时候,他没把小杜的殷勤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有点厌烦,
总觉得这是年轻人在刻意溜须拍马,没什么真本事。
可今天,听着小杜这句熟悉的问候,看着他脸上依旧真诚的笑容,祁同伟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在满是冷漠和势利的机关里,在所有人都怕跟他扯上关系的时候,
这个他曾经看不上的“普通年轻人”,反而成了唯一愿意对他保持善意的人。
他盯着小杜手里的空水杯,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那就麻烦你了。帮我去把两壶开水都打满吧!”
望着小杜乐颠颠跑出去的身影,祁同伟忽然想到了,爷爷祁胜利之前反复教诲他的一句话,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