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狗尚且知道忠诚,顾老你呢?(2/2)
“明明痕迹抹除了?明明知情人都‘消失’了?明明连当时的监控都‘意外损坏’了?顾老,你太天真了,也太小看我了。
在汉东,在京州,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能瞒过我的。
我不想让你做成的事情,你以为凭傅满洲那几个跳梁小丑,就能做成?”
说着,他伸手从随身带来的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抽出几盒微型录像带,
以及一叠打印清晰、甚至能看到签名和红手印的笔录复印件,“啪”的一声,轻轻丢在顾老面前光洁的黄花梨书案上。
“这是当时看守所内部几个极其隐蔽的备用摄像头拍下的部分画面。
虽然角度有些刁钻,光线也不太好,但是,”
祁同伟的手指点了点那些录像带,又划过那叠文件,
“结合傅满洲、李国平、雷无水,以及另外几个‘意外’活下来的小角色的最新口供,
足够清晰地还原,你是如何下达指令,他们又是如何具体策划、执行,将蒋正明那三十多人一个个‘处理’掉的全过程。
怎么样,顾老,有没有兴趣现在重温一下?我可以让人把播放设备送进来。”
顾老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躺在书案上的东西,仿佛那不是录像带和纸张,而是几条盘踞着、昂首吐信的毒蛇。
他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高大的椅背里,
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顾老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不……不必了……我……信……”
他太了解祁家,太了解祁同伟了。
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铁一般的证据,他们绝不会把这些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东西,如此轻描淡写地摆在他的面前。
这三条罪状,任何一条单独坐实,都足够将他从权力的云端打入最底层的炼狱,何况三条铁证连环相扣?
他顾老此刻,已经不再是那个跺跺脚燕京也要颤三颤的“顾老”,而是一条被抽筋扒皮、放在砧板上待宰的老狗。
祁同伟看着顾老这副彻底被击垮、连最后一丝伪装都维持不住的狼狈模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重新靠回椅背,翘起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比刚才的凌厉更让人心底发寒:
“所以,顾老,你现在还觉得,帮我拿到那六百亿,会比你现在面临的处境——三条死罪,证据确凿——更危险、更让你为难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老残存的、可怜的心理防线。
巨大的恐惧、被彻底拿捏的屈辱、以及对未来无边黑暗的绝望,混杂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炸开。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摇晃,双手撑在书案上,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头里。
他死死瞪着祁同伟,眼睛赤红,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尖利,几乎不似人声:
“祁同伟!祁胜利!你们……你们这两个强盗!魔鬼!你们……你们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把我抓起来!
送进秦城!枪毙!现在就毙了我!给我来个痛快的!你们这样……一次次的要挟我!逼迫我!把我当什么了?!啊?!
把我当什么了?!一条狗吗?!一条你们祁家呼来喝去、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用完就扔的老狗吗?!”
他的咆哮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嘶哑而疯狂,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鸣和歇斯底里。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脸上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直到顾老吼完,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顾老最脆弱、最不堪的内心深处:
“狗?顾老,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微微偏头,眼神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狗尚且知道忠诚,知道护主,知道感恩。你呢?”
“你贪得无厌,为了往上爬,为了更多的权力和金钱,可以默许甚至指使门生故旧,巧立名目,侵吞国资,掏空国家墙角,把老百姓的血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可以为了掩盖罪行,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对周家上下七口无辜之人,痛下杀手,灭人满门!
可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对曾经的部下、对可能威胁到你的人,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三十多条人命,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串需要抹去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