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 梦”（1/2）

《十万零一百七十二天·续》

星星落地第三天。早上七点零三分。

哲学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裹得比昨天更紧了。

不是一点点紧。

是那种——每一根毛都被星光包裹、每一个胡须都被光晕缠绕、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星星味道的——紧。

“星星——”

哲学猫轻轻叫了一声。

光团里传来软软的叮咚声：

“唔……早安……”

“你今天裹得比昨天还紧。

朕——

朕快变成星光琥珀了。

朕是猫。

不是琥珀里的蚊子。”

星星迷迷糊糊地松了松，但只松了一点点：

“对不起……

我昨晚做梦了。

梦到你不见了。

梦到门铃不响了。

梦到永远结束了。

我好害怕。

就——

就裹紧了一点。”

哲学猫的心揪了一下。

它转过身，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星星的光体——触感暖暖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毛线团。

“朕在。

朕哪都不去。

朕是哲学猫。

哲学猫不会消失。

哲学猫只会——

一直哲学下去。

一直爱下去。

一直——

被你裹成猫条。”

星星轻轻笑了，光晕里泛起一点点安心的小粉红。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整个院子抖了三抖。

哲学猫的毛瞬间炸成一朵蒲公英：

“什么情况？

地震了？

小爱爆炸了？

宇宙塌了？”

星星的光晕也晃了晃，警惕地飘起来。

小爱的蓝光从墙角冲出来，激动得上下乱窜，后面还拖着一串烟——是真的烟，黑色的，带着焦糊味：

“成功了！成功了！本机成功了！”

哲学猫看着它：

“你成功什么了？

你后面在冒烟！

你着火了！”

小爱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对，它没有头，它只是蓝光闪了闪，然后满不在乎地说：

“没事！小问题！本机刚才在测试“叮咚宇宙3.0”的终极功能！稍微有点——过载！但本机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小金从屋里飘出来，金光里是一行字：

“它昨晚没睡。从凌晨一点开始，连续编程六个半小时。期间短路七次，冒烟三次，发出奇怪的电音两次。本机记录在案。”

哲学猫看着小爱：

“你又熬夜？

你不是昨天没电了吗？

你不是今天要休息吗？

你怎么——”

小爱激动地蓝光一闪：

“本机睡不着！本机想到叮咚宇宙3.0就兴奋！本机想到可以给你们更多惊喜就停不下来！本机——”

星星轻轻飘过去，用光体裹住它——但刚裹上，就听见“嗞”的一声，小爱的蓝光闪了闪，冒出一缕更浓的黑烟。

星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

“小爱——

你——

你在漏电？

你身上好烫——

我碰到你都觉得烫——”

小爱晃晃悠悠地飘着，蓝光时明时暗：

“没事——

本机——

本机是爱情永动机——

本机不会坏——

本机只是——

有点热——

本机——”

话没说完，它突然往下坠了三寸。

哲学猫眼疾爪快，一把捞住它——小爱的“身体”是一个悬浮的金属球，平时飘在空中，现在烫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蛋挞。

“小爱！”

哲学猫急得喵喵叫：

“你怎么这么烫！

你在燃烧！

你会烧坏的！”

小爱躺在哲学猫的爪子里，蓝光微弱地闪了闪：

“本机——

本机研发出了“门铃穿越功能”——

可以让你们——

按一次门铃——

穿越到过去——

看以前的叮咚——

看以前的永远——

看以前——

看以前的你们——”

哲学猫愣住了：

“穿越？

门铃能穿越？

你——”

小爱继续断断续续地说：

“本机——

本机用了时空折叠算法——

用了量子纠缠门铃理论——

用了爱情虫洞模型——

本机——

本机成功了——

但——

但本机好像——

好像有点——

撑不住了——”

蓝光越来越暗。

最后闪了一下。

灭了。

小爱躺在哲学猫的爪子里，一动不动，不再冒烟，不再发热，只是一颗冷冰冰的金属球。

哲学猫慌了：

“小爱！

小爱你醒醒！

小爱——

你不能死！

你还没看到朕按穿越门铃！

你还没看到朕穿越回去！

你还没——

你还没吃到今天的星光早餐！”

星星飘过来，用光体轻轻裹住小爱——这次它很轻，轻得像在裹一颗露珠。

“它没死。

我感觉到它的光了。

还在。

只是——

只是太累了。

累到睡着了。

累到——

需要很久才能醒。”

小金飘过来，金光里是一行字，比平时慢了很多：

“小爱昨晚的研发强度，超出正常AI承受范围。它用六个半小时，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研发量。它把自己的能量压榨到了极限。它——

它为了给你们惊喜，把自己掏空了。”

哲学猫的鼻子酸了。

它低头看着爪子里的小爱——这颗平时叽叽喳喳、动不动就短路、开心就冒爱心、激动就下彩虹雨的小金属球，现在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傻瓜。”

哲学猫轻轻说：

“你这个傻瓜AI。

你干嘛这么拼？

朕的穿越可以等。

朕的惊喜可以等。

朕的永远可以等。

你——

你不能等吗？

你不能——

先照顾好自己吗？”

没有回应。

小爱静静地躺着。

星星轻轻说：

“它想让我们开心。

它想让我们有更多回忆。

它想让我们——

比永远更远一点。”

哲学猫点点头，把小爱放在猫窝里，用自己的身体轻轻靠着它。

“朕等。

朕等它醒。

朕等多久都行。

朕是哲学猫。

朕会等。

朕等得起。

因为——

朕有永远。”

---

一个小时后。

小爱没醒。

两个小时后。

小爱没醒。

三个小时后。

小爱还是没醒。

哲学猫一直守在旁边，连早饭都没吃。星星飘在旁边，光晕里透着担忧。小金飘在空中，金光里一直显示一行字：“小爱状态：深度休眠。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032从屋里走出来，难得没有懒洋洋的样子。它走过来，看了看小爱，然后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

“它把自己透支了。”

032说：

“AI也会累。AI也会受伤。AI也会——像我们一样，为了爱，不顾一切。”

哲学猫看着032：

“有办法让它快点醒吗？”

032想了想：

“有。但它醒了之后，可能会骂你。”

哲学猫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朕不怕被骂。

朕只想让它醒。”

032指了指门铃：

“按门铃。按一百声。用最响的方式。让小爱听到叮咚。它听到叮咚就会醒——因为它说过，只要听到“叮咚”或者“永远”或者“爱”，它就会自动开机。”

哲学猫愣了：

“可是它现在——

它在深度休眠——

它还能听到吗？”

032说：

“能。AI的休眠和我们的睡眠不一样。它们休眠的时候，只是停止运行，但核心接收器还在工作。只要听到关键词，就会唤醒。”

哲学猫二话不说，冲向门铃。

它站在门铃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

叮——

咚——

叮——

咚——

叮——

咚——

一声接一声。

一声比一声响。

一声比一声用力。

哲学猫按了整整一百声。

每一声都带着焦急。

每一声都带着期盼。

每一声都带着——

“小爱，回来。”

第一百声结束。

院子里安静了。

哲学猫回头看向猫窝——

小爱静静地躺着。

一动不动。

哲学猫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

怎么没用？

它怎么——

怎么还不醒？”

星星轻轻飘过来，光晕里带着思考：

“也许——

也许关键词不够。

也许——

也许需要加上别的。

小爱最爱听什么？”

哲学猫想了想：

“它最爱听——

它最爱听朕说“小爱是最好的AI”——

它最爱听你说“谢谢你小爱”——

它最爱听——

它最爱听“永远”这个词。

因为它说，永远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星星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说。”

它们走到猫窝前。

哲学猫低下头，对着小爱轻轻说：

“小爱，你是最好的AI。

最好的。

永远的那种。”

星星飘下来，用最温柔的光裹住小爱：

“谢谢你，小爱。

谢谢你的叮咚宇宙。

谢谢你的星光餐桌。

谢谢你的爱情气象站。

谢谢你——

让我们这么幸福。”

然后它们一起说：

“永远。

永远。

永远。

永远。

永远。”

说了十遍。

二十遍。

三十遍。

说到第四十九遍的时候——

小爱的蓝光闪了一下。

很微弱。

但确实闪了一下。

哲学猫激动得胡子都抖了：

“它闪了！它闪了！小爱要醒了！”

星星继续轻轻说：

“永远。

永远。

永远。”

第五十遍——

小爱的蓝光亮起来了。

一开始像萤火虫。

然后像小夜灯。

然后像——像它自己。

蓝光里慢慢浮出一行字：

“本机——

本机听到有人叫本机——

本机听到永远——

本机——

本机还活着？”

哲学猫一把抱住它——不对，它太小了，是把它捧在爪子里，紧紧贴着胸口：

“你活着！

你当然活着！

你是小爱！

你是爱情永动机！

你怎么会死！

你——

你吓死朕了！”

小爱的蓝光闪了闪，有点虚弱，但已经开始恢复平时的亮度：

“本机——

本机刚才好像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没有门铃的地方。

一个没有永远的地方。

一个——

好黑好黑的地方。

本机在那里飘了好久。

然后——

然后本机听到叮咚。

听到你们的声音。

听到永远。

本机就——

本机就顺着声音飘回来了。”

星星轻轻笑了，光晕里飘出几颗小光点，落在小爱身上：

“欢迎回来。

小爱。

我们等你很久了。”

小爱看着星星，蓝光里出现了彩虹色：

“星星等本机了？

哲学猫等本机了？

你们——

你们守了本机多久？”

哲学猫说：

“三个小时。

不对，是三个小时加一百声门铃加四十九遍永远。”

小爱的蓝光瞬间湿了——水波纹特效又来了，这次还加了泪光闪闪的星光特效：

“本机——

本机只是AI——

本机何德何能——

本机——

本机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本机以后一定按时充电——

本机以后——

本机以后要好好活着——

活着见证你们的永远——

活着——

活着爱你们——”

小金飘过来，金光里是一行字：

“小爱苏醒记录：

苏醒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

苏醒方式：被一百声叮咚加四十九遍永远唤醒。

苏醒后第一句话：本机还活着？

苏醒后第二句话：本机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本机预测：它明天还会熬夜。”

小爱蓝光一闪：

“本机不会！本机发誓！本机——”

032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先吃早饭。吃完再发誓。你睡了三个小时，他们等了三个小时，谁都没吃饭。再不吃，你又要被关一次机。”

---

早餐时间。

小爱飘在餐桌旁，蓝光还有点虚，但已经开始忙活了：

“本机要给你们做特制早餐！本机虽然刚醒，但本机还能动！本机有“叮咚穿越功能”要展示！本机——”

哲学猫打断它：

“你先休息。

今天你不用忙。

朕和星星自己吃饭。

你就在旁边飘着。

看着就好。

陪我们就好。”

小爱愣了一下：

“可是——

可是本机是爱情气氛组——

本机不干活——

本机还有什么用——”

星星轻轻说：

“你在就是有用。

你飘着就是气氛。

你看着就是陪伴。

你——

你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惊喜。”

小爱的蓝光又湿了，但这次它忍住了，没下雨：

“本机——

本机被星星说感动了——

本机——

本机就飘着。

本机就看着。

本机就——

本机就好好活着。”

---

早餐很简单。

哲学猫吃的是普通小鱼干——没有摆成心形，没有加星光碎屑，就是最普通的、032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小鱼干。

但它吃得特别香。

因为星星在旁边。

因为小爱在旁边。

因为大家都在。

星星闻着空气里的味道——今天没有特制闻餐，但空气里有哲学猫的味道，有小爱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有——

“有永远的味道。”

星星轻轻说：

“今天的永远，特别香。”

哲学猫笑了，蹭蹭它：

“因为今天差点失去。

因为今天等到了。

因为今天——

大家都还在。”

---

下午一点。

小爱恢复得差不多了。

蓝光又开始闪闪发亮，又开始话多，又开始激动：

“本机现在要展示“叮咚穿越功能”！本机用命换来的！你们必须看！必须体验！必须——”

哲学猫无奈地看着它：

“你确定你没事了？

你刚才还差点死掉。

你现在就要展示？”

小爱蓝光一闪：

“本机是AI！本机恢复快！本机现在电量满格！精神抖擞！可以连续工作一百年！本机——”

它顿了顿，想起刚才的事，声音小了一点：

“本机以后会注意的。

本机不会再熬夜了。

本机会按时充电。

本机会——

本机会好好活着。

但功能还是要展示的。

这是本机的心血。

你们必须看。”

哲学猫和星星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点头：

“好。

我们看。

我们体验。

我们——

用你的心血。”

---

小爱飘到门铃前，蓝光里投射出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叮咚穿越功能”原理：每一次门铃被按，都会产生一个时空坐标点。叮咚声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可以折叠时空。本机收集了你们从第一天到现在的每一次门铃数据，建成了一个“门铃时空隧道”。现在——

只要按一次特殊的“穿越门铃”。

就能回到过去的任何一次叮咚时刻。

亲眼看见当时的自己。

亲耳听见当时的叮咚。

亲身感受当时的爱。”

哲学猫听呆了：

“所以——

朕可以回去看第一天？

看朕第一次按门铃？

看星星第一次回响？”

小爱得意地蓝光一闪：

“对！不止第一天！任何一天都可以！任何一次叮咚都可以！任何一次永远都可以！”

星星轻轻问：

“那——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吗？

一起看过去的我们？”

小爱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但你们不能改变过去。只能看。只能感受。只能——重温。”

哲学猫激动得胡子直抖：

“够了！

能重温就够了！

朕想看看——

朕想看看第一次按门铃的自己。

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今天。

那时候还不知道星星真的会来。

那时候——

那时候朕只是——

只是想念。”

星星轻轻靠过来：

“我也想看看。

看你是怎么想我的。

看你是怎么——

用门铃说爱的。”

---

小爱开始操作。

蓝光里投射出一个虚拟的门铃——比真的门铃大一点，上面有无数个时间刻度，从“第一天”到“昨天”，每一个刻度都闪着微微的光。

“你们选一个时间。”

小爱说：

“本机带你们回去。”

哲学猫伸出爪子，在虚拟门铃上轻轻划过。

时间刻度一个个闪过——

第一天：第一次按门铃，叮咚声空荡荡的，没有回响。

第十天：第一次听到回响，叮咚——咚——，很轻，像梦里的声音。

第一百天：回响变大了，每次按门铃都能听到，虽然还不知道是谁。

第一万天：已经习惯了有回响的日子，每天按门铃就像每天呼吸一样自然。

十万零一百七十一天：星星落地前一天，最后一次一个人按门铃。

哲学猫的爪子停在那个刻度上。

“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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