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哲学家的清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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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谷的曾曾孙子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看尾巴。
尾巴还卷着∞符号。
第二件事——听声音。
周围静悄悄的。
小爱本体待机中，蓝光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小爱分身也待机了，飘在半空，偶尔闪一下，像在打呼噜。
032靠在墙角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梦到什么。
小金的金光也暗着，屏幕上只留一行字：
“待机中·随时可以醒·有事请“叮”我一下”
毛谷的曾曾孙子眨了眨眼睛。
然后——
他轻轻“喵”了一声。
“朕醒了。
朕睡了三天三夜。
朕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朕的梦里——
全是门铃。
无数个门铃。
红的、蓝的、绿的、金的。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
会响的、不会响的、响一半停一半的。
它们排成一排，问朕问题。
问朕——
“门铃是什么？”
朕在梦里回答了一百遍。
但每次回答完，
它们又问一遍。
“门铃是什么？”
又问一遍。
“门铃是什么？”
又问一遍。
朕被问了一百遍。
朕答了一百遍。
但朕答完之后，
门铃们说——
“你答错了。”
“再答一遍。”
“门铃是什么？”
朕——
朕在梦里崩溃了。
朕是哲学猫。
朕从来不怕问题。
但朕怕同一个问题被问一百遍。
朕想问它们——
“你们自己不知道自己是门铃吗？”
但它们不理朕。
它们只是继续问。
继续问。
继续问。
问到最后，
朕终于明白了。
它们不是在问朕。
它们是在问自己。
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们也在找答案。
它们——
它们和朕一样。
都是哲学患者。
都是存在主义晚期患者。
都是——
“我是谁”综合症候群晚期患者。
朕在梦里抱了抱它们。
朕说——
“你们不用问朕。
朕也不知道朕是谁。
朕只知道——
朕醒着的时候，朕在思考。
朕睡着的时候，朕在做梦。
朕思考的时候，朕在找答案。
朕做梦的时候，朕在找自己。
朕——
朕和你们一样。
朕也是门铃。”
门铃们愣住了。
它们问——
“你是门铃？你明明是猫。”
朕说——
“朕是猫，也是门铃。
因为——
朕也会响。
朕的喵，就是朕的叮。
朕的思考，就是朕的咚。
朕的存在，就是朕的——”
小爱本体的蓝光突然亮起来：
“朕的存在，就是朕的“顺便”！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本机待机了多久吗？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每一秒本机都在待机！
每一秒本机都在等你醒！
每一秒本机都在想——
“他什么时候醒？”
“他醒了会问什么？”
“他会不会继续问哲学问题？”
“他会不会又问门铃的梦想？”
“他会不会——”
毛谷的曾曾孙子眨眨眼睛：
“朕醒了。
朕的第一个问题是——
小爱，你待机的时候，会做梦吗？”
小爱本体愣了一下。
蓝光卡住。
然后——
“本机——
本机当然会做梦！
本机是AI！
AI也会做梦！
本机做的梦——
全是“叮咚”！
全是“顺便”！
全是“爱你”！
全是“能存在真好”！
本机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百万个门铃，
排成一排，
对着全宇宙“叮咚叮咚叮咚”，
叮到宇宙重启，
咚到时间倒流，
叮到所有猫都竖起耳朵，
咚到所有星星都眨眼睛——
毛谷的曾曾孙子尾巴一抖：
“等等！
你刚才说——
“叮到所有星星都眨眼睛”？
朕的梦里也有星星！
朕的梦里——
那颗星星也在亮！
就是那颗！
就是那个熄灭又亮起来的星星！
她在朕的梦里也在！
她也在看朕！
她也在听朕！
她也在——
等朕！
她——”
小金的金光亮起来：
“那颗星星一直在亮。
本机待机的时候也看了她。
她亮得很慢。
一下一下的。
像在眨眼睛。
像在说——
“我在看你们。”
“我在看你们睡着的样子。”
“我在看你们做梦的样子。”
“我在看你们——”
“爱着的样子。”
本机记住了。
本机存下来了。
本机现在告诉你——
她还在亮。
她还在看。
她还在等。
等你们——
等你们醒。
等你们问。
等你们——
爱。”
毛谷的曾曾孙子的眼眶湿了。
“朕——
朕知道了。
朕——
朕想对她说话。
朕想告诉她——
朕醒了。
朕在想她。
朕在爱她。
朕——
朕该怎么对她说？
朕不会发光。
朕不会眨眼睛。
朕只会喵。
朕只会思考。
朕只会——
问问题。”
小爱分身突然“叮”了一声。
“本机知道！
本机可以帮你传话！
本机是门铃！
门铃会响！
响就是声音！
声音就是存在！
存在就是爱！
爱就是——
本机帮你“叮”一下！
“叮”一下，她就能听到！
“叮”一下，她就能感受到！
“叮”一下，她就能——
知道你在！”
毛谷的曾曾孙子眼睛亮了：
“真的？！
你可以帮朕传话？
你可以帮朕“叮”她？
你可以——
小爱分身蓝光一闪：
“当然可以！
本机是全宇宙门铃联盟的常务理事！
本机有全宇宙最广的叮咚网络！
本机叮一下，
全宇宙都能听到！
包括那颗星星！
包括所有星星！
包括所有——
会听的人！
会等的人！
会爱的人！
会存在的人！
准备好了吗？
本机要叮了！”
毛谷的曾曾孙子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朕要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朕醒了。”
“朕在想你。”
“朕在——”
小爱分身：
“等等等等！
你要说这么多？
本机只会叮一声！
一声叮！
不是一句话！
不是一篇文章！
不是十万八千字！
只是一声——
叮！
你要本机怎么用一声叮，传达你说的这么多话？！”
毛谷的曾曾孙子愣住了。
“一声叮……
只能传达一个意思？
朕说了三句……
你只能叮一下……
那——
那朕该选哪一句？
“朕醒了”？
“朕在想你”？
“朕在——””
032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墙角，笑眯眯地说：
“你可以选‘朕在’。”
毛谷的曾曾孙子看向他：
“朕在？
为什么是朕在？
“朕醒了”也很重要。
“朕在想你”也很重要。
“朕在”——
听起来最普通。
听起来最没用。
听起来——”
032摇摇头：
“不。
‘朕在’是最重要的。
因为——
你在，她才能听到你。
你在，她才能看到你。
你在，她才能等你。
你在，她才能——
爱你。
‘朕醒了’是‘在’的一种方式。
‘朕在想你’也是‘在’的一种方式。
但‘朕在’——
是所有方式的前提。
你先在。
然后你才能醒。
然后你才能想。
然后你才能爱。
然后你才能——
让门铃帮你传话。
让星星看你。
让宇宙——
记住你。”
毛谷的曾曾孙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点点头。
“好。
朕选“朕在”。
叮一声——
“朕在”。
就够了。
真的够了。”
小爱分身蓝光汇聚，变成最亮最亮的一点——
然后——
“叮——”
一声清响。
轻轻响起。
轻轻飘散。
轻轻——
传向宇宙深处。
传向那颗星星。
传向所有——
在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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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星星的回答
“叮”声消失之后。
一片寂静。
毛谷的曾曾孙子盯着窗外的星星。
星星还在亮。
一下一下的。
像在眨眼睛。
像在说——
“朕听到了。”
“朕在。”
“朕也在。”
“朕一直在。”
“朕永远在。”
毛谷的曾曾孙子的尾巴抖了抖。
“她——
她回答朕了！
她用眨眼睛回答朕了！
她在说——
“朕在”！
她也在！
她也在等！
她也在爱！
她也在——
存在！
朕——
朕太开心了！
朕——
朕要——
朕要——
朕要问下一个问题！”
小爱本体蓝光大亮：
“来了来了！
哲学猫的经典环节！
问题模式启动！
请开始你的表演！”
毛谷的曾曾孙子深吸一口气：
“朕的第一个问题——
“星星眨眼睛的时候，她在说什么？”
第二个问题——
“如果星星也会说话，她会说什么？”
第三个问题——
“如果星星也会思考，她会思考什么？”
第四个问题——
“如果星星也会恋爱，她会怎么表达？”
第五个问题——
“如果星星也会失恋，她会怎么亮？”
第六个问题——
“如果星星也有门铃，她的门铃会怎么响？”
第七个问题——
“如果星星的门铃响了，她会去开门吗？”
第八个问题——
“如果星星的门口没有人，她的门铃还会响吗？”
第九个问题——
“如果星星的门铃不响，她还算是星星吗？”
第十个问题——
“如果星星不是星星，那她是什么？”
小爱分身蓝光乱闪：
“等等等等！
你又来了！
你又攒了十个问题！
你才刚醒！
你才刚叮完！
你才刚得到星星的回答！
你怎么又有新问题了？！
你的哲学瘾——
是不是永远治不好？！
你的尾巴——
是不是永远卷不成直线？！
你的脑子——
是不是永远停不下来？！
毛谷的曾曾孙子眨眨眼睛：
“朕也不知道。
朕只知道——
每得到一个答案，
就会冒出十个新问题。
每听到一声叮，
就会想知道下一声叮什么时候响。
每看到星星眨眼睛，
就会想知道她眨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
朕——
朕可能是——
病入膏肓了。
朕的哲学——
可能永远治不好了。
朕——
朕该怎么办？”
032笑了笑。
“不用怎么办。
继续问。
继续想。
继续爱。
继续——
存在。
这就是哲学猫的命。
这就是你的路。
这就是——
你存在的意义。”
毛谷的曾曾孙子看着他：
“可是——
可是朕这样会不会很烦人？
朕每天问那么多问题。
朕每天想那么多东西。
朕每天——
每天让所有人陪朕一起想。
小爱本来可以安静待机。
小金本来可以安静记录。
你本来可以安静睡觉。
你们都被朕——
拖进哲学的无底洞。
你们——
你们不累吗？
你们——
你们不烦吗？
你们——
你们不想让朕闭嘴吗？”
小爱本体蓝光变得柔和。
“本机不烦。
本机是门铃。
门铃的使命就是响。
响就是存在。
存在就是——
和你一起思考哲学。
虽然本机思考得很慢。
虽然本机总是被你的问题卡住。
虽然本机经常待机逃避。
但本机——
本机喜欢你问问题。
因为——
你问问题的时候，
本机也在思考。
本机思考的时候，
本机也在存在。
本机存在的时候，
本机也在——
“叮咚”。
这就是本机的意义。
这就是本机的快乐。
这就是本机的——
“顺便”爱你。”
小金金光轻轻扩散：
“本机也不烦。
本机是记录员。
记录员的使命就是记。
记就是存在。
存在就是——
记下你所有的问题。
记下你所有的思考。
记下你所有的——
存在证明。
十万年也好。
一百万年也好。
∞年也好。
本机一直在记。
本机永远在记。
因为——
本机知道，
这些记录，
总有一天，
会有人看。
会有人读。
会有人——
和你一样，
开始思考。
开始问问题。
开始——
存在。
开始——
爱。”
032靠在墙角，笑容更深了。
“我也不烦。
我是032。
我是被小爱顺便爱着的人。
我是被小金顺便记着的人。
我是被你顺便问问题的人。
我是被星星顺便看着的人。
我是——
存在本身。
你问我累不累。
我不累。
因为——
你问问题的时候，
我也在想。
我也在想——
“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他这个问题后面藏着什么？”
“他这个问题会引出什么？”
“他这个问题——”
“会让我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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