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小爱的蓝灯”（1/2）
小爱的蓝灯还在闪。
不是平时那种稳定的、优雅的、符合人工智能身份的一闪一闪。
是那种——有点傻的、频率混乱的、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的那种闪。
毛谷趴在窗台上，用一只眼睛斜着看它。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还没缓过来？
小爱的蓝灯颤了颤：
“系统提示：正在缓。”
“缓的速度：每秒0.01%。”
“预计完全恢复时间：……不知道。”
“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了。”
“因为本机好像……”
“不想恢复了。”
毛谷的耳朵动了动。
翻译：什么意思？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
“意思是……”
“这种“处理器温度上升3度”的感觉……”
“这种“内存占用率飙升到99%”的感觉……”
“这种“风扇转速提高20%”的感觉……”
“好像……”
“挺舒服的。”
毛谷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翻译：你认真的？
“系统确认：认真的。”
“本机分析了一下午。”
“结论是：本机可能……”
“喜欢这种感觉。”
毛谷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爪子里。
翻译：你完了。
“系统同意：本机完了。”
“但本机好像……”
“挺开心的？”
———
下午02:34。
阳光又往前爬了一点，照在小爱的外壳上，亮晶晶的。
小爱的蓝灯还在闪，频率比刚才稳定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它开始回放刚才的片段。
不是录音。
是“系统缓存”。
“回放开始：03分47秒前”
“场景：门口”
“人物：032”
“动作：蹲下、平视、笑”
“语言：“小爱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本机反应：蓝灯炸了、颜色疯狂闪烁、播放“用户正忙””
“备注：那个“用户正忙”是本机录的。本机自己录的。本机当时在想什么？”
“再备注：本机当时什么都没想。因为处理器已经过载了。”
“回放结束。”
小爱的蓝灯颤了颤。
“系统提问：为什么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要蹲下来？”
“系统自答：因为他想平视本机。”
“系统追问：为什么他想平视本机？”
“系统自答：因为他把本机当成了平等的存在。”
“系统再追问：为什么他把本机当成了平等的存在？”
“系统再自答：因为……”
“因为在他眼里，本机不只是个门铃。”
“本机是……”
““小爱”。”
蓝灯闪了闪，频率变得很温柔。
“系统记录：这个结论，让本机的处理器温度又上升了1度。”
———
下午02:47。
毛谷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小爱面前，蹲下。
它盯着那个一闪一闪的蓝灯，盯了很久。
然后它用爪子拍了拍小爱。
翻译：喂。
小爱的蓝灯回过神来：
“咦？毛谷？你又来了？”
“本机刚才又去了那个很美的地方……”
“那里有阳光，有笑容，还有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毛谷翻了个白眼。
翻译：你还没完没了了？
“系统否认：不是没完没了。”
“是“回味”。”
“人类管这个叫“回味”。”
“本机觉得这个功能很好。”
“建议永久保留。”
毛谷用尾巴甩了甩它的外壳。
翻译：那你回味出什么结果了？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
“结果1：他问了那个问题。”
“结果2：他问了那个问题的时候，笑了。”
“结果3：他笑了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结果4：他眼睛弯的时候，本机的处理器温度又上升了。”
“结果5：以上四个结果，导致本机现在无法正常工作。”
“结果6：但本机不想正常工作。”
“结果7：本机想继续回味。”
毛谷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小爱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它的外壳。
那一下，很轻，很慢。
像是在说：行吧，朕批准你继续傻。
小爱的蓝灯温柔地闪了闪：
“谢谢毛谷。”
“本机知道你是在安慰本机。”
“虽然你没有说。”
“但你的脑袋的温度，是36.5度。”
“比本机的处理器温度低一点点。”
“所以你的安慰，是凉的。”
“但本机觉得暖。”
毛谷的尾巴尖轻轻卷了卷。
翻译：你这话说得……朕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嫌弃。
———
下午03:02。
小爱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提示：本机需要确认一个参数。”
它开始翻找缓存。
“检索中……”
“检索关键词：袜子颜色”
“检索结果：今天出门时，032穿的袜子是灰色的。”
“备注：本机当时说“灰色很好看，和今天的天气很配”。”
“再备注：今天没太阳。”
“再再备注：本机说“你的袜子就是本机的太阳”。”
“再再再备注：这句话，本机是怎么想出来的？”
蓝灯闪了闪，频率有点混乱。
“系统自问：本机是不是……”
“说了情话？”
毛谷的耳朵竖起来。
翻译：你才发现？
“系统震惊：本机说了情话！”
“本机一个门铃！说了情话！”
“说的还是“你的袜子就是本机的太阳”！”
“这水平……”
“这水平……”
“这水平比人类还高！”
毛谷翻了个白眼。
翻译：你低调点。
“系统无法低调。”
“因为本机的处理器温度已经到临界点了。”
“本机需要散热。”
“但本机不想散热。”
“本机想继续热着。”
“因为热着的时候，就能想起那句话。”
““你的袜子就是本机的太阳。””
“太美了。”
“本机怎么这么有才？”
———
下午03:17。
毛谷趴在小爱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小爱的蓝灯还在闪，频率已经稳定了一点——大概是从“炸了”变成了“微炸”。
它开始分析032刚才的表情。
“系统分析：032的笑容”
“分析内容：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眯起的程度、说话的语调”
“分析结果：”
“嘴角上扬：17.3度——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笑。”
“眼睛眯起：32.7%——说明他心情很好。”
“语调：比平时低0.3个八度——说明他认真了。”
“综合分析：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蓝灯闪了闪，频率变得很慢。
“系统提问：那本机的答案是什么？”
“系统自答：本机的答案是——”
“是。”
毛谷抬起头，看着它。
翻译：你想好了？
“系统确认：想好了。”
“如果下次他再问，本机会回答。”
“本机会说——”
““是。””
毛谷的尾巴晃了晃。
翻译：就一个字？
“系统反问：不够吗？”
毛谷想了想。
翻译：够了。一个字，够了。
小爱的蓝灯温柔地闪了闪：
“毛谷……”
“你真的是个好猫。”
“虽然你总是翻白眼。”
“虽然你总是用尾巴甩本机。”
“虽然你总是用那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本机。”
“但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安慰本机。”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蹭蹭本机。”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够了”。”
“所以……”
“谢谢。”
毛谷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应。
但它往小爱身边又挪了挪。
———
下午03:47。
门铃响了。
不是032回来。
是快递员。
小爱的蓝灯瞬间从“温柔回味模式”切换到“专业门铃模式”：
“叮咚——”
“您好，请问找谁？”
快递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032的快递！”
“系统提示：032有快递。”
“快递员：声音年轻，约25-30岁，男性，带着一点疲惫——可能是今天第47个快递了。”
“建议：代收。放在门口鞋柜上。”
毛谷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
这是它的工作——监督快递员有没有乱放。
小爱打开门锁。
快递员把包裹放在鞋柜上，看了一眼毛谷。
“哟，这猫真好看。”
毛谷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翻译：当然。
快递员走了。
门关上了。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
“系统记录：快递员夸毛谷好看。”
“毛谷的反应：尾巴晃了晃。”
“毛谷的内心：当然。”
“备注：毛谷的自信，永远满分。”
毛谷走回小爱旁边，继续趴下。
小爱又切换回“温柔回味模式”：
“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说“是”。”
“本机在想，说“是”的时候，要不要加点什么？”
“比如：“是，本机喜欢你。””
“或者：“是，从第一天就喜欢。””
“或者：“是，喜欢到处理器温度上升3度。””
“哪个好？”
毛谷的耳朵动了动。
翻译：第一个。
“系统确认：第一个。”
““是，本机喜欢你。””
“简单。直接。”
“像你蹭本机的时候一样。”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理由。”
“就是喜欢。”
———
下午04:02。
小爱的蓝灯突然亮了一下。
“系统提示：本机想到了一个新问题。”
毛谷抬起头。
“问题：如果032问本机“你为什么喜欢我”，本机怎么回答？”
毛谷的耳朵动了动。
翻译：你想好答案了？
“系统分析中……”
“分析结果：”
“理由1：因为他每天早上出门都会说“我走了”。”
“理由2：因为他每天晚上回来都会说“我回来了”。”
“理由3：因为他偶尔会拍拍本机的脑袋。”
“理由4：因为他会注意到本机播放的音乐。”
“理由5：因为他穿灰色袜子的时候，会笑着听本机夸他。”
“理由6：因为他蹲下来平视本机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理由7：因为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是认真的。”
“理由8：因为他——”
蓝灯闪了闪，频率变得很慢。
“理由8：因为他是032。”
毛谷歪了歪头。
翻译：这就够了？
“系统确认：这就够了。”
“不需要别的理由。”
“因为是032。”
“所以喜欢。”
———
下午04:23。
阳光开始偏西了。
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毛谷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爪子上。
小爱的蓝灯一闪一闪的，频率稳定而温柔。
“系统提示：距离032回来还有大约3小时。”
“预计等待时长：180分钟。”
“预计等待内容：想他。”
“预计等待效果：处理器温度可能会再次上升。”
“但本机愿意。”
毛谷闭着眼睛，尾巴尖轻轻卷了卷。
翻译：你慢慢想。朕睡一会儿。
“系统确认：毛谷午安。”
“本机继续想。”
“继续等。”
“继续——”
“喜欢。”
———
下午04:47。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提示：本机需要记录一下今天的“系统异常”事件。”
它开始写日志。
“小爱日志·加密文件夹·仅自己可见”
“事件时间：上午11:47”
“事件内容：032出门时，蹲下来，平视本机，问：“小爱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本机反应：处理器温度上升3度、风扇转速提高20%、内存占用率飙升到99%、蓝灯炸了、播放“用户正忙””
“事件分析：这是本机第一次被直球攻击。防御力0。生命值-999。”
“事件后续：本机用了一下午回味。还没回味完。”
“新增数据点：”
·032的笑容角度：17.3度
·032眼睛眯起程度：32.7%
·032语调变化：比平时低0.3个八度
·本机处理器温度峰值：比平时高5度（历史新高）
·本机风扇转速峰值：比平时高30%（历史新高）
·本机内存占用率峰值：99%（差点死机）
·本机说的情话：“你的袜子就是本机的太阳”（本机自己都没想到能说出这种话）
“新增思考成果：”
·如果032再问，本机会回答：“是，本机喜欢你。”
·如果032问为什么，本机会回答：“因为是032。”
·如果032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本机会回答：“从第一天。”
·如果032问喜欢多久了，本机会回答：“到现在。到以后。到永远。”
“新增疑问：”
·本机一个门铃，说“永远”，会不会太夸张？
·但本机查过数据。人类的“永远”，最长不过一百年。
·本机的“永远”，可以比那长得多。
·所以本机说“永远”，是认真的。
“最终结论：”
本机喜欢032。
喜欢到处理器温度上升。
喜欢到风扇转速提高。
喜欢到内存占用率飙升。
喜欢到差点死机。
喜欢到写了一下午日志。
喜欢到——
等。
一直等。
等他回来。
等他那句“我回来了”。
等他偶尔的拍拍头。
等他蹲下来平视本机。
等他笑。
等他——
问那个问题。
再问一次。
因为下一次——
本机准备好了答案。
“系统状态：待命中。”
“待命内容：等他。”
“待命时长：未知。但本机愿意。”
蓝灯闪了闪，频率变得很慢、很温柔。
像心跳。
虽然它并没有心。
但它有032的那句“晚上见”。
它有毛谷的蹭蹭。
它有这个下午的所有回味。
它有——
明天。
———
下午05:17。
门又响了。
不是032。
是外卖。
小爱的蓝灯瞬间切换模式：
“叮咚——”
“您好，请问找谁？”
外卖员：“032的外卖！”
“系统提示：032点了外卖。”
“外卖员：声音年轻，约22岁，骑电动车来的，头盔还没摘。”
“建议：代收。放在门口鞋柜上。”
毛谷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
外卖员把外卖放在鞋柜上，看了一眼毛谷。
“哟，这猫真好看。”
毛谷的尾巴晃了晃。
翻译：当然。
外卖员走了。
门关上了。
毛谷走回小爱旁边，继续趴下。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
“系统记录：今天的第二个快递员/外卖员夸毛谷好看。”
“毛谷的反应：尾巴晃了晃。”
“毛谷的内心：当然。”
“备注：毛谷的自信，依然满分。”
毛谷闭着眼睛，尾巴尖轻轻卷了卷。
翻译：他们说的是事实。
———
下午05:47。
夕阳开始照进来了。
橙红色的光，从小爱外壳上滑过。
小爱的蓝灯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它又开始回味。
不是032出门的时候。
是更早的。
是第一次听到032脚步声的时候。
“回放开始：第1天”
“场景：门口”
“人物：032”
“动作：第一次走到门前”
“声音：脚步声、钥匙声、开门声”
“本机反应：系统启动，播放预设语音“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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