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月亮:苦是甜的影子,酸是甜的朋友(2/2)
马嘉祺负责熬制最费工夫的山楂膏。需要守在灶前不停搅拌,看着深红的果浆慢慢变得浓稠透亮,像一块会流动的琥珀。蒸汽扑在脸上,是酸甜中带着微苦的气息——那是山楂籽在纱布包里悄悄释放的秘密。
“累不累?”宋亚轩溜进来,往他嘴里塞了颗东西。
是裹着巧克力脆壳的山楂球。外层的甜脆刚化开,内里汹涌的酸就漫上来,激得马嘉祺皱了下眉,随即却尝到更深处的回甘。“这味道……”
“叫‘惊喜三重奏’!”宋亚轩得意地晃脑袋,“丁哥想出来的。他说生活就像这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层是什么滋味。”
窗外飘来断续的歌声,是小精灵们在学唱《平衡歌》。有个稚嫩的声音总是跑调,把“苦是甜的影子”唱成了“苦是甜的椰子”,引得笑声一阵一阵的。马嘉祺搅动着越来越浓稠的果浆,忽然觉得这锅里的山楂,山上的栗子,夜里暖黄的灯光,还有此刻身旁哼着跑调歌的宋亚轩,都在锅里慢慢熬成了同一种东西——说不清是甜是酸,只是温暖的,扎实的,让人心里满满的。
傍晚时分,第一批山楂制品摆上了长桌。冰糖葫芦亮晶晶地插在草靶子上,山楂酱在陶碗里泛着柔光,星星形状的山楂糖用糖纸包着,拆开时会有“咔啦”一声脆响。大家围坐在一起,交换着品尝——
“我这个好酸!”
“我的甜过头了……”
“呀!我吃到辣味的了!谁在山楂里包了姜糖?”
贾玲笑而不语,只是又端出一大盘山楂糕,每块上都用果酱点着不同的图案:枫叶、月亮、小房子,还有歪歪扭扭的笑脸。
马嘉祺选了块带月亮图案的。入口是恰到好处的酸甜,软糯中带着沙沙的果肉感,咽下去后喉间留着薄荷般的清凉。他看向窗外,晚霞正把天空染成山楂酱的颜色,而月亮——那枚光花变成的太妃糖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枫树梢。
宋亚轩蹭到他身边,嘴唇被冰糖染得亮晶晶的:“马哥,明天我们做什么?”
“明天啊……”马嘉祺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浣熊精灵送的那颗山楂。它在兜里揣了一天,变得更加红润饱满,“我们去找送这个的小家伙,问问它想吃什么味道的甜品。”
“那如果它说想吃苦的呢?”
“那就做苦巧克力山楂卷,撒点海盐。”马嘉祺笑起来,“反正,无论什么味道,咱们总能把它变得好吃。”
夜深时,马嘉祺在料理台前多留了一会儿。他挑出最圆润的几颗山楂,仔细去核,填上自制的栗子桂花馅,然后裹上薄薄的糖衣——这是要晾干了明天当零嘴的。灯光下,那些红果子像一颗颗小小的心脏,包裹着甜蜜的、复杂的、层层叠叠的滋味。
风从窗口溜进来,带着远方糖果森林的气息。他听见丁程鑫在楼上轻声哼歌,听见小精灵们在阁楼打翻糖罐的惊呼,听见宋亚轩跑来跑去收拾残局的脚步声。这些声音混着山楂的酸香、糖的甜腻、夜风的微凉,一起漫进这个秋天的夜晚。
马嘉祺把最后一颗山楂填好馅,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时写下的那句话:“甜就是甜,苦就是苦”。现在他知道了,甜会变成怀念时的微苦,苦会化作重逢后的回甘,而所有泾渭分明的滋味,最终都会在时光的锅里慢慢交融,熬成某种更深厚的东西——就像这片土地的名字:甜品共和国。不是纯粹的甜点王国,而是甜与所有滋味共处的、辽阔的共和国。
他把填好馅的山楂排成月亮的形状,关灯离开了厨房。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照在那盘半成品上,给每颗山楂都镀上了银白的糖霜。
阁楼传来宋亚轩迷迷糊糊的询问:“马哥,睡了吗?”
“还没,”马嘉祺轻声回答,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上走,“这就来。”
窗外,果树在月光下悄悄拔高了一寸,枝头鼓起了来年春天的芽苞。枫叶还在落,一片,又一片,像这个秋天永远下不完的、温柔的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