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丰收祭（2/2）

他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去，在千织身旁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主殿，”

髭切开口，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略显慵懒的语调，

“不和他们一起去玩吗？”

他指了指玩闹正酣的刀剑们。

千织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向髭切，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习惯……他们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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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在髭切的意料之中。

不知怎的，髭切想起了之前一期一振提到的，关于千织那被禁锢的、毫无乐趣可言的过去。

他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

“主公……以前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吗？”

千织的目光重新投向喧闹的人群，眼神似乎飘远了一些，陷入了某种回忆。

过了片刻，他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很早之前……”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久远的事实，

“后来……没必要了……”

这话语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髭切心中激起了涟漪。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冰冷的神殿里，所有的庆典与聚会，对于那个被当做“容器”的孩子来说，当一切都被赋予了功利的目的，参与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髭切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或者至少转移话题。

然而，千织并没有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笑闹的刀剑身上，青绿色的眼眸里，似乎倒映着灯笼温暖的光晕和跳跃的篝火。

他接着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缓和？

“但是…这样的热闹……”

他微微偏头，似乎是在对髭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不讨厌。”

就在这时，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恰好穿过庭院的樱树枝桠，柔和地洒落在千织的侧脸上。

那金光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双青绿色的猫瞳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澈透亮。

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在这温暖的夕晖映照下，在那句“不讨厌”的余韵中，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令人感到安心和温柔的气质。

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喧嚣中，最宁静、最稳固的港湾。

髭切怔怔地看着这样的千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悄然滋生、蔓延。

这一刻，他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一期一振他们会如此珍视这位主公；

明白了为什么药研会因为他“乱来”而气恼；

明白了为什么长谷部会近乎偏执地想要照顾好他的一切；

明白了为什么鹤丸总想逗他开心；

明白了为什么连自家那个傻弟弟都会像只找到归宿的大型犬一样，如此黏着他，毫无保留地献上忠诚与依赖……

这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甚至对自身都无比淡漠的少年，却拥有着一种无声的、强大的力量。

他能净化污秽，能驱散黑暗，能给予绝望者以希望。

不炽热，不张扬，却用最温柔的光，悄然抚平着每一道伤痕，温暖着每一颗冰冷的心。

他接纳了本丸所有的混乱与不堪，给予了他们新生与安宁，却从未向他们索取过任何东西。

这样的存在……如何能让人不想要靠近，不想要守护，不想要……喜欢呢？

髭切端起酒杯，将杯中微甜的果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丝暖意流入喉咙。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庭院中玩闹的膝丸，又看了看身旁静谧的千织，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好像，也有点喜欢这位主殿了。

不是出于感恩，也不是出于责任，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看着他一直这样平静地存在下去，想要这片本丸的热闹与安宁，能永远拥有他作为温柔背景的……纯粹的喜欢。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灯笼与篝火的光芒愈发显得温暖明亮。

祭典的欢笑声依旧在继续，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那静谧的一隅，某种柔软而坚定的羁绊，正在无声地生长、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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