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哭起来也好看（2/2）

这轻柔的、不带任何评判意味的触碰，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加州清光心中那道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闸门。

一直强忍着的呜咽终于冲破阻碍，他猛地向前一倾，额头抵在千织单薄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住了千织的羽织衣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放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也想变得可爱……也想被主人疼爱啊……呜哇——！”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绝望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千织肩头的衣料。

千织被他抱得有些紧，不太舒服，但他没有推开。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然后继续用一只手轻轻拍着加州清光颤抖的背脊，另一只手依旧停留在他的发顶，笨拙却坚持地给予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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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什么“别哭了”，也没有说“你会好起来的”，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任由加州清光抱着他，将所有的脆弱和泪水都交付于这个寂静的林中一隅。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光影斑驳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加州清光的哭声渐渐变成了细微的抽噎，最终平息下来。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千织肩上，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千织感觉到他平静下来，便停止了拍背的动作。他想了想，从袖袋里摸出了一瓶崭新的、包装精美的红色指甲油，正是之前在万屋买的那种。

本来是打算带回去给神明大大看看的，不过还有很多，给出去一个不妨碍。

他递到加州清光眼前，声音平淡依旧：

“给你。”

加州清红着眼眶，看着那瓶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红色指甲油，又抬头看了看千织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怜悯或施舍、只是单纯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的青绿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又温暖。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瓶指甲油，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千织见他收下，便觉得事情解决了。

他看了看自己被眼泪浸湿的肩膀，又看了看加州清光依旧通红的眼睛，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哭了，也很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眼里，哭泣的加州清光，和笑着的、或者涂着漂亮指甲的加州清光，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都是“加州清光”这个存在的一部分。

然而这句话，听在加州清光耳中，却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照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底。

耳朵一刹那就红了。

他怔怔地看着千织，看着对方那平静无波的脸，突然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很狼狈，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千织见他笑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觉得应该是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灰尘：

“我回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加州清光站在原地，看着千织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瓶崭新的指甲油，紧紧地将它贴在心口。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带着泪痕却终于泛起一丝笑意的脸上跳跃。

也许……他还可以，再试着变得可爱一次？

为了这个，会摸着他的头，任由他哭泣，还会说他“哭了也很好看”的、奇怪又温柔的小主公。

林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痛哭与无声的安抚，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是个美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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