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2/2）

然后，他将财富尽数泼洒出去，改善了“他人”的环境，自己却蜷缩在一个宠物窝里，待在依旧破败不堪的居所中，安静地等待着终末的到来？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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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算什么？！

长谷部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周身的暗堕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翻腾。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蜷在猫窝里的身影，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或算计。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清澈的、近乎空茫的平静。

那双青绿色的猫瞳，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山泉，映不出野心，映不出欲望，甚至映不出对自身处境的丝毫怨怼。

千织看着僵在门口、脸色变幻不定的长谷部，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动静，便眨了眨眼，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

“怎么了？”

长谷部猛地回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进房间。

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过分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距离猫窝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手中的衣物微微举起，声音干涩地说明来意：

“这是……为您准备的新衣物。以及，一期一振担心天守阁内务荒废，命在下前来整理。”

千织的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没什么兴趣地扫了一眼，然后又看向长谷部，摇了摇头：

“不用整理。这样就好。”

他习惯了。

在神国时，他也可以随意蜷在神殿的任何角落睡觉。这里虽然破旧，但那个猫窝很舒服，足够了。

整理起来太麻烦，他不想费那个力气。

“可是……”

长谷部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这哪里是主君应有的居所，想说这环境对身体恢复毫无益处。

但话到嘴边，看着千织那副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指责一位声称自己快死了的人不注重生活品质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空荡破败的房间，最后落回那个唯一的、柔软的猫窝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有荒谬，有不解，有残留的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慌的……怜惜。

这把曾因主命而狂喜，因背叛而绝望，发誓不再效忠任何人的刀，此刻竟然对一个来历不明、言行古怪、很可能命不久矣的审神者，产生了“怜惜”这种情绪？

这太可笑了！太危险了！

长谷部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而千织，见长谷部似乎没有其他事情，便又往后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猫窝里，只露出一双青绿色的眼睛看着对方，那眼神仿佛在问：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继续睡了。”

长谷部看着他那全然不设防、甚至带着点逐客意味的姿态，胸口那股滞涩感更重了。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躬身：

“……既然如此，衣物放在此处。在下告退。”

他将那叠崭新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猫窝旁边相对干净的一块地板上，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天守阁。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长谷部靠在关紧的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空荡破败的房间，那个格格不入的柔软猫窝，以及那双平静得过分的青绿色猫瞳。

“……混蛋……”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那捉弄人的命运，还是在骂那个轻易搅乱他心绪的审神者，又或者，是在骂那个竟然再次产生动摇的自己。

如果这是陷阱，那无疑是最高明的陷阱。

因为它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陷阱。

而天守阁内，千织看了看身边那叠新衣服，伸出手指戳了戳。布料确实比他现在穿的要好一些。

但他懒得换。

他重新蜷好，抱着那个带铃铛的毛绒老鼠，蹭了蹭柔软的窝垫。

然后，猫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青绿色的眼眸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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