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残酷的现实(2/2)
她捡起地上的“刀”,用尖锐的“刀尖”,发狠地刺向宋怀瓷心口。
拔出,再刺。
看见他骤缩的红瞳,看见他眼里的惧色,楚笙握着“刀”落下的力度更大。
“你去死!你去死!把我的辞辞还给我!冒牌货!跟宋有成一样去死吧!你们这种人渣!祸害!怎么还不去死!把我的辞辞还给我!”
“哥!”
下一秒,宋怀瓷握住楚笙的手臂,将被刺弯的郁金香扔在一边。
宋怀瓷低下头,胸前被郁金香硬茎的枝尖戳刺出血色,在雨水的刷洗下带红了白色的衬衣。
入眼的红色与疼痛激起宋怀瓷的杀心。
他抬手扼住楚笙的脖颈,唇角扯出恶劣的笑容,说道:“我不会死,我凭什么要死?
楚笙,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中书这么说话,不如,你先替我去地府探探路吧。”
手上逐渐收紧,楚笙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却因为脖颈处的巨力和小臂被宋怀瓷捉住,无法挣脱。
宋怀瓷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逐渐涨紫,看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因为缺氧充血而通红。
蹬动的小腿和手臂从反抗迈入死亡。
“哥!”
宋怀瓷猛地一惊。
「怀瓷,这句读作:‘人之初,性本善’,你一定,会长成一个善良的人。
为什么?因为……我在梦里想象过你长大的样子,很幸福、很善良呢。」
眼前死去的「楚笙」散去,宋怀瓷紧紧盯着她瑟缩落泪的样子。
全然不见刚刚窒息而死的样子。
是……他的臆想吗?
那,刚刚那段声音也是吗?
“哥?你感觉还好吗?”
宋怀瓷转过头,蓝宣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手掌紧紧压在他胸前受伤的地方止血。
宋怀瓷慢吞吞地眨了下眼,随即笑起来,拉下蓝宣卿的手,说道:“没事。”
他看向楚笙,说道:“发泄够了,也该冷静了,因为你是宋怀辞的母亲,身世也算可怜,所以,我允许并忍耐你的无礼。
但世上多的是比你可怜的人,他们有的食不果腹,有的因战火失去亲人家园,流离失所,有的生来就注定自己要比他人低下一等,或是卖身或是落娼。
楚笙,人能活着,就已经是幸福了,老天或许对你不公,如今的一切,也是命运布下的阴湿坑洞,但你还能为他们哭、还可以得知他们的死讯,那就为他们好好活着吧。
作为知道这为数不多「秘密」的人,为你的孩子活着吧,为你的妹妹挚友活着吧。”
楚笙眼眸灰败,空洞洞的,遮蔽了一切情绪,只有泪水还在感应着心中痛苦而滑落腮边。
秋雨早已将她身上的衣裙打湿,身体开始受不了的打起寒颤。
因为雨伞被打落,宋怀瓷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也都湿透了。
宋怀瓷伸长手臂,将那朵被扔掉的郁金香捡回来,捻去的郁金香,她的既然已经送不到了,就由你送吧。”
楚笙听着宋怀瓷的话,眼睛像生锈的机械一点一点转动,最终看向那枝郁金香。
外面那层塑料的透明花来纸被她刚刚抓得有些皱了,雨水落在上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带起一连串轻响。
里面那朵娇弱的郁金香,淡粉色的花瓣被雨水打得一下一下点着头。
楚笙伸手拿过郁金香,转头看着那座白色的墓碑,轻轻放在她的墓前。
颤抖的指尖又抬起来,抚上冰凉的石碑。
“淳玉,那年的冬天……真的好冷,怎么就把我们吹散了……”
凉风又起,轻柔地拂面吹过,像给了她一个拥抱。
雨声好似将故人的声音送回。
让她又听见了。
那声久违的姐姐。
“淳玉……我不能爱你……我已经嫁人了,已经有了孩子,已经……不是一个干净清纯的恋人了……
下辈子…我们都早一点吧?好淳玉,傻淳玉啊……下一世我们再遇见吧……”
她将额头抵在石碑上呜咽抽泣:“我好想你啊……淳玉,姐姐好想你啊……我今后可该怎么办啊……”
我真的……从来都不勇敢。
为什么我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呢?
淳玉啊,肯定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吧。
她小声地对石碑说:“姐姐在这里,不要怕,姐姐来见你了。”
看着这一幕,蓝宣卿心里不是滋味。
这时,一只冷得像冰的手覆上他的脸颊。
宋怀瓷说道:“蓝宣卿,不要难过。”
蓝宣卿立刻覆上宋怀瓷的手背,皱眉道:“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很冷?”
他记得宋怀瓷说过,他很怕冷。
宋怀瓷笑道:“无妨。”
注意到宋怀瓷失了血色的唇,明显就是受冷了啊。
蓝宣卿把伞倾过去些,将那只手带到唇前,哈出一口暖气,揉了揉,试图带去暖意。
宋怀瓷站起来,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伞,对蓝宣卿说道:“宣卿,你先下去告诉吴叔,咱们要走了,看看需不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毕竟他和楚笙身上都湿了,肯定要先回趟别墅把身上弄干,再把楚笙送回医院。
而车里都是皮质类座椅,应该需要做点防护吧。
蓝宣卿点头应好,叮嘱他一声注意安全后便先行离开。
看着那抹背影逐渐变小,宋怀瓷走到楚笙身边,说道:“走了。”
楚笙冷得身体直打颤,嘴里却还是说着:“我再陪她一会儿。”
这样下去肯定要风寒。
宋怀瓷直接把人拉起来,说道:“今后,你要是在医院表现得好,我可以不嫌麻烦,把你带过来看她。”
楚笙挣扎着想甩开宋怀瓷:“放开!让我再陪她一会儿!她等了那么多年,我想再陪她一会儿,求求你!放开我!”
宋怀瓷不理,径直拖着人大步离开。
看着那座白色墓碑越来越远,楚笙的情绪越发激动,叫道:“放开!你这个骗子!冒牌货!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你这种冒名顶替别人的畜生,用谎言获得情谊的骗子,永远不配别人用真感情对你!你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败类!!那些人叫的!永远都不是你!”
宋怀瓷不得不承认。
楚笙这番话很有杀伤力。
因为他的心居然跟着她的这些话乱了一瞬。
但他脚下步伐依旧不停,继续往台阶处走去。
眼见宋怀瓷居然可以没皮没脸到这个程度,听见她这么骂都毫不动摇。
索性,她抓起宋怀瓷的手腕,对着拇指虎口那一块狠狠咬了下去,想让他松开对自己的管制。
没有任何分寸的咬合力带来的疼痛同样不言而喻。
宋怀瓷只一瞬间就感觉眼前发白,随后就是剧痛撬开不设防的牙关,泄出痛声。
仿佛大拇指那一部分都要被楚笙咬下来了。
宋怀瓷前行的脚步终于停下来,转身想扼住其脖颈的手犹豫了一秒,最后落在下颚上。
那力道丝毫不减,宋怀瓷痛待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干脆卸掉她下巴算了。
可出于种种原因,宋怀瓷还是没这么做,只是凭着记忆侧手敲向楚笙的颈部。
你不松口,也不怪我不留力了。
这一下打得很重,楚笙两眼一翻,差点倒头就睡。
还是宋怀瓷捞住她,把雨伞放下,跟扛米袋一样把人往肩上一扛,这才规避了对方滚下楼梯的命运。
宋怀瓷抬起手查看伤势。
手已经彻底被咬破了,血正汩汩往外流。
宋怀瓷很嫌弃上面楚笙留下的口水,擦在自己身上也很嫌弃。
擦在楚笙身上吧,对方又被自己扛着,某种程度上也很嫌弃。
无奈,只好把手伸开,借着雨水简单冲了几下,拎起伞就走下台阶了。
宋怀辞啊宋怀辞,我做的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今后不管我做什么,也就没有什么亏心一说的了。
这具身体、这具身份,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