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去见她吧(2/2)
吴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只好启动车辆,往墓园驶去。
待车辆驶入墓园,顺着告示牌的指引在一处树荫下的停车位停车熄火。
宋怀瓷吩咐道:“吴叔,你在车上等着。”
见蓝宣卿也准备下车,宋怀瓷说道:“宣卿,你也在车里。”
蓝宣卿震惊看他。
不是。
又出尔反尔?!
宋怀瓷这次的态度似乎格外强硬,看蓝宣卿用眼神无声控诉,宋怀瓷对他又强调了一遍:“在车里等着。”
既然楚笙知道他不是宋怀辞,那么很难保证等会儿楚笙受到刺激会不会有伤人行为。
让蓝宣卿跟着风险太大。
如果跟上次在医院一样,如果这次是蓝宣卿被楚笙扼住脖子……
宋怀瓷光是想象那一幕,心脏就像被人捏住。
跟那次的梦一样。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如果因为他的大意而让蓝宣卿受伤,宋怀瓷知道,自己肯定又会逃避的。
蓝宣卿磨了磨后槽牙,在宋怀瓷的眼神胁迫中,极其不甘心地坐好。
抱歉。
宋怀瓷带上那封绝笔信推开车门,开伞,下车拉开楚笙的车门,说道:“走了。”
楚笙戒备地下了车,观察着四周环境。
这里应该是某处广场,很大,旁边还有一片长长的阶梯,不知道通往哪里。
楚笙问道:“淳玉约我在这里见面?”
刚刚她坐的方向并不能看见挂于大门旁侧的银色招牌。
宋怀瓷将伞倾过去,说道:“在这里才能见到她。”
楚笙皱眉:“什么意思?”
宋怀瓷不答,只是说道:“走吧,上了台阶再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了,她就在一颗花树下,应该很好认。”
楚笙垂眸看向手里的郁金香,不安在心中发酵。
淳玉。
看着两人并行走远,蓝宣卿看时机差不多,拿走雨伞,对吴叔说道:“吴叔,麻烦你在车里等着。”
吴叔还没反应过来呢,蓝宣卿就推开车门下车,撑着伞追上去了。
两人跟他的距离拉得还挺开的,蓝宣卿生怕跟丢两人,脚下只得放轻脚步声,尽量小跑追赶上前面的两人。
只要偷偷跟在后面就行了。
他来的目的,本就是怕楚笙会再次伤害宋怀瓷或者宋怀瓷不把楚笙送回病院,如果这都不让他跟,那他来的意义在哪?
眼见两人已经上了第二层阶梯,蓝宣卿快跑几步,两阶迈作一阶地跑上台阶。
结果因为太急,刚上了没几层石阶,脚下就因为石阶被雨水打湿,引起鞋子打滑,蓝宣卿的身影随之摇晃。
蓝宣卿立刻抓住旁边护栏扶手,这才避免向前滑趴,被台阶磕个半死的地步。
心脏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砰砰急跳。
站稳后,蓝宣卿猛松了口气。
还行还行,没摔就是万岁。
原以为宋怀瓷和楚笙已经走远,结果蓝宣卿一抬头,二人还没走到第二层平台。
蓝宣卿立刻狗狗祟祟地猫腰,以免自己被发现。
感觉哥的脚步放慢了,是在照顾楚笙的步调吗?
不过从自己这个角度看起来,哥倾伞的幅度好明显,这一点也太戳人了吧。
蓝宣卿就这样跟在宋怀瓷和楚笙后面走了三层长长的台阶,直到一片墓园映入眼帘。
楚笙看见墓碑时,抗拒心理令她僵住脚步。
她转头质问宋怀瓷:“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宋怀瓷垂眸看她,面上虽然笑着,眼神却冷得有些吓人。
楚笙条件反射地生出畏惧,身子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宋怀瓷有点无奈。
他实在是不想跟楚笙交流,免得聊着聊着又发病了。
可中书大人之前是何许人也,极少被人当面大声质问,被楚笙这么一叫,他难免心生不满。
算了。
宋怀瓷只能让自己不要跟她计较。
毕竟是宋怀辞母亲。
毕竟是何崎亲生母亲的意中人。
毕竟蓝宣卿不讨厌她。
宋怀瓷秒切换眼神,看上去又是一副温柔亲和的样子,说道:“你冷静些,走吧。”
楚笙抗拒地摇头,逃避般不肯再往前走。
甚至捂住眼睛,不愿意去看眼前那些墓碑,掩耳盗铃般,喃喃道:“不行……怎么会呢……你骗我……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跟太阳一样明媚开朗,怎么会……
宋怀瓷垂眸看着楚笙,等她缓了一会,才稍稍屈膝蹲下来。
握住她手腕时,楚笙还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挡在脑袋前,呈防御状。
宋怀瓷只是将她的手拉下来,与她对视,说道:“楚笙,去见她吧,她等了你二十四年了。”
楚笙眼眸颤动。
淳玉……
半晌后,她点头应允。
宋怀瓷观察了一圈,只有左边靠墙的地方栽了一棵花树,可惜上面的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宋怀瓷便带着楚笙走过去。
那座白色的墓位上落着被雨打散的花瓣绿叶,墓碑上「杜淳玉」三个黑字刺目。
刺得楚笙心都碎了。
那么些年的往事再次涌上心间,却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还要清晰刻骨。
宋怀瓷把信递给楚笙:“这是她留给你的。”
楚笙怔怔地拿过信,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心越像要被什么东西活活剖开。
为什么呢……
这个傻姑娘为什么总是这么傻……
傻到居然喜欢上了她……
那句「笙,你会来看我吗」让楚笙的眼泪失控砸落,似天上落下的雨。
为什么呢淳玉……
为什么我那时不在你身边……
她无力地蹲下来,将信压向心口,痛苦自责的泪水砸落:“对不起……对不起淳玉……为什么我没有去见你……为什么我没有去见你呢……”
如果我那个时候看见你的信,同意去见你,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是姐姐不敢……姐姐太胆小了……我那个时候不能去见你啊,我不敢去见你啊……淳玉,对不起,是姐姐没有在你身边……
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来看过你……我一直很想你,在想你为什么不从给我回信,可是……我又不敢想啊……”
我怎么舍得想你已经死了……
我要怎么想才可以接受你死了……
我甚至没办法想象你的死亡……
宋怀瓷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声,说道:“听说,她是割腕自杀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楚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枝掉在地上的郁金香。
什么?
割腕?
她吗?淳玉吗?
在她的认知里,杜淳玉还是个大小姐,连用刀削个水果都不会,怎么会割腕自杀?
她才二十多岁啊……
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傻透了……
多疼啊。
楚笙不忍想象她所思念的、所疼爱的小妹妹,会一个人割腕,会一个人忍受着失血过程的恐惧和疼痛,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悄悄地死去。
傻淳玉……
她闭上眼睛也无法忽视心脏传来的绞痛,连手腕处也传来相同幻痛。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掺杂着这么些年来的思念和期盼。
期盼着某一天会传来故人的消息,期盼着她从污池脱身的那一天,她能毫无负担地去见到那个她多年不敢相见的人。
听她唤一句姐姐……
可现在,在她眼前的,只有冰凉的墓碑。
没有那双明媚的笑眼,没有她那跟黄鹂鸟一样清脆的声音,也没有来自她的郁金香……
巨大的悲痛使楚笙失声恸哭。
“啊啊啊啊啊……我的淳玉啊……我的傻淳玉啊……你让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让我怎么办才好……淳玉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你怎么总是这么傻…这么孩子气……
你让我……看到这封信后该怎么办……
为什么总是将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