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无厘头的恶意(1/2)
宋怀瓷暗感不虞。
虽然从资料上看到了一些内容,但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个走向。
他斟酌着问道:“磁眼?”
舒沐语颔首。
这一刻,宋怀瓷恍惚觉得,舒沐语的身形好似与另一个模样难辨的身影重叠。
那道身影的出现让宋怀瓷怔了片刻,心脏像被谁捏紧,沉闷掺着怔忡,又觉得五味杂陈。
无法忽视的熟悉与愧歉悄悄拂去宋怀瓷唇边浅笑,使他的眼睛稍微眯起来,迫切地想辨清那道附在舒沐语身上的朦胧影子。
是谁?
你是什么人?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见宋怀瓷脸上冁然散去,眉心拧紧,周身气氛略显沉重,舒沐语以为他是心生同情,便轻声宽慰道:“不要紧的,不要这样看着我哦。”
那道身影渐渐在眼前散去,露出舒沐语先前被影子遮蒙的俊容。
心脏恢复平缓,唤回纷乱思绪。
深埋的记忆被强制抽离时是痛苦的,宋怀瓷按按刺痛的太阳穴,哑声道:“抱歉,我忽然想到一个故人。”
舒沐语看着宋怀瓷垂首轻揉太阳穴的模样,起身离座。
再回来时,一杯温度适口的蜂蜜水放在宋怀瓷身前。
宋怀瓷抬起头看看蜂蜜水,又看看舒沐语。
舒沐语似乎是觉得他喝醉了,刻意放缓了语速,照顾道:“喝一点蜂蜜水会感觉好一点,我觉得这个温度差不多,你刚喝了冰酒,不适合喝太温热的水,肠胃会受不了的。”
宋怀瓷拿起杯子轻抿一口。
舒沐语笑道:“甜度合适吗?我看你很喜欢这杯柠檬利口酒调供,应该是比较喜欢甜口的吧。”
宋怀瓷又喝了一口,说道:“多谢。”
宋怀瓷眼眸里还泛带怅惘,舒沐语便给足宋怀瓷缓神的时间。
是想到之前的什么朋友了吗?
在这边,一切环境都很陌生吧,之前的朋友家人都再也见不到了,会感觉孤独不适应吗?
舒沐语想起自己在小说里看到的描写:
「听着手下人汇报,他心中暗想:这新任探花郎,身世关系倒也简单干净。
幼时母亲丧世,年少时,一场天灾席卷家乡,父亲便在这场灾难中染病逝世。
宋怀瓷愣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场天灾中活了下来,熬过咯咳,便开始识字习书,没钱授学,他就扒在窗外听学堂先生讲学。
后来,学堂先生发现他在窗外偷学,见此子好学不厌,于是心善的让他在此处上义学,就这样学了三年,过了丧期便应童试去了。
之后赴乡奔京,最困窘时嚼过草根,进省赶试的路上遇过匪寇,一路颠沛倒是养成了一副耐苦进上的性子。」
这样想来,你在那边也了无牵挂,在这边也算孤身一人。
通过调查和小说文篇的些许了解,舒沐语虽然理解,宋怀瓷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可就是这样一个断梗飘蓬的人活生生坐在自己对面时,那股恻隐之心不免油然滋生。
“宋怀瓷。”
对面的人循声抬头。
舒沐语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腕,给予他安定时,宋怀瓷进一步察觉他的意图,将搭放在桌上的手缩回,警惕地看着他。
对上那双防备的茶瞳,他身上极强的自我防护与排斥令舒沐语怔住。
方才刚拉近的距离被这次略显贸然的举动轻易打散,就像宋怀瓷对他的信任。
宋怀瓷应对的反应很快,也很擅长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情绪和反馈,但伪装下暗藏的凶戾却被舒沐语看穿。
在他看来,宋怀瓷还是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一岁的小辈,就算是成年人,也该放任自己能够拥有脆弱松懈的一面。
因为人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能够反映出每个人内心真正的想法。
可宋怀瓷却很难通过眼睛的对视、观察或根据眼神的交流去判断他给予的情绪反馈,无法确定他展现出来的情绪是真是假,无法看透他眼中那层冰面下藏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舒沐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因为那双眼睛有些太简单了,简单到只有笑,深究又有些太复杂了,各种情绪和心思一层叠着一层,从而变得矛盾疑心。
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极度防备的举动呢?
像一根绷紧的弦,只要外界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果断收起自己的信任,提息拉出满弓,将锋锐的箭头指向未知。
重新变得虚伪,竖起尖刺,对来访的船只再次提起警惕。
是曾经遇到过什么给你造成伤害的事故吗?
是穿越而来时,死亡造成的阴影吗?
是陌生的环境和不明底细的我无法给你带去安全感吗?
舒沐语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由衷问道:“在这里习惯吗?”
宋怀瓷眼睫抖动,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骤响:“主上……可还习惯吗?可有……不适?”
深埋的碎片再次被拽出一截,宋怀瓷强忍着太阳穴钝痛,面上并无异样,笑着应道:“习惯。”
也不知是在回应舒沐语,还是在回应那道陌生的声音。
不等舒沐语继续开口,宋怀瓷便先说道:“舒董事,合作当知根知底,坦诚以待,莫给他人徒做嫁衣,还望将内情相告,我们也好共谋将来。”
先别聊这个了,他感觉他的脑袋已经快不属于他的了。
舒沐语沉默了。
他仰头喝下一口金汤力,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身,说道:“也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舒沐语沉吟片刻,道:“我爸妈是做金融生意的,事业有成后两人选择一起前往柏林发展,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在那里出生、在那里居住、接受那边的教育、留在那边上学……对了,你知道现在上学的制度吗?”
触及到知识盲区,宋怀瓷诚实地摇头。
舒沐语说道:“现在上学是九年义务教育,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再到高中三年,然后是大学,但柏林有点不一样。
柏林把小学六年单独分为一个学习层,再把初中和高中拢在一起,设立一个单独的大学校。
也不像我们这边一样叫初一生、高一生,他们那边是小学毕业后归为七年级生、八年级生,以此类推。
我的父母为我选择了一所整合中学,打算让我读完高中,参加考试,拿到大学就读资格后再考虑是要回国,还是继续在柏林发展。”
但事情偏不遂人意。
在柏林,八年级时,学校会将三门核心课分为E、M、G三种不同的水平线,学生可按照自己的标准和目标,选择不同水平线的课程学习。
这种选修课一直持续到十一年级,学生升入高中部。
舒沐语……不,那时候,大家都叫他Wolkner——沃尔克纳。
基于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沃尔克纳选择了直奔高考、进度快、难度相比其他两线更高的E线。
在十年级的某次德语选课中,当沃尔克纳到达班级时,发现里面的座位几乎坐满了,只剩几个偏墙偏窗的位置。
沃尔克纳随便走向窗边一个光线较好的位置。
坐下后,沃尔克纳将书本和笔袋放在桌上,先前趴在隔壁桌上睡觉的男生忽然动了。
他直起身子,抬手把沃尔克纳的笔袋挥落在地上,拧眉道:“吵死了,动作轻点,废物。”
笔袋里的笔散落在地上,一系列碎响引起了教室里其他人注目和私语。
沃尔克纳不可理喻地看向他,但对上男生阴郁烦躁的眉眼,内向的性格让沃尔克纳选择忍气吞声,默默离座,蹲在地上捡笔。
周围投来的好奇和八卦都随着他的隐忍而感到无趣,逐渐收回,沃尔克纳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那种感觉就像被针扎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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