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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木中蠹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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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时,杜姐正好敲门叫饭来了。

宋怀瓷便先下楼吃过早餐,泡了趟热水澡,而后上楼打开储物间,开始翻箱倒柜。

在一个箱子里,他找到一个老式的月饼铁盒,去有些年头。

将盒子打开,宋怀瓷看到满满一盒子的泛黄信封。

是上次他还没来得及翻找的、杜淳玉寄给楚笙的信,上次在老屋子没看到,果然是被宋怀辞连带着收到这边来了。

估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吧,只知道是楚笙的东西。

宋怀瓷用手扫扫地面,席地而坐,将信一封一封打开看了起来。

相对于楚笙寄出的信里所展露出的依赖和思念,杜淳玉寄来的信却将情愫藏得很好,只是细数着琐碎平常。

将爱藏在家常话里,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是与绝笔信不同的笔锋。

没有决绝与悲苦,还带着情窦初开的羞涩茫然。

透过笔触,宋怀瓷好似还能看见杜淳玉小心踌躇的少女心思。

「姐姐,春天都到了,我听人家说中心湖那边的桃花树都开花了,下周我没课,我们一起去看桃花吧。」

「姐姐,你最近睡得好吗?天气都冷了,爸爸给我买了个鸭绒枕头,软软的,等我这周课不密我就给你带过去。」

「姐姐,我最近学会了织围巾,这几天就能织完,等我织完就给你带过去,你一定要一直戴着,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姐姐,我送你的护手霜你有抹吗?多爱护自己一点,冬天了还在弄衣服,手多疼啊,手套也要戴着,等我技术厉害了,我再给你织个手套。」

「姐姐,你不要再跟那个人来往了,我不喜欢他,不想让你跟他交往,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职员而已,压根就不适合你!」

「姐姐,我到加拿大了,你吃饭了吗?在家那边过得怎么样?怎么不给我寄信?」

「姐姐,我最喜欢的那个教授他要到别的学校去了,我好舍不得他啊,为什么我所在意的人都要跟我分开呢?」

「姐姐,这里的秋天一点都不好看,我觉得,还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坐在街边吃板栗,看枫叶,那样才更好看。」

「姐姐,今年你生日我不能回去陪你过了,不过我在饼家那里给你留订了蛋糕,那天记得去取,就当我陪你过了。」

「姐姐,我很快就会回去,等我回去了我就可以赚很多钱,你就不用再辛苦了。」

「姐姐,新年快乐,你许愿了吗?我们看到的烟花会是同一片吗?姐姐,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姐姐永远健康开心,希望我能早点回去。」

「姐姐,我看到一件很适合你的大衣,我看到它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想到你了,我已经买了,托人寄回去了,你收到了吗?」

「姐姐写的信什么时候会到?不要再寄错地方了,这样我就收不到了。」

「姐姐,这里的春天没有桃花,我很想念之前咱们一起看桃花的日子。」

「姐姐,什么时候我才会回去呢?家那边有变化吗?我会不会回去的时候连路都不认识,连你都不认识了?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来接我。」

「姐姐,夏天好热啊,想念家旁边卖的橘子汽水了,你去买一瓶替我喝了吧,因为我觉得你读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渴了,家那边也肯定很热吧,反正你自己肯定舍不得买,你就买了替我喝,这样你就也喝到了。」

「阿笙,你瘦了吗?我昨天一称发现自己瘦了两斤,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回去了就长回来了。」

「笙笙,工作还顺心吗?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想过我吗?如果我回去了,你会感到惊喜吗?好期待呀,我回去的那天。」

「笙笙,又要冬天了,你有给自己买厚衣服吗?我织给你的围巾你有戴着吗?样式应该有点老了,等我有空我再给你织一条。」

「阿笙姐姐,新年快乐!今天有个好消息,去年我跟你提到的那个我很喜欢的教授他回来教学了,真好啊,我好期待能回去,我再也不想跟我所在意的人分开了,到时候再见面,你肯定能明白我的高兴。」

「姐姐!我读完了!我要回国了,姐姐,你要来接我吗?」

「姐姐,我要回去了,是还没看到信吗?不要再寄信到这边来了,因为我们能见面了。」

「姐姐,没有收到信吗?为什么没来接我?是太忙了吗?你要来见我吗?」

「姐姐,我到我爸爸的公司来上班了,你要来见我一面吗?」

「姐姐,中秋快乐,你吃月饼了吗?我们明天会开家宴,你要过来吗?」

再后面的信大多诸如此类。

跟楚笙分隔多年,她似乎很想再见一面心上人,但彼时的楚笙处境艰难,根本不敢去见昔日好友,生怕徒添对方烦累。

宋怀瓷轻轻抚上那条围巾。

按照现在的发展,上面用的线已经不算太好,但在当时一定很贵。

因为杜淳玉就是这样的。

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的姐姐。

宋怀瓷把信整理好后重新放回铁盒子里,将箱子放回角落,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一顿翻找,最终找到一个备注「孙医生」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出,隔了一阵才被接听。

一道男声传出:“喂,宋先生。”

宋怀瓷关上储物间门,走进卧室,取出先前周攸文交给他的,熊浣整理出的舒沐语资料,说道:“孙医生好,是这样的,关于我母亲,我有件事想询问一下。”

孙医生问道:“嗯?怎么了?”

宋怀瓷查看着各项调查,说道:“我母亲她有个好友去世了,我想带她看最后一眼。”

孙医生皱起眉:“您是想带她出院吗?”

熊浣作风上虽然看上去有些浪荡不靠谱,但这份资料却整理得很好,言简意赅地挑出重点,有相关的牵连处还会做出备注。

是跟言行不符的细腻。

“嗯,半天就好,时间到我会把她送回去。”

孙医生考虑着楚笙的病情,说道:“听到这种事情我很抱歉,但宋先生,如果您坚持要把母亲接走,我也没有强制不允许的资格,但我的看法是最好不要。

楚笙目前病情并不稳定,您来看望过,您也知情,有时她一旦发病是无法控制的,基于各种不可控因素,她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伤人状况。

您能保证自己安全吗?能保证参与葬礼时,在场来客的安全吗?如果您制止不了她或松懈放任她,任由她持械伤害了其他人,她能承担法律责任吗?”

宋怀瓷放下资料,说道:“我能够制止她,我会看着她。”

这种话孙医生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每一次病人家属觉得病人在医院里过得苦过得闷,就想把病人接回去。

有一些回到熟悉的环境确实有点好转,但有一些接回去还没几天就把病人送回来重新入院了。

接出院时各种保证。

保证病人不会伤人、保证一定会把病人关在家里,不会让其出去乱跑、保证病人不会发病,会细心照顾。

但孙医生曾经见过有个患有帕金森伴发性精神病障碍的患者,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

没发病的时候是个很慈祥的人,很是健谈,经常跟护士护工们聊天,还会把觉得甜口的水果留下来,等自由活动时送给来活动室的抑郁症姑娘。

但一旦发病,他就会一个人对着空气、对着墙喃喃自语,就好似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好似是个相处多年的老友,彼此相谈甚欢。

他的亲戚曾经让他的子女把人接回来,可被接回去一周后就又送了回来。

护士跟他聊天的时候发现他手臂上有一道一道红痕,一问才发现他背上也有伤痕。

问了才知道是被他儿女用那种细竹棍抽打的。

他说回去的时候他就发病了,通过幻觉看见了一个之前的老伙计,一个劲叫着对方的名字,拉着对方聊天。

但对方早在去年除夕时已经去世。

他家人就觉得他是鬼上身,听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师”说鬼怕柳树,他家里人就用那种柳树藤缠着竹棍往身上打,觉得这样就能把他身体里的「鬼」驱走,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之后几天都没效果,该有的幻觉还是有,他家人实在受不了这个样子,总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就阴森森的,于是把人送回来了。

孙医生最讨厌这种人了。

明明是没耐心、没能力,伺候不了病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倾听他们说话,造成了他们的心理压力。

可偏偏又看不了别人「受罪」,就想把人带回来,最后只是拖着一起「受罪」而已。

孙医生劝道:“宋先生,基于病人现在的情况,我是不建议她出院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很难负责,也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了。”

他话里的意思,宋怀瓷都明白。

他说:“我明白的,如果出现什么后果,我会自己承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位朋友了,我想她见一面,只是出院半天,不需要撤销她的床。”

对方言已至此,孙医生也不好再说,只好履行自己的职责,说道:“那您定个时间,我会帮您开一份出院报告,床位会帮你预着的,到时候再办一遍入院手续。

如果一天内没有回来,床位就不留着了。”

宋怀瓷说道:“就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接她,把相应的手续办好,麻烦你了,多谢你的好意。”

孙医生怔了一下,应道:“没关系,这是我的职责。”

他不是没有见过宋怀辞。

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很冷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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