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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中书就算昏死也要有体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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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瓷跟着警察走到一边,蓝宣卿连忙跟上去。

警察开口问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宋怀瓷依实说道:“昨天在A市警察局办事的时候她女儿给了我一颗糖,今天来看病的时候看见她们出事了,过来看看。”

“给你糖?”

“嗯,因为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是个很有教养礼貌的小姑娘。”

“认识她家人吗?”

“不认识,陌生人,之前没有过交集。”

“你人还怪好的,还特意过来看看情况,行,没什么事就不要堆在这里了,等一下她丈夫和家人会过来,这里是急救室,不要堆挤太多医用空间。”

“好。”

这时,女人身边床位的帘子被稍稍拉开,一名医生走到诊台摇摇头,站在宋怀瓷对面的警察立刻走过去了解情况。

宋怀瓷迈步走向女人,路过诊台时听见一声:“嗯,还是走了,太小了。”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被帘子遮挡的床前,探手掀开一边。

那张昨天还鲜活稚嫩的小脸沾着血液,脸上还有一片擦痕,很是触目惊心。

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紧紧闭着,不再灵动地看着他。

宋怀瓷紧紧盯着那张脸,盯着被血染红的床单,记忆碎片极速在脑内交叠穿梭,像一幅拼图正在被缓缓完善。

记忆里的那张脸正在缓缓眼前的小脸重叠。

只是,回忆的过程是痛苦的,就像一枚深深嵌入大腿的玻璃渣,想要将它拔出来的过程是痛苦的。

宋怀瓷担心人前失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只能暂时放空大脑,停止对记忆的深究。

宋怀瓷隐带不忍地侧过头,放下白帘。

他走到女人床边。

女人见他回来,便朝他笑,可一行清泪却无声从眼尾滑落。

那双眼睛浸满了痛苦与悲伤,还有些许自责,却还是朝他笑着,似乎是不愿他同悲,正努力维持着礼数教养。

母女终究连心,这不亚于活活剖去她一半的心。

宋怀瓷缓缓蹲下来:“囡囡很乖,是个很好的孩子,她也一定很爱你们。”

女子的唇瓣忍不住颤抖,泪水溢出眼眶。

他抬手,取下发间那枚青竹胸针,轻轻放在女子手心,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教得很好,这是我给囡囡的回礼,昨天忘记给她了,你替她收了吧。

愿你似竹不屈。”

女子感受到手心里冰冷的坚硬。

看着这人身上不菲的衣着,她意识到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于是摇摇头。

宋怀瓷只是笑着,起身离开。

蓝宣卿看她一眼,跟着宋怀瓷离开。

可他走着走着发现,宋怀瓷并没有回到吴叔身边,而是脚下一转,走进卫生间。

蓝宣卿注意到他脚步不似以往稳健,也不敢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只好跟了上去。

宋怀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的蓝宣卿,他现在急需捋清楚脑子里杂乱的记忆。

随意推开一个隔间走进去,心神短暂的松懈使头脑发出一阵钝痛,刺得眼前昏花,脚下也随之不稳。

他想抬手撑住墙面保持平衡,却被人稳稳扶住。

看着手臂上那只熟悉的手,宋怀瓷不再强撑,彻底放松下来的身体摇晃。

蓝宣卿怕他摔了,又怕他一脚踩进厕位,只能背靠隔间门板,让人靠向自己和门板。

幸好对方不是失去意识,否则蓝宣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在厕所里扛住这一米八多的男人。

毕竟……把一个失去意识的人拖出厕所,怎么看都怎么诡异。

“……我想起一点东西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蓝宣卿耳朵痒痒,忍不住偏头躲开一点,问道:“想到什么了?”

“那个女孩……我见过,不是昨天,而是从前。”

从前?!

什么意思?

“她也穿越了?”

宋怀瓷摇摇头,脑袋因为暂时的疲惫而低垂,正好靠在蓝宣卿的肩膀处。

又担心自己太重,给蓝宣卿造成困境,便抬起一只手撑在门板上。

不过,这样看起来更像在壁咚对方,靠在对方肩膀暧昧低语,甚至这个姿势还将人半困在身前,带来莫名的强势。

意识到这点的蓝宣卿心跳再次不争气加快。

宋怀瓷缓缓说道:“不是穿越,只是很像,因为之前那个女孩被我杀了。”

宋怀瓷感受到蓝宣卿的身体顿时僵硬。

眼皮稍稍耷下,黑睫与阴影掩去茶眸中的情绪。

头痛稍有缓解,宋怀瓷立刻抬头,与蓝宣卿退开距离时,他也正好看到蓝宣卿眼睛里来不及消化的惊恐。

他的眼睫微乎其微地颤动了一下。

宋怀瓷又等了一会儿,等蓝宣卿放松一点才继续说:“那时,我是在城边见到她的,她混在一堆丐儿里,抢不到食物,整个人饿得瘦瘦小小的。

我身边的小厮见她可怜,问我要不要把她带回去,当个丫鬟使也好,因为寒冬就要来了,像她这样的丐儿没有多少人活过冬天。”

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宋怀瓷呼出一口气,与记忆中端坐在马车里、抱着手炉的他交叠。

因为宋怀瓷有些畏寒,将要入冬时,夜间又湿寒,所以在这个时候,宋怀瓷身上都会多穿件祆子。

他掀着车窗帘,观察着那战战兢兢跪在路边的丐儿。

“罢了,允,夜寒莫拖延,速归宅。”

“是。”

他放下车帘,闭目养神,车外依稀传来小厮与丐儿的说话声,不一会,马车便继续前进。

之后的几天宋怀瓷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这宅里多了个丫鬟,直到那小厮试图下毒却被他反杀,这丫鬟闻声偷偷过来查看。

这一看,就看见宋怀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用杯子里的茶水浇洗满手鲜血。

脚下踩着小厮的胸膛,浇落的茶水径直落在小厮未曾瞑目的脸上。

地上还带着鲜血拖拽的痕迹。

这丫鬟哪曾见过这一幕,尽管是之前在外流浪乞讨也未曾见过。

地上死去的小厮这几天对她很好。

给她安排了住处,有饭可以吃,有床可以睡,还有衣服可以穿。

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可没来得及报答这份大恩,小厮就被宋怀瓷杀死了。

她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骤响引起宋怀瓷中毒后的戒备反应。

他一把拔出墙上御赐的宝剑,踏步挽剑,将剑锋直指地上惊恐的小丫鬟。

动作干脆利落,锋利的宝剑险些刺进她的眼睛。

宋怀瓷看着那张脸,努力思考了半晌,这才想起这是那天夜里的小丐儿。

那时她脸上脏兮兮的,加上夜色昏暗,看不仔细。

现在洗干净了脸,穿上了干净的丫鬟服,看上去还带着稚嫩,应该也不过十二三岁。

宋怀瓷勾唇笑起来,一副无害的温柔模样,问道:“汝为何至此?亦弑主乎?”

毒发的鲜血沿着宋怀瓷的口鼻滴落,溅在丫鬟身前。

宋怀瓷分明笑着,那笑容却让她如坠冰窟,阴冷的寒意透过皮肉,拼命想钻进骨髓里。

那剑锋仍在闪着寒光,与那双盛着血色的红瞳一样冰冷。

眼前这人带来的危险感使她面色惨白如纸,只能拼命摇着头。

下一刻,宋怀瓷反手挽了个剑花,转身将宝剑收入鞘中,将后背对向她,带着试探。

“叫人收走,碍眼。”

丫鬟不敢多待,连是都没应就匆匆跑走了。

宋怀瓷看着她逃走般的背影,眼露不喜。

无礼。

呼吸变得困难,他勉强坐回椅子上,随后眼前晕黑,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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