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一男二我都想要(5)(2/2)
“胡说什么。”林楚嗔了他一句,眉眼却弯了弯,“皇兄派人来宣,定是有要事商议,我怎能不去?”
“公主……”萧照临的声音沉了下来。萧家本是保皇一派,当年他为了清词,甘愿投到景明帝麾下效命,幸而助他成功夺嫡。可这朝堂波谲云诡,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先帝在世时,五子夺嫡的惨烈还历历在目,他太清楚景明帝的野心——那龙椅之上的人,岂会甘心让萧家手握重兵?
若他日,君臣反目,刀兵相向,这个小没良心的,会在丈夫与兄长之间,作何选择?
萧照临心头沉甸甸的,后宫本就是龙潭虎穴,纵使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与后宫妃嫔无甚利益冲突,可宋太后与宋家,焉知没有别的心思?当年太后不就想将她指给宋家子弟,好借此拉拢萧家吗?
“别担心。”林楚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快,“这皇宫里,谁敢欺负我?”
她何尝不知他欲言又止的担忧,只是这次进宫,当真不方便带他同去。林楚心头默念着谢无咎的名字,背脊竟泛起一层薄寒——若是真带了萧照临入宫,撞见那个日日守在府外的身影,怕是当场就要演变成一场刀光剑影的修罗场,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疼欲裂。
谢无咎,萧照临,还有她自己。这三人之间的纠缠,就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从年少时的懵懂情愫,到如今的身不由己,将来究竟要走向何方,谁也无从知晓。一边是青梅竹马、情意相投的旧爱,那份藏在时光里的悸动从未真正消散;一边是日久生情、早已刻进骨血的夫妻情分,萧照临的温柔与守护,早已成了她此生最安稳的依靠。
两难,实在是两难。千头万绪堵在喉头,竟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你早点回来陪我?”
萧照临终究是没再强求,俊朗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委屈,转而从旁的地方讨起了福利,语气软得像是撒娇。
“好好好……”林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踮起脚尖,在他温热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紧蹙的眉峰,柔声安抚了好半晌,这才哄得他松了手,放她踏出公主府的朱红大门。
紫宸殿内檀香袅袅,鎏金铜炉里的香灰积了薄薄一层,景明帝捏着奏折的指尖泛白,抬眸时,面上却已是温和笑意。
“皇妹来了,赐座。”
林楚敛衽行礼,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带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她抬眼打量这位皇兄,明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俊朗,眼底却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锐利——这几年的帝王生涯,早已磨平了他当年的少年意气。
“皇兄宣臣妹入宫,可是有要事?”林楚开门见山,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锦缎。
景明帝放下朱笔,起身踱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鬓边的七尾凤钗上,似笑非笑:“皇妹如今倒是越发懂规矩了,这凤钗选得极好,不逾矩,却也不失身份。”
这话听着是夸赞,林楚却心头一凛。她垂下眼睫:“皇兄过誉了,臣妹不过是守着本分罢了。”
“本分?”景明帝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皇妹与萧将军近来琴瑟和鸣,满京城都传遍了,这也是本分?”
林楚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夫妻和睦,本就是臣妹的本分。”
“说得好。”景明帝拊掌一笑,转身回到御座上,语气却陡然转沉,“柔然使臣不日便要入京,萧将军练兵之事,朕已耳闻。萧家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林楚心弦紧绷。他终究还是绕到了兵权上。
“萧将军忠于陛下,忠于景朝,练兵亦是为了护国安邦。”她语气平静,字句却掷地有声。
景明帝端起御案上的玉杯,浅啜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朕自然信得过萧将军,更信得过皇妹。”他话锋一转,忽然提起另一桩事,“太后近日在朕面前提及,淮州长公主年已及笄,该择一佳婿了。皇妹与淮州年龄相当,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
林楚心头冷笑。太后这是想借着联姻,拉拢朝臣势力,而皇兄这是故意将这烫手山芋抛给自己。她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而得体:“淮州金枝玉叶,当配世间最好的儿郎。只是臣妹久居府中,对朝中子弟不甚熟悉,怕是难当举荐之责。”
景明帝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却又夹杂着几分审视。
“皇妹越发伶牙俐齿了。”他放下茶盏,缓步走下御阶,声音里忽然添了几分卸去龙袍威仪的疲惫,“朕召你入宫,一是想问问你与萧将军的近况,二是……”他话音顿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鬓边的凤钗上,“皇妹,你我一母同胞,自幼在这深宫之中相依为命、举步维艰,如今难道要生分至此了?你还在怪我?”
“臣妹不敢。”林楚垂眸敛衽,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角的缠枝莲纹,心头却漫过一片茫然,竟猜不透这位皇兄骤然提及旧事的用意。
“母妃早逝,朕与清词在这深宫中相依为命,举步维艰。”景明帝的声音沉了几分,褪去了帝王的威仪,添了些许尘埃落定的喟叹,“如今朕贵为九五之尊,妹妹也成了万人之上的安定长公主,可你我之间,怎么就生分至此了?你是在怪我,当年为了萧家的兵权,硬生生拆散了你和谢无咎?”
“妹妹,你且看着。”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殿外沉沉压下来的暮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如果当初朕不拼死夺下这帝王之位,不早早为你筹谋,今日的你,早已被送入宋家,成了他们手中牵制朕的棋子,成了这权力棋局里的牺牲品!”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算再来一次,说朕有私心也罢,说朕冷血也好,朕还是会这么做。谢家势单力薄,从来都不是能护你周全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