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都这么大了,还要被打?(2/2)
只见戚冥豫已坐回床边的檀木椅中,姿态慵懒地交叠着长腿,一手随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端起了旁边桌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浅浅啜饮一口。
“那等污秽之物,存世便是祸端,杀了便杀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微尘,“杀得,甚好。”
沈休坎的心脏,因他这句“杀得甚好”,再次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为师不悦的,是你擅作主张,是你......不信为师。”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锁住沈休坎。
“休坎,在你心中,为师竟是那般孱弱,需要你拼却性命去维护?”
“不是!”沈休坎几乎是嘶喊出声,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师尊是弟子心中至高至强之人!”
“那为何要瞒为师?”他继续追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沈休坎最脆弱的心防上,“为何要编造那拙劣借口,让为师去后山为你‘寻仇’?”
“我......”沈休坎语塞,唇瓣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要怎么说?
难道说,因为我爱你,我看过一本关于你的“剧本”,我知道你未来会因为那个东西而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所以我必须抢在你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威胁彻底抹除?
难道说,因为我爱你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我舍不得让你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腥与污秽,所有的罪孽,都该由我来背负?
这些言语,他一个字也无法宣之于口。
戚冥豫看着沈休坎那副嘴唇哆嗦、脸色涨红,却偏偏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管了。
“罢了。”
他起身,行至沈休坎面前,伸手,带着些许力道揉了揉他略显凌乱的发顶。
“此事就此揭过。宗门那边,自有为师去周旋。你只需牢记,”他话音微顿,指尖在他发旋处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下不为例。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是。”沈休坎低低应声,心中涌动着后怕与狂喜交织的滔天巨浪。
师尊不追究了。
师尊包容了他的一切。
他的欺瞒,他的杀戮,他的忤逆。
仅仅用两下不算重的拍打,和一句轻描淡写的警告,便将这足以掀起修真界惊涛骇浪的大事,轻轻按下。
这份近乎盲目的纵容,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让他几乎要沉溺至死。
“你灵力未复,神魂亦需静养。”戚冥豫收回手,语气淡然,“这几日,便留在此处休憩。”
留、留在此处?
沈休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这里是静心殿,是师尊的寝殿!
“这......”
“怎么?”戚冥豫淡淡瞥来一眼,“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沈休坎生怕他反悔,忙不迭点头,那急切模样,似乎取悦了他。
沈休坎看见师尊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悄然加深了些许。
随即,戚冥豫转身,从一旁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的雪白里衣,抛入他怀中。
“去里面浴池好好洗干净,换上身干净衣裳。”
“然后,安分休息。”
沈休坎怀中紧抱着那件犹带师尊清冷气息的雪白里衣。
他深深垂着头,脸颊红得似要滴血,抱着衣物的手指止不住地轻颤,目光躲闪,不敢与师尊对视。
羞耻、兴奋、狂喜、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心头翻涌,搅得他神魂都在微微震荡。
身体因方才的拍打与那石破天惊的心声,持续处于一种微妙而持续的亢奋状态。
而此时同样是姓沈的,沈逢灯刚被纳兰月稚带回合欢宗里的合欢殿门外。
他脚刚沾地,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给沈休坎传讯!
青云宗那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让他早做准备!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纳兰月稚拎着沈逢灯的后衣领,沈逢灯感觉到一股清雅又靡丽的冷香自身后笼罩下来。
纳兰月稚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嗓音慢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灯儿,是要去哪儿呀?”
沈逢灯浑身一僵,随即装作乖乖巧巧地样子,转过头,对上纳兰月稚那双含笑的凤眸。
纳兰月稚比他略高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倾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师、师尊......”沈逢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努力挤出最无辜纯良的表情,“弟子......弟子是想回芳菲小院。今日见了沈师兄大展神威,弟子深感惭愧,觉得作为沈师兄的朋友,修为实在低微,配不上这份友谊,所以想立刻回去闭关修炼,争取......争取早日能望其项背!”
他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眼神闪烁,不敢与纳兰月稚对视太久,那副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活像一只偷吃被抓包还想摇尾巴蒙混过关的小狼狗。
纳兰月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戳穿,就这么提溜着他的后衣领,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朝着面前的合欢殿走去。
“哦?闭关修炼?”纳兰月稚的声音慵懒拖沓,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其一个人闷头苦修,灯儿何不考虑一下......与为师双修?进境岂非更快?”
沈逢灯闻言,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唰”地就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他、他没听错吧?双修?!师尊竟然主动提......!!!
看着他瞬间爆红的俊脸和那双骤然亮起、又拼命想掩饰激动的眼睛,纳兰月稚心情颇佳。
他脑海中不经意间闪过离开融道院前,瞥见沈休坎那眼神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到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欲。
那绝是有心上人的眼神,只是这心上人大概率就是戚冥豫了。
纳兰月稚在心中轻轻啧了一声。
得,看来戚冥豫那座冰山,早就被他家那小徒弟用眼神圈地占领了,旁人根本无机可乘。
不过......他看着手里拎着的这个,因为一句话就面红耳赤、眼神乱飘的小徒弟,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既然都流行师徒恋,那他纳兰月稚怎能落后?好歹也算跟那位戚掌门......谈的是同一款了。
而且,沈逢灯这小子,是他多年前从尸山血海里亲手捞回来的,从小养在身边,知根知底,品性、能力皆属上乘。
更重要的是......
纳兰月稚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逢灯。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合欢宗弟子标志性的红色劲装,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五官俊朗分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驯的野性,像一头生机勃勃、等待驯服的小狼崽。
这副极合他眼缘的皮相与骨子里透出的鲜活气,让他觉得,把这小狼狗叼回自己窝里,怎么看都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沈逢灯被他提溜着,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他很兴奋,但还是装作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开口:“师、师尊......您不是......一直对融道院的戚掌门......颇有好感吗?”
纳兰月稚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好感?或许吧。主要是看中他的元阳,修为高深,若能与之双修,必定获益匪浅。”他顿了顿,侧过头,凤眸斜睨着沈逢灯,带着点自嘲又了然的意味,“不过嘛,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你那位沈师兄看戚冥豫的眼神,跟护食的狼崽子似的,旁人哪还有机会?况且,戚冥豫那人,修的是有情道,却把自己活成了无情道的样子,本就难搞得很。”
他提着沈逢灯,已经走到了合欢殿门口,殿内温暖的香风和朦胧的灯光透了出来。
纳兰月稚停下脚步,终于松开了拎着沈逢灯衣领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唇边漾开一抹勾魂夺魄的浅笑:“灯儿,为师要检查检查你的功法,修习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