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露馅了吗?(2/2)
戚冥豫转过身,清冷的目光从那片混乱的能量旋涡上掠过,视线重新落回到他的身上。
那一刻,沈休坎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被发现了?还是没有?戚冥豫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戚冥豫开口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戚冥豫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他的胸腔中喷薄而出,几乎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伪装,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逆天改命成功的亢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胜利的甘甜,戚冥豫的下一个动作,冻结了沈休坎的脑子。
戚冥豫向他走近一步,然后,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宛如上等的羊脂美玉,在周围昏暗的光线下,戚冥豫的指尖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非人的莹光,并且还掌握着力量与规则。
现在,这只手,在穿过飘浮的尘埃后,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不是手腕。
戚冥豫的手指顺着他的腕骨滑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牵住了他的手,戚冥豫的掌心干燥而冰凉,如同握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但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接触的瞬间,却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点燃了一场燎原大火。
沈休坎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比峡谷的岩石还要僵硬,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神识,所有的感官,都收缩到了那一只被戚冥豫握住的左手上。
世界消失了,峡谷的回音,空气中的焦糊味,天边的能量旋涡,甚至是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彻底远去,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被戚冥豫的温度所包裹的领域。
戚冥豫牵着他转身,朝着与原着剧情点都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戚冥豫的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休坎顺从地被戚冥豫牵引着,他的左手不敢动弹分毫,甚至不敢回握,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惊扰了这个不真实的梦境。
他的右手在袖中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此刻的真实性。
沈休坎内心尖叫:“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牵手!不是抓手腕!是十指相扣的前置版本!这是什么神仙待遇!我炸了个烟花就能换来牵手福利吗?!早知道我把整个融道院都炸了啊!!”
他感觉自己正在云端漂浮,脚下踩着棉花,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真实感,沈休坎开始感激那个姓林的了,如果不是为了阻止他去见那个绿茶,他又怎么会急中生智搞出这么一出,又怎么会得到如此……如此亲密的对待?
狗蛋也跟着尖叫:“宿主!你太棒了!虽然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牵手啦!啊啊啊牵手了!这就是心动的信号吗?太甜了太甜了!”
【方才动静似乎是休坎所为,看来是不想我去,那好吧,反正也不是真正的残页,就是没想到休坎装得挺真的。】
如果说牵手是让他升入天堂,那么这段心声,就是一记来自九幽地府的闷棍,狠狠地将他从云端砸了下来,贯穿地壳,直达地心。
沈休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休坎腿一软,差点跪了。
他知道了?!
沈休坎感觉一道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粗劣的杂耍。
渡劫期大能的神识,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是察觉到了他灵力的细微波动,还是直接回溯了那一片区域的时间?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难道要暴露了吗?我那点小心思,那点扮演的痕迹,在师尊眼中是如此的明显,而师尊,非但没有揭穿,反倒以一种看小孩玩闹的眼神,默默看着。
他僵硬地被戚冥豫牵着,戚冥豫带着他穿过一条由发光晶石构成的狭长隧道,隧道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不断变换着色彩的晶簇,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梦似幻,走过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溶洞展现在眼前,溶洞的穹顶极高,上面悬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倒生森林般的乳白色石钟乳,钟乳石的尖端,凝结着一滴滴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万年石髓液”,每隔许久才滴落一滴,砸在下方幽深的潭水里,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潭水边,生长着大片大片形态各异的灵草仙药,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如同凝结的冰霜,有的则像是由星光编织而成,整个溶洞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戚冥豫牵着沈休坎来到潭边就松开了手。
那份冰凉而干燥的触感骤然消失,沈休坎的手心,只余下一片空落落的余温,沈休坎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仿佛想要挽留那最后的触感。
沈休坎抬起头,恍惚地看着戚冥豫的背影,戚冥豫正站在水潭边,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它们都只是路边的野草。
沈休坎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是背负着拯救悲剧英雄使命的穿越者。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将戚冥豫视作需要被保护,被引导的“纸片人”。
可现在,真相血淋淋地告诉他,他才是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戚冥豫,是那个坐在台下,手握剧本,看穿了一切,却还饶有兴致地陪他演下去的观众。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羞耻、崇拜与狂热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这个戚冥豫,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比书里描写的,要强大无数倍,也要......危险无数倍。
沈休坎内心颤抖:“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看我演戏......那我......我穿越者的身份,他是不是也......”
这个念头一出,他几乎要当场跪下。他不敢再想下去。
狗蛋困惑:“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我们来到了这么浪漫的地方!你看那些发光的草!多适合约会啊!快去采一朵送给目标啊!”
沈休坎没有理会识海里聒噪的系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所有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那个温和谦恭的原主。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戚冥豫身边,学着戚冥豫的样子看向那些灵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师尊......这里的灵气好精纯。”
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多余的揣测,在绝对的、无法揣度的强大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至少,从戚冥豫那句心声来看,戚冥豫似乎......并不讨厌他这个徒弟。
戚冥豫静静的看着沈休坎:“嗯。”
唉,孩子大了,自从回来之后就有心事了,这一路上脸白得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